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堯他們的出租間在一樓最里邊，采光可以忽略不計。

    整間屋子不會超過30平，里面用層板和廣告條幅隔開，臨時分作三間屋子，一間客廳和兩間臥室。

    客廳里擺著為數(shù)不多的幾樣家具和電器，看起來都格外的破舊。

    低矮的封板頂上吊著一枚才換的鎢絲燈泡，大概是這個家里為數(shù)不多的一樣新物件。

    “哥，你先坐會兒，我炒兩個菜，咱們就可以吃飯了?！?br/>
    江晚晚把江堯推進屋里，轉身系上圍裙，開始忙碌起來。

    江堯應了一聲，臉上流露出一抹欣慰。

    自從八年前爸媽失蹤后，就只剩下他和江晚晚相依為命，彼此就是對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雖然小晚晚是從福利院里領養(yǎng)回來的，但從小江堯就把她當做親妹妹一樣保護，照顧。

    現(xiàn)在自己成了殘疾，反過來輪到晚晚照顧他了。

    看著江晚晚像模像樣的忙碌身影，江堯心里除了欣慰，其實還有一絲復雜，就很有一種‘江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如果爸媽看到的話，也一定會很開心吧。

    江晚晚很快炒起一碗小青菜，一小盆紫菜蛋花湯，再加上一碟蘿卜干。

    兩菜一湯，一張小方桌。

    兩個少年人坐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晚晚，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br/>
    正吃著，江堯忽然開口。

    江晚晚一愣，隨即古怪道，“你是不是又吃錯藥了？”

    “我說真的……”

    “打?。　?br/>
    江晚晚連忙制止江堯再說下去，然后故意拐著彎說道。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不過咱提前說好，我只拿你當好哥哥，你可不能對我有非分之想啊。”

    “這天還能不能聊下去了……”

    江堯腦門上滑下幾條大黑線，“我可是你哥，我能對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又不是親的，誰知道你腦子里想什么?！?br/>
    “畢竟像我這么聰明可愛，又勤勞又能干的小姑娘，誰見了不喜歡？”

    江晚晚撇撇嘴，有意挖苦道，“再說了，你連爸媽留給你的房子都敢賣，而且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還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不是說好了不提這個的嗎？”

    江堯放下筷子，認真說道，“爸媽失蹤這么多年，多虧有院長奶奶照拂，不然咱們現(xiàn)在指不定還流落在哪兒要飯呢?！?br/>
    “如今她重病入院，我只是做點我力所能及的事?！?br/>
    “不管怎么說，爸媽失蹤這么多年，那房子是他們唯一留……”

    “不說這個了?！?br/>
    江堯擺擺手，打斷江晚晚，“說說院長奶奶吧，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你賣房子的那筆錢我都給薇姐匯過去了，聽她說奶奶已經(jīng)動了手術，出院都有兩天了。”

    江堯點點頭，“那就好?！?br/>
    八年前江堯的父母突然失蹤，留下江堯兄妹兩人無依無靠，關鍵時候還是童星福利院老院長伸出援手，這么些年來也一直對他們照顧有加。

    只是隨著年事漸高，院長奶奶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福利院大小事宜各種忙碌，最終是在前段時間病倒了，一病不起。

    三個月前，江堯清理祖屋找房契，就是為了把老房子賣了籌一筆錢，給她動手術。

    沒曾想，一不小心他自己也成了殘疾。

    ——

    吃過晚飯七點半左右，距離十點宵禁還有好一會兒。

    江晚晚把碗筷收拾了，抓緊時間推著小車出攤。

    江父江母失蹤這些年，兄妹兩人干了不少雜活，淌了不少路子，最后在小吃街做起了燒烤攤。

    受宵禁政策的影響，這個時間點外面的人已經(jīng)不多了，整條小吃街的客流都遭受打擊。

    尤其一些以夜間營業(yè)為主的店鋪，更是受到巨大沖擊，有的甚至被迫關門。

    “現(xiàn)在盤一家店子下來，應該不貴吧?！?br/>
    推著小攤走在狹長的街道上，往日喧鬧的人潮變得稀稀拉拉。

    江晚晚邊走邊打量著兩邊的鋪子，眼睛里充滿著艷羨。

    “這時候盤下來確實不貴，但是要經(jīng)營下去恐怕也沒那么容易?！?br/>
    結合自己的遭遇，以及流開的傳聞，江堯有種強烈預感，宵禁或許只是第一步，更大的變故應該還在后頭。

    “唉，我也就是說說，真要盤下來咱們也拿不出那么多錢?！?br/>
    一路沿著小吃街往前走，江晚晚推著燒烤攤，江堯搬動著輪椅輪轂，緩緩的跟在旁邊。

    對于他們這個奇怪的組合倒是不少人側目，可上來光顧的生意卻寥寥無幾。

    晚風里帶著市井氣息，路燈和店鋪的燈光漸次亮起，兩邊的老榕樹投下一片片陰影。

    時間很快過了八點，一條街走到尾也沒什么生意，江堯兩人決定再去別處轉轉。

    正要走時，前方忽然傳過來一陣強烈騷動。

    “發(fā)生什么事了？”江堯驚疑。

    靠近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女人倒在路中間，身下淌著一灘猩紅血泊，肚子破開一個大窟窿。

    圍觀群眾亂哄哄一片，有人趕忙報警，有人打120，還有不少人拿出手機攝像。

    乍然撞見這么個情況，江晚晚的小臉立刻煞白。

    江堯則是眉頭一皺。

    這個女人，他認得。

    就是下午在醫(yī)院碰到的那個孕婦，她的肚子里蜷縮著一只詭胎！

    此時她的肚子上赫然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江堯心頭沒來由一陣警鈴作響！

    “走！趕快離開這里！”

    話音落下，兩人趕忙掉頭離開。

    片段閃回，江堯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下午在醫(yī)院里，那只詭胎睜眼的場景！

    還有回到出租屋時，過道上那幾個鄰居討論的老張，慘死街頭，肚子破開……

    江堯不知道這幾件事情之間都有著什么聯(lián)系。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毛骨悚然的想法！

    那只詭胎，從孕婦肚子里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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