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書房里,周乾捧著賬簿,腳挨著炭盆,查看這幾個月來的賬目,聽著阮宜良解釋。
“今年起,商稅便要改了?!敝芮S后又道:“過幾日,該提一提士紳納糧的事情。”
士紳優(yōu)待在大明每個人心里都已經(jīng)成了規(guī)定,代表身份的尊貴,突然聽見士紳納糧,阮宜良有些驚訝,“真的要士紳納糧?”
“真的?!?br/>
阮宜良點了點頭,提筆寫著,隨后又將筆放下……“前幾日,徐小姐來找過我的。”
她猶豫了好一陣,才將徐妙錦來過的事和盤托出:“此事覺得,不能瞞著你?!?br/>
周乾抬起頭,過了一陣看著她詢問道:“來找你做什么?”
“她過來坐坐,我們兩聊了些你的事情。”阮宜良說這話神色正常,并沒有其他的意思。
看了看她神色,徐妙錦雖然比較傲嬌,但她心地善良,不會對誰做出過分的事情。
他不喜歡鉤心斗角,或者說身邊的人也陷入這種里面,道:“其實從上次做家政商會后,我有些日子沒去找過她了?!?br/>
阮宜良欲言又止,見他這樣說,便道:“其實……我們兩聊的很開心。”
“…………”周乾嗯了聲。
“我覺得她很有才學(xué)呢,雖出身國公府,卻出淤泥而不染,這樣的女子才是討所有人喜歡的吧。”
阮宜良如今也會和周乾說許多的話出來,相比之前的自卑,已經(jīng)長進了很多。
不可置否,周乾嗯了聲,換了本賬簿看起來,阮宜良眼中亮晶晶的望著他輕聲道:“其實,徐小姐好喜歡你呢?!?br/>
周乾看著她,然后走到床榻邊躺下去道:“這床比宮里的還暖和,我今晚就睡這里了。”
阮宜良臉上帶著清澈的笑容,咬著下唇,眼睛紅紅的低下頭去,過了會兒她又走過去,從側(cè)方抱著他,道:“你該去常看看她的啊。”
周乾笑道:“除夕多好的日子,怎的提這么……傷感的話題?!?br/>
“不傷感啊?!?br/>
周乾躺下道:“我跟徐小姐……在玄武湖那次就認識,算很久了。”
“原來如此?!彼煅手溃骸澳阋郧安皇怯萃?,但你也有文采能力,站在人群中受人青睞……但我怕我身份太過于普通?!?br/>
“你話突然變多了?”周乾隨后吹滅了燈道:“你也很重要?!?br/>
說完用被子罩住兩人,翻身壓了上去,開始窸窸窣窣解她的衣服,從被子里丟出來,隨后又是里衣,腰帶……
………………
朱允炆趁著除夕,跑去和朱標他們問好,噓寒問暖。
朱標道:“允炆,你沒事跟你大哥一起多出去走走多向他學(xué)習?!?br/>
“我怕大哥不喜歡我,粗言粗語我怕,大哥平常也不叫皇爺爺,張口閉口都是老朱,孩兒學(xué)不來。”朱允炆側(cè)面揭著周乾說話的底兒,明知道朱標常教導(dǎo)他們要有禮節(jié)。
朱標聰明人,立刻明白了朱允炆的意思,但是也沒有說破,隨后笑著對朱允炆道:“允炆,你知道項羽為什么敗給了漢高祖嗎?”
朱允炆搖搖頭。
“三國劉邵的,觀.人.經(jīng).里提到過項羽和劉邦。
項羽是英雄,但他強悍的外表下只是慈愛,而不能真正行仁義。
這離開了仁義的慈愛,就是婦人之仁,是小恩小惠,掌管天下,小恩小惠是不行的,項羽不能容人,也不會去用人!
劉邦呢,他傲慢,無禮,甚至往儒生的帽子里撒尿,但是他卻舍得對身邊的人封賞,愿意用大義去對待身邊的朋友和才士。
做事,用真心,該賞則賞,該給便給,比起流流淚,說說好話要實惠,許多人不圖的就是個實惠,這也就是大丈夫之仁。
所以項羽聰明,強悍,劉邦雖然遠不如他,卻最終戰(zhàn)勝了他。你只看到你大哥對你皇爺爺亂稱呼,你卻沒看到他幫你皇爺爺在御書房的椅子上放了軟墊子,他做了很多……”
朱標的話,令朱允炆羞愧的面紅耳赤,他不就是那個只會流流眼淚,說說好聽話的人嗎。
“允炆,懂了嗎?!敝鞓诵Φ溃骸昂煤酶麑W(xué)學(xué)?!?br/>
…………………………
清晨時分,阮宜良側(cè)頭看了眼熟睡中的周乾,想要掀開被子偷偷的溜下床去,否則待會兒怎么好意思。
誰知她剛下床,就感覺自己渾身疼痛,又忍著疼痛躺回床上,昨夜是很滿足的。
胡思亂想時,耳邊便傳來周乾的聲音:“你這么早作甚去?”
“我……”她道:“你醒了。”
周乾醒的早,他在考慮士紳納糧的事情。
歷朝歷代,士紳便是個比較特殊的群體,包括的人群也廣泛,朝廷現(xiàn)任的官員,已經(jīng)退休回家的官員,還有考取了秀才或者舉人的官員,但是沒有做官的人。
相比大明的農(nóng),工,商。士紳占的人數(shù)有比較少,但是后期,這類群體他掌控著大量的財富,還有著諸多的特權(quán)特例。
其中有個特權(quán)就是,不當差,不納糧,他們名下的田產(chǎn)不向朝廷交稅,也不用服徭役。
士紳不當差,不納糧,給朝廷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稅收影響。
如今大明的讀書人,做了官有了一些積蓄,就開始置辦大量土地,這樣他們就成了地主,每人名下掌握著大量的田產(chǎn)。
上次周乾買大棚用地時,很多都是從士紳手里買的,他們占用著大明最好的讀書資源,官場資源,土地資源,什么也不用交。
這些賦稅就會變相的加在百姓的身上。
士紳不納糧,不當差,還在天災(zāi)人禍時大肆兼并土地,反正他們的想法是自己也不交稅的,那就多置辦點。
士紳一體當差,士紳一體納糧推行起來肯定不會輕松,但是周乾覺得這個可以趁著老朱的威力,好好的搞一搞。
相比收商稅,士紳當差納糧這件事就是給官員屁股底下點火,還不知道火能不能燒起來。
既然重新收商稅,士紳納糧,士紳當差也可以做,攤丁入畝還會有多遠。
雍正實行時,也是困難重重。
但是周乾想攛掇老朱做,可以試著看看效果。
他這也不算白日做夢吧,既然老朱能把歷朝歷代的丞相制給廢了,那士紳納糧或許可以嘗試。
若是成功,再給士紳官員一些甜棗吃吃,給他們漲漲俸祿,如果真的實行成功,也算是個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