兩人似認(rèn)識很久的好友一般,單手默契地比劃著五、四、三、二、一。
倒計時結(jié)束,光著腳的庫真懵懂地盯著陽洮的嘴巴看,怎么會有人講話講的這么不利索,一句簡單的問候,都要磕磕巴巴半天才能說出來。
“誒,你確定是嘴臭天賦者嗎?”
“你真的是腳臭天賦者嗎?”
為什么他們聞不到對方的臭味呢?
“嘔……”兩人聞聲看去,領(lǐng)主難耐地捂住鼻子,被剛剛進入鼻腔的刺激性氣味折彎了腰,抖動的手指緊緊摳著桌角,以此來支撐自己的身體不會倒下。
“領(lǐng)主,你還好嗎?要不要去找威覃配藥?”見狀,庫真下意識上前,關(guān)心領(lǐng)主。
“你……嘔……別過來,快穿好鞋子。”姜語后悔了,要是時光能夠倒流,她一定會提前退出他們倆的二人世界,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全世界只有她自己遭殃。
之前她聞到過庫真雙腳散發(fā)出的臭味,也聞到過陽洮嘴里彌漫出的臭氣,但因為口罩的過濾作用,她并沒有很難受,身體接受程度在可控的范圍之內(nèi)。
可是這次……她感覺自己心肝脾胃都要嘔出來了,難道是因為兩者混在一起,超級加倍了?
嗚嗚嗚,她真想給三分鐘前沒有出門躲避的自己一巴掌,就讓他們倆關(guān)著門互聞不好嘛。
擔(dān)心領(lǐng)主安危的庫真,用最快速度穿好了襪子跟鞋子,將自己的腳包圍起來,不露出一點空隙。
有眼力見的陽洮,將辦公室所有的門窗通通開到最大,加快室內(nèi)的空氣流通,方便臭味早點散去。
他開完一個窗戶,走到另一個窗邊時,樓下此起彼伏的嘔吐聲傳進他的耳邊,聽著居然比領(lǐng)主發(fā)出的更慘烈。
臭氣來源之一的陽洮耳朵逐漸紅了,他有些羞愧,開窗的速度卻沒減慢,樓下那群人跟領(lǐng)主相比,還是領(lǐng)主的安危更重要。
空氣重回清新,姜語才從剛剛的“噩夢”中緩過來,臉色依舊蒼白,臉頰上還流出了絲絲汗珠。
她單手拖住腦袋,讓自己慢慢放松下來。
如果說一個遺臭者制造的臭味是傷害性強的手榴彈,那么兩個遺臭者共同散發(fā)的臭味,就是威力驚人的原子彈。
“您還好嗎?”陽洮被姜語這副樣子嚇到了,在庫真沒來前,他不小心朝著領(lǐng)主開過口,當(dāng)時領(lǐng)主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還告訴他,她的口罩是可以隔絕大部分臭味的。
但是現(xiàn)在,領(lǐng)主明顯一副被臭翻了的樣子。
足足過了十幾秒,姜語才開口回復(fù)他們:“我沒事了,咱們先聊一聊剛剛的事情,你倆找把椅子坐下吧?!?br/>
姜語:“你們是不是聞不到對方發(fā)出的味道?”
陽洮/庫真懵懂地點頭,等著無所不知的領(lǐng)主答疑解惑。
“那你們能聞到自己發(fā)出的味道嗎?”
兩人默契地?fù)u頭,他們要是能聞到傳說中的臭味,估計早就生無可戀了,畢竟對于別人來說,可能是偶爾聞到,對于他們就是如影隨形了。
這兩位可以當(dāng)鄰居,以后領(lǐng)地有什么事需要用到遺臭者,叫人也方便。
姜語眨巴著眼睛,語氣中帶有一絲嬉笑,垂在背后的馬尾辮更顯俏皮:
“庫真,反正你那一幢居民樓怎么都住不滿人,陽洮平常干的都是零散活,沒多少工資,買不起木屋,只夠住帳篷。你要不將自己五樓或者六樓的房子便宜點租給他?反正那邊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收點銀幣?!?br/>
對噢,他終于可以有鄰居了!
被姜語提點過的庫真眼神熱烈地看向陽洮,期待著他的回復(fù),自從來到花夏領(lǐng)地,他越來越喜歡熱鬧了,但每次回家,他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
“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601,里面一共有四間房,我已經(jīng)選了一間,剩下三間隨你挑。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能有一個鄰居,沒想到居然還有機會實現(xiàn)?!?br/>
“如果你想要一個人住的話,602,603都可以?!?br/>
“但是四樓、五樓可能不行,我的腳臭味能漫到上下三層,你的應(yīng)該也差不多吧?所以只能在六樓挑噢?!?br/>
庫真心情很激動,將自己的打算通通都說了出來,變成一個小話癆。
考慮到領(lǐng)主在場,雖然她說過口罩能夠阻擋大部分臭味,但剛剛領(lǐng)主被熏得那副樣子,陽洮有些自責(zé),將原先寫滿了的紙翻了一面,繼續(xù)用文字跟他們對話。
[我們一起住吧,不過在今天之前,我已經(jīng)有二十一年沒有說過話了,不知道口臭味的彌漫范圍。]
[我想在入住前先測試一下自己的口臭范圍可以嗎?對了,一天的住宿費是多少?。刻F的話,我可能負(fù)擔(dān)不起。]
[這幾天基本花光了我在原黃昏領(lǐng)地的全部積蓄,以前那里的帳篷從不售賣,只提供租賃服務(wù),而這里從不租賃,只提供售賣服務(wù),所以我把大部分的積蓄都用在買帳篷上了,現(xiàn)在沒多少銀幣了,嘿嘿。]
視力很好的庫真,為了表示對新朋友的尊重,湊近自己這張帥臉,仔仔細細地閱讀了陽洮寫的每一個字。
他半蹲著身子,伸出修長細直的手,重重地拍了拍陽洮的肩膀,佯怒道:“陽大哥,是我想讓你來陪我住,怎么能收你的錢呢?你就當(dāng)我用租房費換取能夠成為你的鄰居費吧?!?br/>
陽洮剛想拒絕,庫真又說了一句:“別再跟我客氣了,我這輩子的金幣多得都花不完,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買一整幢居民樓?若不是沒人吃得消跟我做鄰居,我真想把602、603送給別人住?!?br/>
這話說得有點欠揍,卻也說服了陽洮,他在庫真的洗腦下,打算直接拎包入住。
陽洮嫉妒地看著庫真因為興奮蹦蹦跳跳的后腦勺,哎,同樣是遺臭者,怎么財力差距就這么大呢?
之前說好的,姜語請他們兩個在【餐館】吃飯,本來陽洮中午就期待著這餐,現(xiàn)在倒一點都不餓了,庫真邀請他立刻搬家,然后帶他逛居民樓。
貧窮了將近四十年的陽洮,連普通的小木屋也沒有住過,更別提富麗堂皇的居民樓了,印象中只有貴族才能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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