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并沒有時間了,第二天他和顧蘭溪的賜婚的圣旨便下來了。
陸父聽到消息的時候氣得在家里摔了茶盞,“氣死老子了,我女兒做錯了什么?就因為那是丞相的女兒,就可以不顧別人原有的婚約這樣做嗎?他這樣做讓云曦怎么辦?”
“不行,”他擼起袖子往外走,“老子要進宮去問問皇上,憑什么,他們憑什么這么對云曦!”
就因為他官職高嗎?
就因為他與皇上關系更親近嗎?
陸母也氣得直掉眼淚,瞧見他氣沖沖的要出去才意識到不妥,追了上去。
陸云曦聽到消息就知道以陸父的性子鐵定坐不住,趕緊過來攔住了他。
“爹,別去?!?br/>
陸父此刻完全聽不進去她的話,“你別攔著我,我今天一定要去問問,他們怎么能這樣欺負人……”
“爹,”陸云曦抱住他的胳膊,“不要去,圣旨已下,皇上不可能為區(qū)區(qū)兒女之事更改命令,事情已經(jīng)沒有回旋的余地了,現(xiàn)在重要的是盡快退婚,拿回庚帖。”
陸父卻更生氣了,悶聲往前走,陸云曦也被他帶著往前走了幾步。
陸母也跟了過來,抓住他的另一只手。
“老爺,你別沖動啊,這事沖動不得啊?!?br/>
那可是圣旨啊。
“爹,女兒原本就打算退婚,如今這圣旨正與女兒的想法不謀而合,”陸云曦見拉不住他,大聲道,“爹,現(xiàn)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現(xiàn)在重要的是趕緊解除婚約,您不想好好的到最后女兒成了徐星牧的妾吧。”
其實她又何嘗不氣呢,她自己想要和侯府解除婚約是一回事,被逼著解除婚約,還是這樣強硬以圣旨的方式是另一回事。
可是再氣又能怎么樣呢?
她不可能為了這一時之氣去違抗圣旨,給家人帶來災禍,更不愿退而求其次委屈自己再與徐星牧糾纏,立刻退婚,是此刻于她而言最好的選擇。
陸父猛的一震,怒不可遏,“他們怎么敢讓你為妾?他們怎么敢?!”
“可圣旨已下,顧蘭溪才是徐星牧的未來世子妃,”陸云曦攔在陸父面前,“爹,您再生氣,事情也已經(jīng)定了?!?br/>
她再猜到顧丞相在知道徐星牧有婚約時不會接受顧蘭溪成為他的側(cè)夫人,也沒有想到他會直接去求了圣旨。
但這一招確實有效。
陸父看著女兒近乎懇求的模樣,忽然泄了氣,高大的身軀一瞬間萎靡了下來,“是爹爹沒有用,才讓你被徐星牧傷了心還要受這樣的委屈,爹爹這就帶你娘去侯府退婚?!?br/>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自家女兒莫名其妙的成了徐星牧的妾。
如今于他們而言,退婚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好,女兒在家里等你們回來。”
陸父帶著陸母急匆匆的往鎮(zhèn)北侯府去。
兩人剛走,陸云竹陸遠承這對雙胞胎便匆匆跑了過來。
“長姐,我聽說皇上給徐星牧和姓顧的賜婚了,是真的嗎?”
陸云曦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兩人,給了肯定答案,“是真的。”
“皇上怎么能這樣,”陸云竹一路跑來還有些喘,聽到陸云曦的答案氣得想罵人,“長姐你和徐星牧的婚約還在呢,皇上這樣將長姐置于何地?!將我們家置于何地?!”
陸遠承在旁邊點頭,顯然對皇上的突然賜婚很有意見。
陸云曦心情也并不太好,只是道,“爹娘已經(jīng)去侯府退婚了?!?br/>
退婚?
確實該退婚,只是這個時候退婚,委實太憋屈了些。
陸云竹想抱怨幾句,卻突然想起來這事最難受的是長姐,遂將原本要說的話憋下去,擔心的看向陸云曦,“長姐你還好嗎?”
“不用擔心,我沒事。”
陸云曦這樣說,陸云竹卻沒法放下心,“長姐,你心里難過的話不用憋著?!?br/>
她昨天得到消息從書院趕回來見著長姐,長姐便是平靜的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模樣,今天得知圣旨賜婚仍舊這樣平靜,可是若其他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早就崩潰了,怎么可能會是這副平靜的模樣?
長姐定是怕他們擔心,才故作堅強。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很讓人心疼啊。
“你這是非要我在你面前哭出來嗎?”陸云曦拉過她的手,有些無奈的道,“真的不用擔心,在知道他和顧小姐的事情后,我便知道我和他多半是這個結(jié)果,該難過的早就難過完了?!?br/>
只是她原本以為她能有一個還算體面的收場,卻哪知道,會這樣狼狽的退去。
陸云竹仰著頭看她,“真的嗎?”
“我干嘛要騙你,”陸云曦看著她和陸遠承,問道,“你們倆等會兒有事嗎?”
倆人齊刷刷的搖頭,“沒事。”
他們倆是聽說徐星牧和顧蘭溪的事情從學院請假回來的,就是想著回來安慰陸云曦,順便看看家里需不需要他們幫忙。
并沒有其他事。
“我想著將侯府給我的聘禮整理出來,等爹娘和徐伯父談好退婚的事情,我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東西都送回侯府?!?br/>
陸云竹和陸遠承兩人都沒有意見,“那好,我們趕快將東西清點出來?!?br/>
“春莫,去我臥房將靠窗邊位置的那個梨花木匣子拿過來,遠承,你叫周管事來趟庫房?!?br/>
春莫依言回去,陸遠承也應了一聲。
陸云曦叫上了幾個丫鬟小廝和陸云竹先一步去了庫房。
侯府的聘禮并不少,姐妹幾人分工合作,陸父陸母從侯府回來還沒有清點完陸父去了書房處理公務,陸母則湊了過來與他們一起清點聘禮。
“娘,您和爹去侯府談得怎么樣?”
“還算順利,侯爺一直在給我和你爹道歉,聽說我們要退婚也很配合。”
陸母看著手中單子,惆悵的嘆了口氣,“當時他們送聘禮時多高興啊,哪里能想到,如今我們兩家會鬧成這個樣子,怎么就鬧成這樣了?!?br/>
云曦好好的一樁婚事就這么沒了,這以后可怎么辦啊?
早知如此,當初徐星牧要去業(yè)城時,她就應該堅持點讓他們先成親,哪至于如今讓云曦處于這樣尷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