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境之中醒來,江寧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書桌上,腳下時不時傳來的顛簸感把他迷糊的意識拉回了現(xiàn)實。
他還在游輪上。
手邊放著那部“把他帶到夢境之中”的手機,按開屏幕后,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時間,現(xiàn)在是早上六點零三分,也就是說,距離時間回溯那個事件過去才過了一個晚上。
回想起夢境之中與江之島經(jīng)歷的那些事情,江寧伸出右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根部,長嘆一口氣。
盡管是一場夢境,可是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在自己的眼前顯得那么的真實,甚至都有饑餓感和疼痛,以及那揮之不去久久不散的悲涼感。
他抽泣了一下,眼角有些濕潤。
抬頭準備緩過勁來,卻發(fā)現(xiàn)了在自己的桌角處有一盆昨天晚上分明沒有的紫色風信子,正在迎著透過窗戶射進來的一束陽光,盡顯風采。
『紫色風信子的花語有:悲傷,妒忌,憂郁的愛,道歉,后悔?!?br/>
『風信子在花期過后,如果還要二次開花,需要及時將殘花剪掉,這樣才能再次開花,象征丟掉過去才能重新開始?!?br/>
『因此,風信子也代表著“重生”。』
曾經(jīng)在《植物圖鑒》上看到的內(nèi)容依舊歷歷在目,江寧伸出僵硬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紫色風信子的花蕊,也許是錯覺,在他的撫摸下,那朵風信子如同享受一般搖晃了一下。
此時,江寧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爆發(fā)的情緒,終于淚如雨下,放聲大哭起來。
而當他哭了幾聲之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哭聲戛然而止,臉頰被憋的通紅,但還是強忍著看向放在書桌旁地下的行李包,試圖從中尋找到之前帶回來的抽紙。
就在這時,從江寧的背后伸過來一只纖細白皙的手,食指與中指間夾了一張紙巾,遞給了他。
“謝謝?!?br/>
江寧用極其微小的的聲音表達了感謝,并用那張紙巾輕抹了一下淚水。
突然江寧想到了什么,驚愕的回過頭去,面前站著的人正用玩味的笑容盯著他。
“看見一盆花就能哭成這樣,真是軟弱?!蹦吧松舷麓蛄苛艘幌陆瓕?,“嗤”了一下,“我在你的客房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這一盆花,為了裝飾考慮所以才將花放在你的書桌上,你也不用這么感動吧?”
陌生人的年齡看上去不大,甚至看起來與江寧同歲,當陽光照射在他臉上的時候,可以發(fā)現(xiàn)江寧和他的面容幾乎一樣,只是氣質(zhì)讓他們看起來不盡相同。
江寧是漠然平靜面無表情的,而那個陌生青年的樣子更像是有點邪魅,渾身散發(fā)著一種讓人不適的氣息。
看到面前的陌生青年,江寧下意識的準備從衣服口袋里取點什么出來,但是陌生青年的聲音卻穿了過來,伴隨著的還有奇怪的“嘩啦”聲。
“在找這個嗎?你都服用多少天的藥物了,為什么還不相信我的存在?”
青年將藥瓶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用腳踩上去,表面寫有“利培酮”字樣的包裝被踩的稀碎,就連里面的藥片也被踩得成為了一灘粉末。
“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tài)度嗎?你難道忘記了,你這么多小說,最出名的那本《黑色薔薇》是誰寫的?”
江寧咬了咬下嘴唇,一股咸味躍然舌尖,眼前的一切宛若噩夢。
“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江寧?”
青年一步一步的接近,江寧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后退,身體向后傾,很明顯是在膽怯,或者說是畏懼。
但是青年卻只是將他逼到了沒辦法在后退的角落里就止住了身形,朝江寧面露夾雜著不好色彩的微笑就退了回去。
青年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邊還用下巴點了一下椅子讓他坐好,雙手插在口袋里語氣輕松。
“所以說,現(xiàn)在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話音剛落,江寧等了許久見到青年并沒有任何想要傷害他的舉動,終于松了口氣,看得出來他很害怕面前這樣的存在。
“你......咳......嗯.......你為什么會在這?”江寧聲音極其微小,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青年輕笑起來,眉眼中帶著一絲挑逗,他撩了撩自己額前自然垂下的劉海:“你問我的話,我更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jīng)存在于這里了?!?br/>
“嗯......”江寧若有所思,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一直放在桌子上的A4紙和那部手機,面露難色。
“不過你也不用這么沮喪,理論上來說有我在不是更好進行你那所謂的最后一本書嗎?”青年輕哼幾聲,微微側(cè)頭看向房間中唯一一扇窗戶,“畢竟你近年來的寫作靈感可都是我提供給你的。”
“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我才會接受這種一看就很奇怪的請柬來到與世隔絕的游輪上進行寫作!我就是想要擺脫你!”江寧說這話時面色通紅,幾乎是把這句話喊著說了出來,話畢大口喘著氣。
“哦?是嗎?”
青年將翹著二郎腿的姿勢調(diào)整恢復(fù)成正常坐姿,雙手略微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著裝,站起身來,大步朝江寧靠近。
白皙修長的手抵在了書桌邊,而青年的臉也湊到了江寧的臉旁,兩人幾乎能夠感受到互相的呼吸,呼出的熱氣使氣氛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雖然我一直在滿足你的小要求,但這次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好不容易能夠在這種空間中成為能夠觸碰到物體的實體,你還能約束得住我嘛?嗯?”
江寧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他盡可能的將自己的臉龐遠離青年,最后甚至都站了起來,用更多的動作來表達自己對他的畏懼與夾雜著的排斥。
“我連我自己的身份都已經(jīng)想好了,為了能夠區(qū)分我跟你的區(qū)別但是又不能徹底分開,以后我就叫江謐,算是你的......哥哥?或者說.....更深層次一點的?”
青年笑了起來,將臉縮了回來,左手伸進較為淺的褲子口袋中,右手朝書桌上翻去。
“當然,我開玩笑的,我可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br/>
當他翻到一張紙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更甚,還帶有一些詫異。
“嗯?這是什么.......尾上織田?她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