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一揮手,“孤與奉孝乃是師兄弟,哪里需要稟報,你做好自己的事便可?!?br/>
侍衛(wèi)低著頭,抱拳應(yīng)諾,完了,主公向來是執(zhí)法如山,當(dāng)年主公自己的馬驚了,踐踏了農(nóng)田,硬是逼著孫將軍和侍衛(wèi)要斬殺自己以正軍法,可以想象,主公的軍紀嚴明到了何等地步,現(xiàn)如今這出征的大將,幾乎全在里面飲酒,若是主公一頭撞進去,那還了得?
就在這侍衛(wèi)一臉暴汗的同時,劉長也掀開了簾子進了大帳,帳里的笑聲也戛然而止,眾將紛紛起身見禮,“主公。”
劉長一掃眾將,目光所過之處,大家都紛紛低頭避開劉長的視線,劉長微微一笑,“你們幾個…也太不夠意思了,喝酒也不叫我?”
張飛平時最能咋呼了,這會也是把嘴一閉,默不作聲,喝酒叫你?這不是沒事找抽么,軍中在出征之際是嚴令禁酒的,就算是要喝,也必須劉長點頭,接待使節(jié)、貴客什么的才行。
眾人都對著郭嘉投去了求救的眼神,郭嘉微微點頭,出了席位抱拳道,“主公,不知主公架到,未曾遠迎,還請恕罪?!?br/>
劉長哈哈一笑,扶起了郭嘉,“免了吧,”劉長走到主位坐下,“喝酒也不叫上我,看樣子,我還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劉長自嘲的搖頭苦笑。
郭嘉面無表情的行了一禮,“主公,剛剛您親自去說降高順將軍,我便提議為張遼將軍接風(fēng)洗塵,大家一聽有酒喝便也跟了來,此事是在下違反了軍紀,還請主公治罪?!?br/>
張飛嘿嘿一笑,“五弟啊,是俺提議向軍師要酒喝的,我也該罰?!?br/>
劉長嘴角掛笑,“向軍師要酒,喝來喝去還不是我的酒,行了,我也沒說要怪罪你們,為文遠將軍洗塵那是應(yīng)該的,是我忙昏了頭,忘卻了此事,幸好有二哥和軍師替我操辦了此事,文遠將軍勿怪?!?br/>
張遼又是一番感動,“主公……我……”
劉長哈哈一笑,“來,諸位,我建議大家一起敬文遠將軍一杯,飲了這杯酒,今后可就是共生死同患難的戰(zhàn)友了?!?br/>
郭嘉微微一點頭,“戰(zhàn)友?嗯,主公這詞說得是恰當(dāng)無比,來,為戰(zhàn)友滿飲此杯?!?br/>
“好,好一個戰(zhàn)友。”眾人都哈哈大笑……
劉長一掃郭嘉,“岳父大人、二哥、三哥、黃老將軍、文遠將軍,你們繼續(xù),我與師兄有些事情要商量。”
“恭送主公?!北娙硕计鹕肀?br/>
……
“師兄,這份人情是你故意送給我的吧?”劉長出了大帳,便問郭嘉。
郭嘉呵呵一笑,“就知道瞞不住主公你?!?br/>
劉長一擺手道,“這里又沒外人,別老主公主公的,太酸腐了?!?br/>
郭嘉呵呵一笑,“二將軍性情孤傲,他提議要與文遠暢飲,我若反對,必然引起他的不快,文武不能齊心,自古便是大患,此事我也只能順水推舟,交給師弟你來處置了,只不過沒想到師弟你也如同我一般從善如流,一笑置之?!?br/>
劉長哈哈大笑,“好你個師兄,將這等難題踢給我,這飲酒犯忌的可全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你讓我怎么罰,你知道文武離心是大患,難道君臣離心就不是大患了么,好在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可罰可免,罰則是軍法嚴明,免則是恩澤有加,怎么處理都行,你倒也沒有為難我?!?br/>
郭嘉呵呵一笑,“師弟,你找我到底什么事,這世間你想不通的問題可是少得很吶。”
劉長皺著眉頭一擺手道,“你也別給我架上去,小心我下不來,此事確實棘手,高順已然領(lǐng)著陷陣營前去郿塢,我們這邊也要出動大軍與其里應(yīng)外合以保萬無一失,可是這長安城中有那董卓新任的軍師坐鎮(zhèn),這調(diào)多少軍去郿塢,我實在拿不定主意,這才找你商量。”
郭嘉也是眉頭一皺,“新任的軍師,難道不是李儒。”
劉長點了點頭,“不是,是一個叫司馬懿字仲達的,年僅弱冠就被董賊任為軍師,可見其深得董賊信任,李儒好像最近并不得寵?!?br/>
郭嘉搖頭道,“不,董賊看重的并不是他的才能,而是看重的司馬懿的家族背景?!?br/>
劉長眉頭一揚,大喜道,“哦?這么說師兄認得此人?”
郭嘉搖了搖頭,“略有耳聞而已,聽說其師從南山先生,學(xué)得一身驚艷絕倫的才學(xué),更難得的是他的家族背景,司馬家族是河內(nèi)的名門望族,雖然漢室傾頹,但其門人子弟遍布天下,就連冀州也有很多大士族是唯司馬家族馬首是瞻的,董賊雖是禽獸屠夫,但卻非??粗厥孔宓牧α?,他這是借司馬家族的名望在為自己積累資本和力量?!?br/>
劉長點了點頭,“這也難怪,我后漢朝廷本就是宦官、外戚、士族三個勢力所把持以及相互制約,現(xiàn)在宦官和外戚都倒臺了,士族倒成了一家獨大,誰能獲得最多的士族支持,誰的呼聲也就越高,相反,若是得不到士族的支持,那么將是舉步維艱。”
郭嘉呵呵一笑,“師弟,你原本也是不知道司馬懿在長安吧,你原打算帶多少兵馬去郿塢取董賊的首級?”
劉長也沒有隱瞞,“七萬。”
郭嘉一凝眉,“七萬,若是高順詐降又或是行動失敗,這些人若沒有意外,倒也能強行攻下郿塢了,這樣的安排倒也妥當(dāng),李傕已然成了驚弓之鳥,必定是死守長安,不敢冒進半步的。”
劉長點了點頭,“是啊,可是如今長安城中有那司馬懿坐鎮(zhèn),這卻讓我一時之間想不出萬全之策,高順已然出發(fā),三日之內(nèi)我大軍也必須兵臨郿塢城下,此時再從并州抽調(diào)兵力是來不及了,況且并州的守軍還要防著那塞外的鮮卑人,不到萬不得已,我實在不想動他們?!?br/>
郭嘉卻是收起了笑容,跪地行禮道,“主公,臣冒死進諫?!?br/>
郭嘉突然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死諫,倒讓劉長為之一驚,師兄到底做出了什么樣的決斷,竟然如此,“師兄不必如此,有話但說無妨。”
郭嘉凝眉道,“司馬懿是個對手,但主公的名頭也是遠揚已久,我相信只要主公親自在此與司馬懿對峙,那司馬懿也是不敢冒進的,現(xiàn)在我們要考慮的是高順將軍所行之事到底能成還是不能成,若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誅殺董賊則大事可定,若不成,遷延時日而不攻城,司馬懿自然也就猜到了我軍虛實,必然引軍來撲?!?br/>
劉長凝眉沉吟了許久,“按照你的意思,我軍最多能迷惑司馬懿多少時日?”
郭嘉一筆一筆的算道,“調(diào)撥糧草需要三日,組裝各種攻城器械需要三日,然后便是祭旗誓師,最多七日,若是七日還不攻城,司馬懿必然看出我軍虛實?!?br/>
劉長哈哈大笑,“七日,若是高順將軍不負我所托倒也夠了,好,賭了,咱們就給他司馬懿來一出空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