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好好休息,今天給你放一天假,先拍別的角色的鏡頭?!?br/>
嚴紹凡又囑咐了夏云朵幾句,就離開了。
畢竟劇組還有其他演員在等著他,多耽擱一天,燃燒的都是經(jīng)費,他不可能為了夏云朵一個人,所有人就都不拍了。
嚴紹凡走了以后,經(jīng)紀人林哥又把夏云朵數(shù)落了一通。
林哥是聽說夏云朵暈倒以后,大老遠特意飛過來看她的,自然要嘮叨她一通。
雖然這么大的人了還被人訓(xùn)斥,但對于夏云朵來說,感覺還是蠻親切的。
她知道,林哥是真的擔(dān)心她,是真的為了她好。
“林哥,我知道照顧自己,你快喝口水歇歇吧,一直念我你不累???”夏云朵笑嘻嘻地對林哥道。
林哥對著她擠眉弄眼,“你別以為我啰嗦,告訴你,一般人我還不稀罕念叨她呢!”
“我知道,林哥對我最好了?!毕脑贫浣器锏卣A苏Q?,可愛地撒著嬌。
林哥微彈一口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你這丫頭,就知道讓人擔(dān)心。”
頓了一會兒,林哥突然又問道:“對了,你和顧少是什么關(guān)系?你暈倒了他為什么來看你?”
夏云朵心虛地轉(zhuǎn)過臉去,“沒,沒什么關(guān)系啊!”
“沒什么關(guān)系人家守了你這么久?”林哥明顯不相信,夏云朵的個人資料已經(jīng)被嚴紹凡重新做過了,所以他不知道夏云朵與顧亦辰的關(guān)系,但是作為一個王牌經(jīng)紀人,他有超凡的直覺。
直覺告訴他,夏云朵和顧亦辰一定有什么關(guān)系!
夏云朵就顯得更加心虛了,“林哥,我和顧亦辰真的沒什么,就只是認識,也不熟,我就那樣暈在人家面前了,他送我來醫(yī)院而已?!?br/>
“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
林哥仔細地觀察著夏云朵的表情,他能看得出來夏云朵并沒有說真話,她的眼睛太過于干凈,說謊的時候其實很容易看出來。
但既然她不愿意讓他知道,林哥也不再盤問下去了,只是道:“既然你和顧少認識,他這么好的資源你不用,豈不是太浪費了?”
做這一行的人,說好聽點是做藝術(shù),但藝術(shù)家們也要吃飯,也要養(yǎng)活自己啊。
所以同行與同行之間互相爭搶資源的事,太過于稀疏平常了。
他們爭廣告代言,爭角色,爭頭條版面,爭各種……
林哥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提議夏云朵保持和顧亦辰的朋友關(guān)系,時不時混個臉熟,到時候被人使絆子的時候,也好有個靠山。
這也是很無奈的事,畢竟,這個圈子就是個大染缸,保不齊某天坐在家里就禍從天降了,沒個靠山可不行!
夏云朵沒接話,只是淡淡笑笑。
林哥是為她好,她知道。
但是她若想靠顧亦辰,她就不會答應(yīng)嚴紹凡出來演戲了。
林哥伸出手在夏云朵腦門上點了一下,“和你說正經(jīng)話呢,就知道撒嬌!”
“林哥,我自己知道分寸的。”
“你知道就好,好好休息吧,程禹這幾天發(fā)新專輯,活動很多,我就先回去,不盯著你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多為自己打算?!?br/>
林哥從椅子上站起來,又轉(zhuǎn)頭交待了小助理幾句,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因為紀程禹發(fā)專輯,他忙得腳不沾地,若不是夏云朵生病了,他都擠不出時間來這邊的。
夏云朵重新躺下休息了一會兒,吊瓶打完以后,低燒完全退了,除了眼睛還是有些酸澀之外,倒也沒有哪里不舒服。
小助理最近跟著她也挺累,趴在椅子上打著盹。
夏云朵看了一眼顧亦辰放在桌上的飯盒,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
里面裝著一碗小米粥,幾個清淡的小菜,分量不多,種類卻很多。飯盒的保溫效果很好,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食物還在冒著絲絲熱氣。
夏云朵看著這些吃食,心里多少有些感嘆。
好像,這還是第一次,顧亦辰來看她,給她送飯。
夏云朵想起之前自己生mars的時候,生病無助的時候,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多想顧亦辰來看看她,哪怕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閑聊幾句,她也非常的滿足。
可是,顧亦辰一次也沒有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經(jīng)歷著什么。
夏云朵甩了甩頭,甩掉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著小米粥吃了點東西,肚子里有了食物,精神瞬間就好了很多。
夏云朵打完點滴以后就出院了,本來就是一點小毛病,她也不好意思耽擱劇組太多的時間。
沒想到走到醫(yī)院門口的時候,顧亦辰正在等著她。
夏云朵微微皺了皺眉,“你怎么還沒回去?”
顧亦辰看著她幽幽說道:“不確定你恢復(fù)健康我可不敢回去,省得你們家的人會覺得你是被我氣病的。”
夏云朵想我本來就是被你給氣倒的。
“那你現(xiàn)在確定了吧?可以回去了嗎?”明明多么希望他能多陪自己一會兒,一張口說出的卻是生硬傷人的話。
她想,這算什么呢?
只有病了才能換來他一個眼神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她寧愿不要。
顧亦辰幾不可查地皺皺眉,“醫(yī)院離你拍戲的地方挺遠的,你們劇組的車已經(jīng)回去了,這里叫車也不方便,我送你過去吧。”
夏云朵下意識地就想拒絕,轉(zhuǎn)念一想又打消了念頭,“好啊,那就多謝你了。”
說完后,轉(zhuǎn)身對小助理道:“顧總自愿給我們當(dāng)司機,不坐白不坐,快上車吧!”
兩人上了顧亦辰的車,顧亦辰平穩(wěn)地向前駕駛著,氣氛短暫的安靜。
夏云朵閉著眼睛靠在靠背上假寐,其實在醫(yī)院睡了這半天以后,她根本就沒什么睡意了,只是不知道和顧亦辰說什么,才假裝閉上眼睛休息。
她想顧亦辰今天大概是神經(jīng)錯亂了,否則怎么可能會對自己露出一點溫柔——
在夏云朵看來,今天顧亦辰的態(tài)度已經(jīng)算得上是非常溫柔了。
溫柔到她抓緊了就不想放開,溫柔到她有了一種“顧亦辰對自己其實也不是全無感情”的錯覺。
夏云朵想,這樣下去不行啊,她遲早會被攻破,丟失最后的底線的……
車子行駛到一半的時候,顧亦辰的手機響了,他拿起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按了靜音沒有接。
過了半分鐘電話又響了,顧亦辰微皺起眉,好像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接。
夏云朵突然睜開眼睛,“接吧,電話鈴聲吵死了?!?br/>
顧亦辰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鍵。
打來的是秦姍姍,語氣特失落的問道:“亦辰,你今天怎么沒過來陪我啊?工作很忙嗎?剛剛打電話你也沒接。”
顧亦辰溫聲道:“嗯,今天不過去了,在外面?!?br/>
“啊……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過兩天吧,你照顧好自己,我會給你帶禮物的?!?br/>
“那好吧,那過兩天見?!鼻貖檴櫴涞貟炝穗娫?。
夏云朵不知道這電話是誰打來的,但是她還是第二次聽顧亦辰用這么溫柔的語氣和別人說話。
第一個是夏優(yōu)優(yōu)。
那么剛剛打電話來的是誰?
夏云朵的手指無意間嵌入了沙發(fā)中間的縫隙,指節(jié)白得似雪,心里那股鈍痛的感覺再一次襲來。
顧亦辰接完電話,下意識地透過后視鏡觀察了夏云朵一眼,卻發(fā)現(xiàn)夏云朵低著頭,額前的劉海垂下來擋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不知為何,顧亦辰竟感到有一點失落。
“我等下就回去了。”顧亦辰下意識地開口。
“哦?!毕脑贫鋺袘械?,無所謂地應(yīng)了一聲。
顧亦辰心里就更不得勁了。
他覺得夏云朵似乎變得不一樣了,而且這變化非常的明顯。
以前,夏云朵在家里的時候,每天都會打電話來問他回不回去,跟個鬧鐘似的,讓他煩不勝煩。
在他的心目中,夏云朵應(yīng)該是很喜歡他很依賴他才對。
可是他剛剛說他要走,還在他面前和別的女人通了電話,她卻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難道她已經(jīng)不在意了嗎?
難道她真的像她說的那般,完全不在乎他在外面有沒有別人了?
還是,這段時間她的眼睛看到了別人,所以才不在意他的事了?
顧亦辰腦子里頓時閃過無數(shù)個想法,每個想法都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他習(xí)慣了夏云朵的等待,習(xí)慣了她在自己面前那卑微的形象,習(xí)慣了一轉(zhuǎn)頭的時候就能看見她等在角落里,這一切突然就沒有了,他感到非常的不習(xí)慣。
就好像被逼著家長喝牛奶的孩子,原本他一點都不喜歡牛奶的味道,只是被迫喝下去,但有一天沒有人再逼著他喝牛奶了,他不會覺得自己終于自由了,只會感到悵然若失……
顧亦辰握著方向盤的力道逐漸收緊,然后又勾唇一笑,“我知道你巴不得我馬上離開,但是很抱歉,我暫時還沒打算回去?!?br/>
夏云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哦,那你就留下吧,千金難買你樂意嘛?!?br/>
小助理聽著兩人的對話內(nèi)容,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
這兩個人說不認識吧,但能感覺到他們肯定認識,而且還很熟,要說認識吧,可這對彼此的態(tài)度又太冷了一點,說的話也像是打啞謎一樣,根本就聽不懂。
到底搞什么???她夾在中間很尷尬的好不好?
幸好兩人之后沒再有任何的交流,顧亦辰沉默地把夏云朵送回了劇組,劇組的人見她回來了,紛紛過來噓寒問暖。
這十幾天的相處,夏云朵早就和劇組的人打成一片了,相處的時候非常輕松自如。
顧亦辰在旁邊看著,看著夏云朵對著同事們笑,看著她收發(fā)自如地和大家交談,突然有了一種錯覺,好像這個夏云朵才是活的,而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夏云朵,根本就是死的。
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見過真的夏云朵……
“顧少?!眹澜B凡走到顧亦辰的面前,“多謝你送luna回來?!?br/>
顧亦辰看著嚴紹凡,冷哼一聲,“不用謝,她是我的人,本就應(yīng)該我來照顧她。哦對了,我倒要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對她的照顧了。”
“我知道你顧家的地位,不過有些事就算是你也決定不了。比如luna是誰的人這個問題,我認為她只屬于她自己?!眹澜B凡絲毫不懼地與顧亦辰對視著。
空氣里,交織著兩個男人才懂的火花。
顧亦辰笑得更加的冰冷,“看嚴大少爺這么有自信的樣子,好像已經(jīng)心有成竹了似的。我看你不妨去當(dāng)面問問她,她是誰的人。”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luna總是悶悶不樂了,原來她竟然遇到了你這么差勁的人?!?br/>
嚴紹凡率先移開目光,“顧少,有時候說話還是不要太絕對了,小心物極必反?!?br/>
“彼此彼此。”
兩人各自移開眼神,好像剛剛那一場戰(zhàn)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夏云朵和同事們打完招呼,走到嚴紹凡面前,笑著對他道:“嚴大哥,今天真是抱歉了,我現(xiàn)在感覺已經(jīng)好多了,晚上的戲還是讓我接著拍吧,我怕耽擱大家的時間?!?br/>
嚴紹凡溫柔地看著她,“沒關(guān)系,你先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說吧?!?br/>
“可是……”
“聽話,要是女主角再次累倒了,進度會更慢的。”
夏云朵這才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謝謝嚴大哥?!?br/>
顧亦辰在一旁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心里又是一堵。
說起來,夏云朵很少對他笑過。
她可以對任何人笑得甜美,可以和任何人相處愉快,卻獨獨不能在他面前稍微乖一點。
原來,一直蒙在鼓里的,是他。
“咳咳……”顧亦辰強行輕咳一聲,“嚴大導(dǎo)演你還拍不拍戲了,讓這么多人等著你真的好嗎?”
嚴紹凡似笑非笑地瞥了顧亦辰一眼,“看來顧少是為了我的劇組操碎了心啊。”
“我只是不想你繼續(xù)纏著我的人,她需要休息?!?br/>
夏云朵聽到“我的人”三個字,心里一跳,剛有些雀躍,卻又自己主動澆熄了那絲火苗。
顧亦辰這么說只是和嚴紹凡抬杠罷了,哪里當(dāng)?shù)昧苏妫?br/>
這也是男人的劣根性,就算是自己不在意的東西,一旦有人和他搶,立即就會做出戰(zhàn)斗姿態(tài)。
他維護的不是那件東西,不過是自己的尊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