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穿著套暗紅色的西裝,長身玉立,氣場卓絕!
南喬抬頭,順著那人的手臂看上去,落在對方的臉上,緊繃的唇角上揚,挺直的背脊也松懈了,“楚衿,怎么是你。”
楚衿是她和陸焰在美國的同學(xué),以前他們?nèi)齻€關(guān)系很好,后來不知怎么和陸焰鬧僵了,他轉(zhuǎn)學(xué)離開了。
直到在陸焰導(dǎo)師為他舉行的追悼會上,才又碰上,恢復(fù)了聯(lián)系。
“我正好在附近辦事,看到你從出租車上下來,就跟進來了?!?br/>
這附近荒無人煙的,能辦什么事。
但楚衿既然這么說,她也沒去拆穿,“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楚衿坐到她對面的位置,工作人員鎖好門,啟動。摩天輪緩緩升起,大半個城市的夜景盡入眼底,也許是人不對,南喬沒有感覺出半天的浪漫氣氛。
她想叫停,但摩天輪已經(jīng)升到半空了,她無聊的靠著窗,閉著眼睛假寐。
“今早剛回的國?!?br/>
“恩?!?br/>
南喬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之后就陷入了安靜。她用額頭抵著塑料窗,眼睛閉著,外面的霓虹印在她的臉上,像蝴蝶翅膀上的花紋,色彩斑斕。
楚衿看著她發(fā)白的臉,“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有不開心就喜歡來游樂場玩刺激的項目,南喬,人不開心是需要發(fā)泄,但不是這樣發(fā)泄的,你可以找朋友聊聊,或者去購物……”
“我是個病人,”南喬睜開眼睛,說的一本正經(jīng),“楚衿,你不能要求一個病人用正常人的方式去發(fā)泄,那就不是病人了?!?br/>
楚衿:“……”
沒見過有人對自己心理上的疾病這么坦誠的,還一副本應(yīng)該如此的表情。
他捏著眉心,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你是病人,你自豪是吧?”
摩天輪轉(zhuǎn)了一圈,停下,南喬先從里面出來,楚衿緊隨其后,他掃了眼一旁恭敬待命的工作人員,又看了看遠處的霓虹,眸子里閃過些晦澀的暗光,“還想玩什么,我陪你?!?br/>
“我回去了,太晚了,你也回去吧?!?br/>
她的情緒已經(jīng)好多了,或者說,本來也沒有多氣。
“我送你?!?br/>
“不用了,我約了車了,你今天剛回國,肯定很累,回去休息吧?!?br/>
楚衿知道她的性子,也沒有勉強,只是展開手臂做出要擁抱的姿勢。
這在美國是種基礎(chǔ)的社交舉動,南喬也沒有多想,伸手抱住了他,“楚衿,歡迎回國?!?br/>
一道暗影以絕對強勢的姿態(tài)從后面壓過來,楚衿抬頭,懷里的女人已經(jīng)被一股大力扯得脫離了他的掌控,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拉,卻只觸到一團空氣。
南喬被那人拉到身后。
楚衿看著攔在面前,臉沉如水的莫北丞,譏誚的勾了勾唇:“莫三少,這么大晚上的不在醫(yī)院里陪著女朋友,跑到這兒來難不成是想坐旋轉(zhuǎn)木馬?”
莫北丞不認識楚衿這號人,但以他對南喬的了解,必定是認識的,而且關(guān)系匪淺,要不然她不會這么乖順?! ∷罩蠁痰氖滞?,眉頭擰得死緊,全身都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戾氣,他冷冷的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南喬,“莫某的私事不需要向外人交代,倒是這位先生,下次還是注意點形象,別對別人的妻子動手動
腳,指不定哪天這兩條手臂就移了位?!?br/>
莫北丞一番話說的夾槍帶棍,南喬擰眉,“他是我美國的同學(xué),剛才只是禮貌性的擁抱告別?!?br/>
“這里不是美國,告別不需要擁抱?!?br/>
南喬:“……”
“我不管你和陳白沫的事,你也沒權(quán)利干涉我的私事,不管我用什么方式告別,那都是我的事?!?br/>
她掙扎了一下,沒掙脫,反而被他扣的更緊了,手腕都疼得要斷了。
他繃著臉,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般,惡聲惡氣,“我和陳白沫沒什么?”
“那我和楚衿有什么?”
“你們剛才在擁抱,如果我不來,下一步是不是要準備接吻了?”
擁抱很正常,尤其是沈南喬在美國呆過幾年,這在那邊只能算是基本打招呼的方式。
莫北丞知道。
他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這么生氣。
而且,越看越氣?! ∵@次,南喬還沒說話,就被楚衿搶了過去,“難不成剛才莫三少是拖著女朋友去的醫(yī)院啊?我這大庭廣眾的,就算有后續(xù)發(fā)展,也就接個吻,莫三少跟女朋友在病房那種關(guān)了門就孤男寡女的地方,還不
知道你們做了些什么呢?!?br/>
莫北丞在軍營呆慣了,不善于耍嘴皮,喜歡真刀真槍的來!
部隊里的規(guī)矩,看不慣,打一架,一架不行多打幾架,直到揍順眼了才罷手。
但楚衿這樣的身板,挨不過他兩拳,他不想看到沈南喬中途沖過來護他。
莫北丞瞇起眼睛,用下顎示意了一下對面的過山車,“比一下。”
南喬覺得莫北丞真的無聊透頂了,而且,楚衿居然還同意了,兩個大男人比試坐過山車有意思嗎?
兩人一前一后分別坐到第一排和最后一排,莫北丞兩手食指交疊,比了個十的手勢,“給太太準備一份宵夜,搬張桌子在那邊坐著?!?br/>
南喬:“……”
這里被稱為世界上最驚險刺激的過山車之一,軌道長,彎度大,速度快,還有720°旋轉(zhuǎn)。
南喬剛才坐完后,在位置上緩了好半天才下來的。
她不擔(dān)心莫北丞,她擔(dān)心楚衿被他弄死了。
楚衿雖然平時也鍛煉,但和莫北丞經(jīng)受的魔鬼訓(xùn)練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十圈。
完全超出了正常人承受的范圍!
她走到楚衿身邊,一臉嚴肅:“你下來,這是我和他的事,你沒必要參合進來,也沒資格參與進來?!?br/>
她大概了解,男人禁不起挑釁,尤其是來自同性的。
所以,南喬給楚衿尋了個臺階。
他只需要抓住最后一句話,跟她吵一架,負氣離開。
但楚衿只是看著她,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已經(jīng)參與進來了?!?br/>
過山車啟動,慢慢上升到最高點,又猛沖下來,伴隨著尖利刺耳的摩擦聲。
宵夜已經(jīng)到了,桌椅也已經(jīng)擺好了!
“莫太太,您那邊稍等一下,可能還要些時候?!?br/>
南喬看了眼快速滑動的過山車,“會有什么后果?”
“過山車的前排座椅上我們都安了監(jiān)控的,如果臉色不對會立刻停下,莫太太不用擔(dān)心,他們也可以揮手叫停?!?br/>
過山車能裝監(jiān)控?
她之前沒研究過,但這么說,她的情緒也沒那么緊繃了。
十圈。
過山車剛一停穩(wěn),楚衿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解開安全鎖從上面沖了下來,扶著一旁的柱子吐的昏天暗地,身體的難受是支撐他穩(wěn)穩(wěn)站著的信念,吐完后,胃舒服了,他整個人都軟了。
狼狽的坐在地上!
臉色白中帶青,他能堅持完,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南喬本來想去扶他,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莫北丞冷聲問道:“還想再來十圈?”
南喬站著沒動了,但情緒卻不怎么好:“神經(jīng)病?!?br/>
莫北丞從位置上站起來,神色如常,腳步也沒有絲毫的虛浮,他徑直走到南喬面前,森冷的朝她笑了笑,“你是第一個敢罵我神經(jīng)病的人?!?br/>
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大步下了臺階。
走出幾步后,才吩咐:“那個人,送去醫(yī)院?!薄 ∧蠁虥]有掙脫,也沒有鬧著一定要去扶楚衿,她大概了解莫北丞的性子,要是駁了他面子,估計楚衿今天還得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