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拿出的是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但是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很多線條,線條和線條交叉地方,還寫著地名,而且這張圖還被改過很多次,可以看出好幾人的筆跡。
“這……她們早有預(yù)謀啊?!彪硽柰嶂X袋看圖,嘆了口氣。氤氳長著一張娃娃臉,身材圓潤,皮膚晶瑩剔透,雖然她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但是看起來像是十八九歲,神態(tài)中也總是帶著一種自然天真。
“你在哪兒見到這圖的?”我問清露。
“夜碧的褲子兜里?!?br/>
看來她們仨的確早有預(yù)謀。我從清露手里接過地圖仔細看起來。
“終點是……霸蠻?!碑嫎蚱沉艘谎鄣貓D,摳著手指甲說。
“她們瘋了吧?!”氤氳從我手里奪過地圖再次確認了一下,“她們可能真的瘋了?!彼袣鉄o力得把地圖遞給我。
“這里不*全,我們先趕路。沿著這條路。”我手指指著她們多次改動都沒有碰過的一條路,看來是鐵心從這兒走。
“好,走吧。”她們仨人再沒多說。
剛渡過長江,沿岸都是高樹密林,野獸太多,對于熟悉城市作戰(zhàn)的我們來說,野外是非常嚴峻的挑戰(zhàn),但是對于常年在野外狩獵的男性部落來說,叢林作戰(zhàn)是他們的特長。還是趕緊找個晚上能容身的城鎮(zhèn)是頭等大事。
“新世界”之前,長江沿岸是城市密度最大的地方,號稱“城市群”,人口數(shù)量大,密度高??墒恰靶率澜纭眮砼R之前,這里也是衰退最嚴重的地方。城市消失,人口急劇減少,疾病肆虐。現(xiàn)在,這里長期無人居住,空氣潮濕,藤曼植物覆蓋了大多數(shù)建筑物,導(dǎo)致城鎮(zhèn)里的房子都沒法居住。
“梅雨”季剛剛結(jié)束,空氣中的水分還是相當(dāng)大,加上太陽悶烘烘的曬在樹頂,每一次呼吸像是在膠水里呼吸一樣,粘稠又灼熱。氤氳被蚊蟲折磨的夠嗆,城市里的蚊蟲畢竟少,在這叢林里,我們一行四人,簡直成了給蚊子送外賣的。
“噓,別動。”清露停下步伐,發(fā)出了有危險的信號。
“怎么了?”畫橋緊張地問。
“*靜了。這里?!鼻迓哆@么一提醒,我也察覺到了這種不同尋常的安靜。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鳥聲,在這里卻什么聲音都沒有,一定是有什么大型動物或者大隊人馬埋伏在林子里。
“大家背靠背前進。注意周圍的動向。”
就在我們繃著神經(jīng),汗流浹背的靠在一起的時候,一支響箭穿林而過,忽然竄出了很多人,他們有男有女,手里什么武器都有,衣服也是破破爛爛,面有菜色看起來像是一群叫花子圍住了我們。
“是流浪者?!鼻迓对谖叶吳那恼f。
“對?!?br/>
“啥意思?流浪者是個部落嗎?”畫橋問我們。
我正要給她解釋,人群中一個體態(tài)魁梧的糙漢子大喊一聲:“你們是誰!”
我們四個都不作聲。雖然流浪者都是沒有部落族屬的窮人,戰(zhàn)斗力也很渣,要不然也不可能選在這么個樹林里安家,要吃沒吃要穿沒穿。但是他們畢竟在人數(shù)上占有優(yōu)勢。
大漢又問:“那個……你們里面誰是老大?站出來說話!”
依舊沒有回應(yīng)。
“好吧好吧,看你們這幾個都夠俊的,打扮也知道是大部落里出來的,我們就是想要點東西。能把你們怎么著呢?也不敢是不是?”
這么僵持著也不是辦法。我們得趕緊走出林子,天黑前找個能住人的城鎮(zhèn)才行。
“我們管事的和前面的隊伍探路去了,我們幾個是負責(zé)找水的。誤入寶地,借個道吧?!辈荒茏屗麄冇X得我們就這幾個人,要不然發(fā)現(xiàn)我們沒什么東西可給,把我們賣給其他部落也是有可能的。
“哦,既然是借道,那可得押點什么吧。你們把道借走了,沒人回來還了,那我們豈不是虧了?”
“你們!”氤氳被這強詞奪理的話激怒了。
“不要,讓星辰說吧。她可以的。”清露按住了氤氳。
“哎喲,這小娘們長的真白。”糙漢子就要往前靠。
“哎,等等。首領(lǐng)可別亂來。我不知道您脾氣,但我知道我們大首領(lǐng)的脾氣,看您也是明白人。我也實話說吧。我們這位是大首領(lǐng)的六房子,別看這么年輕,已經(jīng)給首領(lǐng)生了三個小子,兩個丫頭了,首領(lǐng)說可是塊肥地,種了就長,可寶貝著呢。貴人們事情多,說手臟了,要找個小溪洗洗手,我們仨才護著。萬一出個啥事……”我也嬉笑著。
果然震懾住了他們,像他們這樣的流浪者,討討飯什么的還行。沒有戰(zhàn)士,沒有組織和資產(chǎn),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和任何一個正規(guī)部落剛起來的。
糙漢子顯然沒了興趣,揮揮手,讓那些拿著亂七八糟武器的人撤了,搖著頭讓我們走。
我們穿過他們的營區(qū),其貧窮、混亂和骯臟,驚呆了我們。帳篷根本就是用樹葉、破布拼湊在一起,別說遮風(fēng)避雨了,恐怕遮陽都難。很多人生了病,或者受了傷,已經(jīng)流膿的傷口上,白蛆蠕動著鉆進鉆出。女人們衣不蔽體,還有的正被數(shù)個臟兮兮的男人逼著交媾,哭喊聲讓人聽了極不舒服。
我們就快要走出這片“地獄”的時候,忽然一個衣衫襤褸,駝背彎腰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拉住了我的手。我一回頭,驚呼一聲“獨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