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恭親王
李蓮英見慈禧不言不語,忍不住提醒道:“老佛爺,是不是派人請慶親王直隸總督恭親王等人入宮商議?”
慶親王愛新覺羅.奕劻,現(xiàn)年六十歲,是滿清宗室重臣,現(xiàn)任軍機大臣,滿洲鑲藍旗人。清高宗乾隆愛新覺羅.弘歷曾孫,慶僖親王愛新覺羅.永璘之孫。
直隸總督就是榮祿。
恭親王名愛新覺羅.奕?,道光帝第六子,咸豐帝同父異母兄弟,曾經是咸豐帝通往皇位上的勁敵。咸豐初期雖然受到猜忌,但奕?憑借過人才能被咸豐帝起用,于一八五三年到一八五五年之間擔任領班軍機大臣。
在第二次鴉片戰(zhàn)爭中,奕?授命為全權欽差大臣,負責與英法俄談判,并且簽訂了《北京條約》。一八六一年,咸豐帝過世,慈禧聯(lián)合恭親王奕?發(fā)動辛酉政變,咸豐帝留下的八大顧命大臣或死或流放。慈禧成功奪取了政權,奕?被授予議政王之銜。
野史中更有傳言,慈禧和恭親王奕?兩人有過一段不倫之戀,也正因為如此恭親王奕?雖然發(fā)動政變,但沒有自己當上皇帝,反而支持慈禧掌權。
野史如何不好說,正史當中恭親王奕?從一八六一年到一八八四年間一直擔任領班軍機大臣與領班總理衙門大臣,雖在一八六五年遭慈禧太后猜忌被革除議政王頭銜。但依舊身處權力中心。直到一八八四年因中法戰(zhàn)爭失利,才被罷黜,一**四年為善后中日甲午戰(zhàn)爭失敗。恭親王奕?才再度被起用,一直到如今恭親王奕?一直擔任領班軍機大臣與領班總理衙門大臣。
只是當慈禧宣恭親王奕?等人到軍機處商談的時候,慈禧幾乎已經認不出恭親王奕?來了,臉容枯瘦,雙眼緊閉,偶然張開眼皮,往日炯炯有神的雙眼此時已經化作渾濁昏黃。露在寬大朝服外的雙手瘦得仿佛雞爪子似地。
雖然慈禧知道早在剛剛過冬,二月恭親王奕?就感染風寒一病不起。直到吃了一些臺灣來的神藥磺胺這才稍微好一些,但想不到恭親王奕?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事實上要不是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事關重大,恭親王奕?是不會離開病床。即使是來軍機處奕?也不容易。吃了些海烙印激發(fā)不多的生命力,奕?這才能夠坐在軍機處內。
慈禧念及往日的情誼,眼中不由閃過一抹憐惜,柔聲問道:“恭親王可好。”
恭親王奕?聽到慈禧的聲音,眼珠子動了動,咳嗽兩聲。旁邊恭親王府的太監(jiān)連忙拿過痰盂來,恭親王奕?吐了一口濃痰,這才能夠有氣無力的說道:“謝西太后慰問,老臣……老臣還……還好?!?br/>
慈禧知道恭親王奕?真的是熬不了多少時日的。心中更是憐惜,叫李蓮英拿來毛氈為恭親王蓋上。
慈禧環(huán)顧軍機處內眾人一圈,說道:“那南蠻子不想如此厲害。已經拿下通州,不日就會到京師了。今日召集諸位重臣來,就是商議如何守住京師,最好能夠破了那南蠻子的蠻兵?!?br/>
此時軍機處內的榮祿慶親王載漪幾人立刻面面相顧,平日里面好言語的風格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一時間軍機處內一片寂靜,氣得慈禧臉色發(fā)青。
好你們都不說話是吧?我直接點名
慈禧將手中茶盞重重放下。語帶肅殺的看著慶親王問道:“慶親王,恭親王染病期間。多以你主持軍機處之事,你來說說城守一事該如何辦”
慶親王登時暗暗叫苦,他哪里有什么守城本領。
不過慶親王到底來之前請教過幕僚,此時倒給他想起一些兵法,咳嗽一聲,故作鎮(zhèn)定的說道:“當在城門內筑甕城,甕城上設置強弓硬弩,萬一敵人攻破城門,則甕城配合城墻以炮石向下臨之。又于城門里兩邊各離城二丈,筑墻丈五六十步,使外敵乍入,不知城門所在,不可窺測,縱使奔突入城,亦是自投陷阱。故城門固若金湯也”
慈禧雖然不通兵法,但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人,當即追問道:“修筑甕城需要多長時間?”
慶親王登時卡殼了,別說修筑甕城多長時間,甕城是什么樣的他也不一定知道,剛才那話是幕僚給慶親王說過的。
“怎么不說話了?”
慈禧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點什么,目光銳利的看著慶親王。
慶親王已經六十歲的老人了,此時也禁不住額頭冒汗,一咬牙,胡亂說道:“快則三天慢則月余”
慈禧半信半疑的掃了慶親王一眼,說道:“三天?我給時間你,恐怕那假洋鬼子不給時間我呢”
雖然對慶親王的計策不感冒,但說好說歹慶親王也算是提出了一道計策來,算是勉強過關了。
慈禧當下目光落在榮祿身上:“爾從天津跑回來,哀家沒有怪你,還讓你和那桐九門提督一同負責城防,可別再讓哀家失望了?!?br/>
榮祿登時感覺壓力大增,咳嗽兩聲,說道:“老佛爺,那假洋鬼子遠道而來,兵雖精而不多,槍械雖良而彈藥不足。當讓士兵步步為營堅守,拖上十天半個月,任他假洋鬼子再厲害,也經不起如此消耗,最后必然敗亡”
慈禧冷著臉說道:“怎么守?”
榮祿硬著頭皮說道:“京師乃六朝古都,自有一套城防方法,只需要依照前例,想來足以擋住南蠻子的進攻”
榮祿當真是說了等于沒有說。
慈禧看向載漪。
載漪登時心頭一緊。不等慈禧開口,他已經開口說道:“太后,兵者國之大事。今日微臣才從通州返回,不知道京師情況,萬萬不敢貿貿然開口,免得誤了國家大事?!?br/>
慈禧看著慶親王榮祿載漪三人就心頭生出一股怒火,但她知道不能夠隨意發(fā)泄,此三人都是國家重臣,再說沖這三人怒斥一番又如何?能夠讓他們想出退敵良策嗎?
本來慈禧不想問恭親王奕?的。但此時此刻由不得慈禧不問。
猶豫了半響,慈禧柔聲問道:“恭親王??捎惺爻橇疾撸俊?br/>
恭親王撐開眼皮,露出渾濁的雙眼,喉嚨發(fā)出古怪的聲音。
身后的恭親王府太監(jiān)立刻遞上信的痰盂。
恭親王奕?狠狠咳了一把,慈禧眼尖看到里面不僅僅是濃痰。更有血紅之色,慈禧心中不由生出幾分不忍之心。
緩了口氣,恭親王奕?這才有氣無力的說道:“宋慶……可為……守城大將?!?br/>
要不是認真傾聽,再加上軍機處內此時無人說話,慈禧怕是聽不到恭親王說什么。
慈禧微微仰頭想了想,她記起宋慶是何許人也了。
宋慶,大清老將,先后參與鎮(zhèn)壓太平天國捻軍以及平定陜甘回亂甲午戰(zhàn)爭,至今戎馬已經有不下四十載。
不過在甲午戰(zhàn)爭中。宋慶領兵無方,屢戰(zhàn)屢敗。
特別是田莊臺一戰(zhàn)中,中日雙方都投入最大的兵力。這也是甲午戰(zhàn)爭中規(guī)模最大的陸戰(zhàn)。然而兩軍激戰(zhàn)終日,由于宋慶調度無方和炮火劣,一日時間清軍戰(zhàn)敗,田莊臺淪陷。
田莊臺失守后,宋慶率軍向西退走雙臺子石山站。從此清軍在遼南戰(zhàn)場全部瓦解,遼錦聲援梗塞。京師震動,最后迫使?jié)M清朝廷不敢再戰(zhàn)。最后有了馬關條約之恥。
甲午戰(zhàn)爭后,滿清朝廷自然不會輕饒宋慶了。不久以“宋慶統(tǒng)軍剿寇屢經失利,此次回救田莊臺,又未能力扼狂氛,以致營口被襲,田莊臺亦復不守”等罪,予以革職留任處分。
宋慶應該在遼南一帶,領有三十營豫軍駐防。
慈禧剛想開口問,宋慶在數(shù)百里外,怎么來得及趕回京師。
慶親王一拍腦門道:“我怎么忘了這事呢那宋慶前天剛好來京師辦事,此人又是軍中宿將,可以倚為長城”
慈禧當即微微松了一口氣,點頭說道:“可”
頓了頓,慈禧補充道:“今夜就草擬圣旨,可別耽誤了城防大事?!?br/>
榮祿為了將功補過,當即攬上這任務,說道:“這事情就交給微臣來辦?!?br/>
說罷,榮祿當即站起來,準備去書案那里草擬圣旨了。
慈禧看了榮祿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翱伞?br/>
城防暫時算是有了計策了,只是慈禧心中還有疑問:“恭親王,可有退敵良策?要不要暫時讓步,出些錢財好叫那假洋鬼子罷兵?”
不出宋哲意料,滿清就是一只虛張聲勢的公雞,一旦遇到切身危險,慈禧立刻怕了。甚至想著是不是那些錢來填飽宋哲的胃口,好讓中華民主國退兵。
恭親王奕?這次沒有說話,擺了擺手。
又是恭親王府的太監(jiān)上來,不過這次拿的不是痰盂了,而是錫紙和海烙印。恭親王拿上吸管吃上幾口,表情放松,過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回答道:“陛下如何是好?”
這次恭親王奕?雖然依舊有氣無力,但這樣多了幾分力量。
慈禧聽了恭親王這話,登時有些無言。
這次不等慈禧開口,恭親王奕?借著海烙印提神這短暫的時間,多說一些話?!安牌屏舜蠊量谔旖蛩麄儾恢捞旖蛭雌仆ㄖ荩蛯ε_灣蠻子求和。那些列強看在眼里,心里面怎么想?”
“大清終究是大清,疆土萬里,坐擁四萬萬人口,輕易亡不了。且看他假洋鬼子有個什么本領,過上些時日再議其他。”
“而且洋人也不會坐看我們大清亡國。大清亡了,歷年來的賠款誰給啊?那些特權租借,找誰來點頭認可?。靠梢耘扇苏艺已笕顺雒?,能夠說得那假洋鬼子退兵自然最好,不能也叫他日子不安生?!?br/>
聽了這些話,慈禧當即寬心不少,點頭說道:“還是恭親王說的有道理,就依恭親王說的去辦?!?br/>
十月一日,凌晨二時,宋哲領兵趕到北京城下。
宋哲立刻命令宋常合架炮轟城。
凌晨三時,火炮架設好了,不過由于來的趕時間,重炮還沒有到,只有七十五毫米山炮,再加上晚上沒有月色。轟了幾次,效果不明顯。
宋常合建議宋哲明天再攻城,再則士兵連夜奔波攻城,雖然說下午已經休息了好幾個小時,但也經不起連夜折騰。
宋哲雖然知道兵貴神速,但這個情況下宋哲也只好點頭應允。
中華軍沒有扎營,也沒有時間讓他們扎營。幸好北京城外靠近運河的地方,多市集。因為戰(zhàn)爭的緣故,不少居民都逃跑了。中華軍便在市集的居所內休息,這倒是難得的休息場所。
之前中華軍不是在海上飄蕩,就是住在帳篷內,躺在地上,裹著毛氈睡覺?,F(xiàn)在睡覺的地方雖然談不上多舒適,但好歹也有一張木板床,能夠借著市集上的鍋爐燒一點熱食吃。
宋哲睡不著,吃了親兵煮的一碗麻油面后,策馬巡邏。
到了凌晨四時,這才有了一點困意,回到居所內休息。
不過沒有時間讓宋哲多睡,清晨六時,此時天色才微微有些發(fā)白,但整體而言,天色還是比較暗淡。再加上今天忽然間泛起大霧,更是叫人難以看得到太遠的距離。
北京城處忽然響起一片喊殺聲,叫宋哲嚇了一跳,不過心里面倒沒有多少害怕。只是讓全軍備戰(zhàn),然而備戰(zhàn)半個小時沒有敵人來,備戰(zhàn)一個小時,又沒有敵人來。
宋哲納悶了,親自去當偵察兵的黃飛鴻回來了,馬背上還綁了一個人。不用問,肯定是清軍,就是不知道只是個普通兵卒,還是個有點級別的小軍官。
不過怎么說也好,好歹有個問話的人。
黃飛鴻將人放下馬,對宋哲笑道:“運氣不錯,屬下拿了個軍官回來,這家伙自稱是記名把總,倒也算是個人物?!?br/>
宋哲剛想問話,那記名把總已經哭喊道:“將軍饒命啊將軍饒命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家里面萬萬不能夠沒了小的求將軍饒命啊”
宋哲聽了這熟悉的求饒話后不由樂了,笑道:“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愿意多造殺孽。”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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