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tǒng)和楊極回到了總部山寨。教徒入內(nèi)報告教主。
“龐老師回來了?快請他進來!”教主迫不及待。
龐統(tǒng)進來坐定后,教主說:“有件事要與老師商量一下。剛才九酉教派人送來婚書,內(nèi)言要與我教聯(lián)姻,從此化干戈為玉帛。不知老師有何看法?”
“聯(lián)姻?”龐統(tǒng)接過婚書,細讀了一遍。
“對,霍尤(九酉教教主)想讓我把魚兒許配給他兒子?!?br/>
龐統(tǒng)喝了一口茶,問:“教主有何想法?”
“我抓不定主意,所以想請教老師你?!?br/>
“如果我是教主,一定會拒絕?!?br/>
“為什么?婚書里說得很明白,不做朋友便是敵人?!苯讨麟m然不是膽小怕事之徒,但也不想無事生非。
“此事必有詐。自古正邪不兩立,聯(lián)姻很明顯就是個幌子,對方另有所圖。假如我方答應了,公主嫁到那邊去,她將成為永久性人質(zhì),對方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我方提任何要求了;假如我方拒絕聯(lián)姻,對方將以此為藉口,挑起新的事端。也許這就是九酉教的真正目的,不管我方答應與否,他們都會尋機滋事。所以,暫時不能作出任何回應。”
教主深有體會地說:“老師所言甚是,我深有同感,可這事也不敢拖太久,總得給對方一個說法。該如何是好?”
龐統(tǒng)想了一下,說:“這樣吧,我回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明早給教主答復。”
“嗯,也好。外面準備了飯菜,老師先去用餐吧?!?br/>
龐統(tǒng)謝過教主,去用餐時見到了楊極,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說這事。
楊極覺出他的表情不對,便問緣故。龐統(tǒng)說:“九酉教又來生事了,這次可不簡單,跟你有一點關系。我們今晚再好好商量對策吧?!?br/>
當晚,龐統(tǒng)和楊極、公孫杰三人在房中議事。公孫杰是龐統(tǒng)的好友,年紀與其相仿。
龐統(tǒng)將九酉教欲聯(lián)姻之事告訴二人,二人聽后皆表反對,尤其是楊極。
龐統(tǒng)說:“看來我等觀點一致。問題是,若拒絕了,九酉教將以此為借口引發(fā)新的戰(zhàn)事,這可又害了教中弟兄,真不好辦?!?br/>
“打就打,怕什么!我寧愿賠上這條老命,也要與他們決一死戰(zhàn)!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公孫杰態(tài)度堅決。
“不聯(lián)姻就要開打,這什么邏輯?太荒唐了,他們真是活膩了!”楊極義憤填膺,他想,就算自己娶不到公主,也絕不能讓她嫁給壞人。
“看來九酉教這次是非打不可了。我想了很久,也許只有一個辦法才能保護天谷教?!饼嫿y(tǒng)說。
“什么辦法?”二人齊問。
“轉移視線法。楊極,這下看你的了?!饼嫿y(tǒng)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我的?什么意思?”楊極不解。
“用你的本領去把血龍劍偷回來!”龐統(tǒng)道出了驚人的想法。
“?。?!”楊極和公孫杰同時嚇了一跳。
“血龍劍就放在他們的神廟中,只要你去把它偷回來,再還給他們一把木劍,在劍尖插一紙條,詐稱是山越所為,則可將矛頭指向越族,我們天谷教就可以坐山觀虎斗了?!?br/>
“這招能行嗎?”楊極覺得這個想法過于簡單。
龐統(tǒng)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二人聽后認為可以一試。
“會不會有人懷疑是我干的?”楊極還是擔心。
“應該不會,對方不知道本教有一位神偷,就連本山寨也沒幾個人知道。”
楊極還是有所顧慮。龐統(tǒng)說:“你放心,公主之事我會幫你的。現(xiàn)在本教的生死存亡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那我?guī)讜r行動?”
“等匯報教主后立即行動。”
“可本教與山越并無結怨,這樣做會否有不良后果?”楊極顧慮重重。
“山越乃吳之大敵,陷害山越就等于幫助吳國。沒事,干吧!”龐統(tǒng)鼓勵他。
“你不會失手吧?”公孫杰有點擔心。
“放心吧,中原神偷可不是浪得虛名的。只要是對本教有利之事,我一定盡力辦妥!”楊極胸有成竹。
“若計劃成功的話,憑九酉教的本性,這場斗爭是不可避免的?!饼嫿y(tǒng)若有所思地說。
其實,他是想借機牽制越族的主攻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減少吳國的后顧之憂。血龍劍乃九酉教之圣物,一旦被盜,將激起全體教徒的共憤。
次早,龐統(tǒng)私下見了教主,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并說:“此事除我們四人外,絕不可讓其他人知道。一旦泄漏風聲,后果不堪設想?!?br/>
教主說:“這我清楚。老師的計策固然是好,但風險還是挺大的。不知霍尤會否懷疑是我教所為?”
“我想不會。霍尤有勇無謀,何況他與越王有舊仇宿怨,這回肯定上當。”
“好!老師果然智謀高深!”
“教主,事成之后再夸我也不遲。”
當天下午,楊極整裝待發(fā)。教主專門為他準備了烈酒壯膽。
“記住,千萬別失手,全靠你了!”公孫杰叮囑。
“我都說了一千遍了,我不會失手的。為了本教,我一定順利完成任務!”楊極喝下烈酒,信誓旦旦地說。
“記得依計行事,不然就白干了?!饼嫿y(tǒng)再次提醒。
“你們放心,完不成任務我誓不回來!我走了?!睏顦O帶上木劍和龐統(tǒng)用越人的口吻寫下的挑釁書(書上蓋有龐統(tǒng)偽造的越族印鑒),乘夜出發(fā)了。
楊極一路前進,徑往九酉教總部黑崢山而來。進了山已是子時,他把馬栓在一棵樹旁,按照龐統(tǒng)給他的地圖上的指示,悄然潛到神廟附近。
此神廟專供九酉教擺放圣物及搞各類儀式用,建筑物的外立面風格詭異,前后大門各有兩名巡兵,正靠在墻邊打瞌睡。這幾天沒有特別活動,一般情況下也沒人敢闖入這里盜竊,所以神廟的看守不太嚴。
楊極用嫻熟的身手繞過巡兵的視線,從側窗進入了祭祀大廳。這里燈光很暗,他遠遠望見了擺在大廳正中央的寶劍,旁邊還放著一尊小金像。雖未曾見過,但憑直覺,他認定此劍就是血龍劍。旁邊還有一個守廟人,坐在木搖椅上昏昏欲睡。
他躡手躡腳地來到守廟人附近,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往前吹了一口氣。一股迷魂香直飄過去。
守廟人聞到一股怪味,本想起身查看究竟,還沒站起,已被周公拽走。
…………
不愧為中原神偷,不愧為左慈門下的高徒,楊極果然不負眾望,順利從神廟中盜走了血龍劍,并于次日傍晚返回天谷教。
他來到指定的地點,教主、龐統(tǒng)和公孫杰早已等候在此。此事高度保密,只有四人知曉。
“得手了。”楊極將用黑布包裹的血龍劍交給教主。
“嗯,干得好,太高效了!”教主把劍交給公孫杰,“就由你負責保管吧。”
“是。我把它藏在一隱秘處,絕對無人知道?!惫珜O杰接過劍說。
“楊極,我一定會重賞你!”教主說。
“教主不必重賞,只要能把公主許配給我,我將感激不盡!”楊極不知哪兒來了一股勇氣,突然傾心吐膽,說出了埋藏心底的夙愿。
他的話嚇了所有人一跳,包括他自己。教主絲毫沒有心理準備,竟一下子無言以對。
龐統(tǒng)順勢說:“教主不妨考慮一下。我與楊極相識了兩年多,他的人品我最清楚。雖然他是個大盜,但卻是一位正義的大盜,而且對本教的經(jīng)濟貢獻很大,更何況今天還立了大功。也許他的身份還配不上公主,但我覺得這并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他對公主的愛是真誠的、不容置疑的,他能保護公主并給她幸福,這就夠了?!?br/>
公孫杰也幫忙說了一番好話。教主畢竟還是明理之人,說:“你們說得對,人品比什么都重要,何況楊極對本教確實貢獻挺大。放心,我會跟她說的,至于她愿不愿意,我可不敢保證?!?br/>
“謝教主!”楊極高興得跪了下來,“我會努力的!”
教主扶起他,再次強調(diào):“盜劍之事必須高度保密,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是?!比她R聲應道。
清晨,當美夢已過的守廟人睜開眼睛并習慣性地伸完懶腰后,發(fā)現(xiàn)以香火和神像供奉的血龍劍變成了一把普通木劍時,其第一反應就是某位教徒的惡作劇;當看到劍尖上插著一張紙條時,他疑惑不已;當看清紙條上面的內(nèi)容時,他發(fā)出了撕裂天空的尖叫。
神廟里傳出尖叫聲可不是一般事故,不多久,一大批教徒涌了進來,大家都覺得這個尖叫聲的音量已超乎尋常范圍。
“你…你們看!”守廟人用不聽話的手指著金龍架上的木劍說。
眾人不約而同地步其后塵,集體尖叫起來——血龍劍不見了!
守廟人拿著木劍和紙條一路跌撞進山寨,要報告霍尤。
“大…大事不好了,教主,血龍劍被……偷了!”守廟人氣喘吁吁地闖進來,見到教主時已快不省人事了。
“你說什么?!我們的圣物血龍劍……”霍尤趕緊接過挑釁書一讀,把書撕個粉碎,又將木劍敲碎。
“教主,這是怎么回事?”一名參謀問。
“豈有此理!”霍尤憤怒地說,“那些山越盜走我們的圣物,說我們脆如朽木,還說要報六年前的仇!哼,六年前的仇正是我所要報的!我要他們?yōu)槲业淖笱鄹冻龃鷥r,更要奪回我們的圣物!”
六年前,霍尤在與越王的一場紛爭中,被敵箭射中了左眼,從此成了獨眼龍。他一直想尋機報一箭之仇,今天突然看到對方如此氣焰囂張,怎能不怒氣沖天?龐統(tǒng)就是緊緊抓住了這點,才輕易讓他上鉤的。
霍尤對眾人說:“血龍劍乃本教圣物,神圣不可侵犯,如今卻被山越盜走,我們要不要去奪回來?”
“要!”眾人齊聲呼應,個個皆亡命之徒。
“他們無視本教存在,盡情侮辱我們,還讓我失去了一只眼。要不要找他們算帳?”
“要!”
“山越欠下我們的累累血債要不要一次償清?”
“要??!”呼應聲一浪勝一浪。
“那我們什么時候去找他們算帳?”
“現(xiàn)在!”眾人不約而同地喊。
“嗯。”霍尤掃視群屬,“三巨頭可在?”
“在!”三巨頭齊聲應道。
“山越的基地遍布各地,但我估計能干出這種事的,只有三個地方。吳達,你率五百名精兵去攻打貍山;周謖,你率五百名精兵去攻打烏巢山;馬俊,你率一千名精兵隨我去攻打狼骨山,我誓要殺了越王!現(xiàn)在趕緊去部署,一個時辰后在大門集合!”霍尤一刻難耐,急于給山越一個措手不及。
“是!”三巨頭分頭部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