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文學(xué)網(wǎng)正版閱讀她抓著書包繞過去,再次坐到了方子都身邊,這次他只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
他打開IE,快速輸入地址串,回車鍵后,圖樓出現(xiàn)。
好強的瞬間記憶力。
向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道,“你真厲害,看一眼就記住了?!?br/>
“這不算什么?!?br/>
太拽了,一點也不謙虛。
方子都選擇只看樓主,瀏覽的速度非???,往往連向嵐都沒看清楚,就翻頁了。
“你這樣,能看清楚畫嗎?”
“嗯!”
“講的是什么?”
“一個男生進(jìn)入大學(xué)后有趣的生活?!?br/>
“你覺得,畫得怎么樣?”向嵐問。
方子都看她一眼,她的眼睛圓鼓鼓地,閃著好奇和期待的光芒,兩頰有點嬰兒肥,道,“你要聽真話嗎?”
“當(dāng)然。”
“還好吧!”
很敷衍的回答。
“故事不是很有趣?!狈阶佣级嗾f了幾個字。
“哦!”善變的男人,明明剛才還說看起來很有意思。
“畫也不是很有感染力?!?br/>
“哦!”那你怎么還看得津津有味呢?
“我覺得,應(yīng)該還可以更好一些?!?br/>
“哦!”夠了,可以閉嘴了。
繼續(xù)往下翻頁,出現(xiàn)李行達(dá)的照片。
“他是誰?”方子都直起身體。
“李行達(dá),學(xué)校里的一個校草,我們學(xué)生會的會長。他的女粉把他的照片發(fā)我圖樓里來,認(rèn)為我的美人兒參考了他的形象設(shè)定,很不滿意,現(xiàn)在正在聲討我。”向嵐單手托起下巴,“你覺得,他和我的美人兒,像嗎?”
“不像?!彼f得很堅決。
“嗯,一點也不像?!毕驆裹c頭,“是有那么一個人,故意來搗亂?!?br/>
“你查到了?”
“我順著發(fā)照片的ID查到一個騰訊號,那個號里有一些信息,應(yīng)該是一個認(rèn)識的人在做?!毕驆箍粗聊簧厦廊藘旱哪?,“李行達(dá)的愛慕者?!?br/>
方子都偏一下頭,“你們是競爭者?”
“當(dāng)然不是。但暗戀的人會把敵意對準(zhǔn)所有人——”
“還有嗎?”方子都對陌生人不感興趣,轉(zhuǎn)頭看著向嵐,“你應(yīng)該還有更多的畫稿吧?”
向嵐聳肩,“也許?!?br/>
“可以給我看看嗎?”
“我很好奇,你為什么要看不是很有意思的東西呢?”向嵐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方子都看著她,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向嵐有些較勁的意思在,“這很浪費時間的。”
他點點屏幕上美人兒的臉,道,“我對故事沒什么感覺,我只是喜歡他。準(zhǔn)確地說,喜歡他的臉——”
“他很美,對不對?”向嵐心里的氣徹底平順了,認(rèn)同她的作品,就是認(rèn)同她的才華。
“嗯?!狈阶佣歼@一次沒有過多的評價。
“我很喜歡他的長相,我覺得這就是我想要的模樣?!毕驆古ゎ^看著電腦屏幕,“我畫了他很多年,把我所有認(rèn)為優(yōu)秀的品格和氣質(zhì)都放在他的身上。有時候做夢都會夢見他走路和說話的樣子,醒來必須要馬上畫下來,我賦予了他血肉和靈魂。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是物品無生命的它,而是人字旁,有生命的他?!?br/>
可惜,她的觀念并不為劉南陽所認(rèn)可。
“我很愛他?!?br/>
方子都沒說話,但眼睛里帶著不以為然。
“如果世界上有一個長成這樣的男人,我會追他到天涯海角——”向嵐微笑,“我還有許多的畫冊和樣稿,整理好了的話,可以給你看。”
向嵐打量著他,微微一笑,下了一個鉤子,道,“方子都,你有一雙我喜歡的眼睛?!?br/>
方子都眨眨眼,漂亮的黑瞳仿佛盛滿了水的漩渦,能將人溺斃其中,他有些不自在,但若有所思。
“你這樣看著我,就像很愛我一樣。”向嵐感覺自己像個女流氓,口無遮攔。
“你想太多了。”他轉(zhuǎn)頭,看也不看她。
向嵐聳肩,就在他身邊這個座位坐下來不走了,兩個人已經(jīng)展開了一段和平對話,她認(rèn)為,成為半個熟人后,也就不用計較太多了。
方子都沒有再抗議,轉(zhuǎn)而開始認(rèn)真看圖了,偶爾遇見她精修過的大圖,還會停留一會兒。某些四格小漫畫的有趣之處,也會讓他笑出聲音來,眼睛瞇成彎彎的小船。
她心里有點滿意,這個方子都,嘴上說著不滿意,身體還是很誠實嘛!
打開網(wǎng)吧自帶的影庫,向嵐選了一部搞笑電影,戴上耳機,認(rèn)真看起來。
電影過半的時候,方子都似乎累了,關(guān)閉網(wǎng)頁后,靠在卡座背上瞇眼休息,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向嵐沒法專心看電影,不斷扭頭去看他,他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下方小小的臥蠶,頗有幾分秀麗。又因人高腿長,他窩在小角落里,皺著眉,曲著腿,偶爾咳嗽一聲,非常不舒服的樣子。
她這才明白他為什么要定兩個位置,有點小小的愧疚,起身問網(wǎng)管小哥要了一張薄毯子,躬身搭在他身上。
距離近,她又嗅到了他身上那種清爽的香氣,仿佛小蟲子一般,從鼻腔里鉆入心里,癢癢的。
方子都身體動了動,向嵐沒有退開,他醒來,緩緩張開眼睛。
她沒有任何一點被抓現(xiàn)行的羞愧,對上他燦星一般的眼睛,笑一笑,“你醒了啊——”
他揉一下眼睛,拉起身上的毯子看了一下,聽見她的話,滿臉疑惑。
向嵐看他半睡半醒的慵懶姿態(tài),湊近了一點,壓著聲音道,“用的什么香水?”
方子都仿佛沒聽明白一般,眼睛里有近乎于嬰兒一般的純潔,她湊得更近一些,唇幾乎貼著他的臉頰,她道,“你的味道,很好聞——”
他的耳朵和露在口罩之外的皮膚,瞬間全部紅了。
向嵐笑一聲,不等他回答,佯裝鎮(zhèn)定站直身體,抓起書包走了,她沒發(fā)現(xiàn)自己忘記拿放在二號卡座的畫稿。
向嵐低頭急匆匆往學(xué)校走,涼涼的空氣吸入鼻腔刺激著身體,一邊用手用力拍打臉蛋,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瘋了瘋了,這是要晚節(jié)不保了呀!美色誤我,禍水——”
她走出去一會兒,感覺手上少了什么,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只拿了書包,忘記畫稿了。
就這樣折返回去,可一點也不帥,還很丟臉,可是——
她心里吐槽自己,走回去,遠(yuǎn)遠(yuǎn)瞧見方子都站在網(wǎng)吧門口,對著陽光看她的畫稿。
他十分高,盡管外套過于松垮,但因他骨架挺拔,襯得他有一種不經(jīng)意不在乎的美感,深色衣衫的冷光,使他眉眼線條偏冷。他站在位置太好,光從天上撒下來,只照亮了他的所在。
風(fēng)從長街刮過,吹動向嵐的裙擺,有點冷,但是內(nèi)心火熱澎湃。她無數(shù)次細(xì)細(xì)描繪過的眼睛,揣摩了幾年的笑,做夢都想要撫摸的尖下巴,像一個晨夢,從畫紙上緩緩起身,活生生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美是什么,美是利劍,迅雷不及掩耳,直入人心。
此刻,她被擊中了心臟,什么也不想做,直接躺倒,求輸。
她定定地看著他,將他的樣子刻在心里,此刻,她隱約有點明白劉南陽所謂的極致是什么意思了。她清了清嗓子,走過去。
“嘿,好看嗎?”
方子都垂著頭,用手指臨摹畫面上美人兒的線條,聽見向嵐的聲音,手指縮了回去。
他側(cè)頭看她,合上畫稿,道,“這是你忘在座位上的?!?br/>
“我知道,所以回來取了。謝謝你幫我收起來了——”
“不客氣。”
“你還沒回答我呀,好看嗎?”她笑嘻嘻,“剛才在網(wǎng)吧里光線不好,你說一般般,我也就忍了?,F(xiàn)在外面敞亮,你也看清楚了,怎么樣?”
他將畫稿遞還給她,“還不錯。”
“喲——”口氣真大呀!
向嵐收了稿子,眼睛只盯著他,將他看得極不自在。
“你能不能,別這樣看著我?”方子都抗議,她的眼神,過于外露,極具攻擊性。
“你好看呀!”
方子都無語了,摸了一下口罩,分明戴得好好的。
向嵐呵呵笑出聲音,從畫稿里抽出那張素描,素描是美人兒的頭部放大,眉眼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她將畫遞給他,“你這么喜歡,送給你吧!”
他手抄在衣兜里,沒去接畫。
“拿著??!你不是很喜歡嗎?”
“這好像,是你的論文內(nèi)容?”方子都很遲疑。
向嵐嘆一口氣,聳肩,“沒通過的選題,雖然我很喜歡,但也用不上了。如果有人喜歡,那也算我的心血沒有白費,拿著吧!”
方子都看她臉上有些黯然,接了畫,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把你的電話和郵箱號給我吧?!毕驆沟么邕M(jìn)尺道。
方子都眼睛里透著不愿意。
“畫稿啊,你不是要看更多的畫稿嗎?”向嵐摸出記事本,寫上自己的手機號,塞在他手里,“哪,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作為交換,你也該給我你的,不然,我怎么給你畫稿?”
他看著她,半晌才拿了筆,低頭在她的記事本上寫了自己電話和郵箱。他的頭發(fā)刺刺的,黑如精碳,垂頭的時候,睫毛抖動,眉眼線條深刻。
“真好看!”向嵐的頭,緊挨著他的頭,認(rèn)真看他寫字,但也不知道是在夸人,還是在夸字。
方子都退后一步,不太習(xí)慣和人靠得太近。
她喜滋滋拿了聯(lián)系方式,偏頭看著他,“等我整理完畫稿了,聯(lián)系你?”
“好的?!彼D了一下,利落道,“再見——”
向嵐一點也不想再見,她相信自己今天已經(jīng)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此時不宜操之過急,道,“方子都,再見!”
向嵐開始每天晚上做噩夢,一個有著和方子都那張禍水臉一樣的小妖魅,從她肚里里爬出來。
方子都,那個妖魅一樣的男人的名字。而這個男人,如同朝陽前的露珠,美麗而脆弱,一旦陽光普照,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是禍水,毀了她的一生。
終其一生,她都不會放過他。
手機響起來,打破兩人世界,她摸出來看了一下,整張臉都糾結(jié)了。
“怎么了?”
“我哥電話?”
“接呀!”
她有點不情愿,把玩他的手指,他的中指指節(jié)上有一點繭,她摩挲著那一點,接了電話。
“哥——”
“我還有十分鐘就到你們學(xué)校,好久沒見了,差點忘記你的樣子?!毕蛟f話非??焖伲耙黄鸪晕顼??”
向嵐看著方子都的臉,頭痛,“不要了吧,我得和同學(xué)一起吃?!?br/>
“你昨天晚上沒回家,爸媽擔(dān)心,非讓我來看看。”
“我好好地活著呢!”她深深嘆一口氣,“能讓我自由地,一個人活著嗎?”
向垣笑了,“嫌哥哥煩了呀?”
“當(dāng)然煩了呀!你就是看守監(jiān)獄的牢頭,我就是被關(guān)押的公主。哥,你這么閑,帶嫂子出去玩唄,別整天盯著我。爸媽四只眼睛就夠了,要再加上你和嫂子那四只,還讓不讓我長大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