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這樣的念頭平日絕不會有的,凌烈心中閃過一絲古怪,下識意的抬手撫額頭,似乎想把那些在自己看來軟弱的、與自幼訓教不符的念頭逐出意識之外。
不過短短幾日光陰,怎會對自己有這般大影響?凌烈不由心神恍忽,雖說莊周夢蝶,南柯一夢,可自己明明已被血衣羅剎的高明醫(yī)術(shù)恢復失去的記憶,這幾日時光,恍若一夢??蔀槭裁?,內(nèi)心深處,卻仍想留戀于蘇忘塵的夢境中,不愿醒來。
“頭疼嗎?”悅耳的女聲在耳邊響起,隨即一只手掌覆上額頭,小手并非千金小姐的細若無骨,還能感到手上的老繭,那或是長年被生活磨礪的證據(jù)。
有些諤然于少女的舉動,竟是這樣的落落大主,自然而然,毫無造作的痕跡。
在這個對于男女之防很是看重的時代,少女的舉動應是絕對逾舉,被人看到,不知又會生出出什么樣的流言來?
這樣的念頭,竟再次讓自己有些微怒的情緒波動。
但仔細打量眼前的少女,微皺的眉頭,清亮的眸『色』中除了純粹的關(guān)心之外,看不到半分其它的異樣情緒。似乎這樣的舉動在少女是再尋常不過、讓人無法產(chǎn)生半分綺念。
明明與世事情理不合的舉止,卻生不出半分指責,那些異樣的心思便被拋到九宵云外。另一種自己亦感陌生的情緒自心底升起。
“嗯……沒事……有點……還好……!”而對生死亦能冷靜算計的自己,竟有些言詞前后矛盾,不知所措。
這樣的關(guān)懷于自己二十歲的人生而言,絕對是陌生的感覺。
自記憶開始,自己便有身邊圍著各『色』人物,懷著各種目的,卻沒有一人。如此自然不造做地,給自己那樣純粹的關(guān)心。
何況,真的論起來,兩人根本還算陌生人。
若說這少女是天真歲月不設(shè)防,也就罷了,可這短短幾日相處,卻心知眼前的少女,絕對擔得起大智若愚的評價。更別提她身后。那個神話般的耀眼的存在。
也因此,這份關(guān)心,才讓自己心里升出從未有過的感懷。
撲哧一聲輕笑,少女不過略彎了眉眼,原本看似平凡地五官,卻顯出一種嫵媚的風情。落落大方的收回手:“嘻!沒發(fā)燒啊?怎么說話都不利索!”
一時竟有些看呆了,但,下意識的。心里的思緒卻從沒有停止過運轉(zhuǎn)。
早知道少女這樣平凡的面容不過易容后的結(jié)果,但,這樣的易容后,亦在不經(jīng)意間吸引人地目光,真讓人瑕想連篇。不知這恢復后的本尊,該是怎樣的一張傾城妍顏。
畢竟,在自己的了解中,所謂易容術(shù)。也不可能如傳說一般:完全把人變成另一個不相干的樣子,不過是在某些方面加上修飾,以求其更加突出,或是遮掩。
自古女子皆重其容,可為什么,這位少女,卻要刻意掩示自己地本象?
一般而言,這樣的費心的掩示。應皆是為了自保。
可這少女是誰?
且不論她是血衣羅剎的徒弟地身份,憑血衣羅剎在江湖中的心狠心辣的名頭,及其出其護短的『性』情,敢有眼無珠招惹上她的弟子的人,還不好自己上吊來得快些,至少,不用拖累他人。
也不用提血衣羅剎所掌控的那些,當年越國那些能在血用腥屠殺中還能存活下來的、百劫余生地各方勢力糾結(jié)而暗盟……
單憑這個少女。在破廟之中。所展現(xiàn)出的自身的實力。放眼江湖,也是強悍之極。真想不出來,有什么可以同時威脅這對師徒的勢力存在……。
卻為何,要做這樣看似蛇足的舉動。何況,這樣放在江湖上,也是令人不敢輕視的角『色』,卻甘心在一個小小的京官府里,做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小丫環(huán)。
那位在江湖上被稱之為血為衣衫、殺人如麻地神話,怎么會教出是這樣地弟子?
而從這對師徒的相處之道來看,眼前地少女,怕是對其師傅的光輝事跡一概不知,更妙的是,那位師傅似乎也無意說明。卻對其弟子十萬分看重的吧
世上怎么有這樣奇怪的師徒系。
這些,若非機緣巧合被自己親自遇上,若只是聽旁人提及,真是絕對不信的。
這個看似平凡的少女身上卻有著如許多的疑問,真象,的確令人玩味……。
“我……有點累!”這倒是真話,不用刻意裝些什么,眉宇間以是自然流『露』出疲憊,本來就是生死線上走了一遭,也是虛弱,又這樣大量的動用心神,怎么不累。
“嗯……那你好好休息!”少女也不多話,干脆利落的收拾已是空空的碗筷,什么時候,一碗菜粥竟也不知不覺全部下肚了。
看著那欲離去的身影,第一反應就是欲要喚住這少女,畢竟,應對先前那個剎星的威脅,才是如今眼下最現(xiàn)實的問題,其它的,等能活下來,自有時間慢慢探尋答案,“喂!那個……
“什么……”少女微偏了頭,仍是眉眼彎彎,讓凌烈的心跳再次慢了半拍。
“那個……嗯……謝謝!”這句話,以自己的心『性』,是根本不可能說出口的,可慢半拍的心跳在回復過來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嘴里蹦出了什么,不由一愣。
“不謝!”沒什么故作推辭的廢話,含著盈盈笑意,少女施施然離去。
只留下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讓凌烈久久收不回目光。
“為什么不讓她留下?”那個冷冽的聲音,隨著那幽靈般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
“一人做事一人當,沒必要牽扯她人!”凌烈一咬牙,直視著那個給人無限壓力的身影,脫口而出,心里雖早在打鼓,但,面上仍要裝出一副視死如歸。
“哼!養(yǎng)好傷就離開!在此之前,好自為之!”這一次的話,已沒有了先前的殺意,但卻是絕對的命令口吻。
話音未完,那個身影已是不見。
這一次,應是真走了吧!
長長的吐了口氣,身上才感到絲絲的涼意,汗?jié)褚律馈?br/>
過關(guān)了!只有千日做賊,無千日防賊之理,何況,當年深深禁宮,十萬禁軍也沒有攔住這一柄復仇的利刃,自己雖然可以把少女當作擋劍牌,但能擋得幾時,同時,只怕還會給這個出名的護短之人,增加更多的負面映象。
雖說在當時,第一反應用抓著那少女當擋劍牌使用,但那不過是溺水之水抓著救命浮木的本能反應,在這樣一段時間的沉甸之后,私心下,卻真不愿那樣做了。
何況,退一萬步說,應算此人救了自己,難道,就為了再次殺自己嗎?
這,本來就是一賭。
而自己,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