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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女主播視頻呻吟聲 母親終于來了洛陽乘坐

    母親終于來了洛陽,乘坐宮車,途經(jīng)官驛,沿路供奉,比于五品。

    這是她這些時(shí)候忠心侍奉所得的回報(bào),她坦然受之,并不覺得有什么好值得愧疚的。

    可是母親卻不這樣認(rèn)為。

    婉兒早早地已為母親挑選好了下處,雖不是宮人住所中最寬敞的地方,卻是白日里最明亮、黑夜里最安靜、距她的下處最近、離那些禁衛(wèi)內(nèi)侍卻又最遠(yuǎn)的一間。殿中奉承她,將一切打點(diǎn)得十分妥帖,她又親自留心,因此這一間屋子雖小,一物一件也不過按著尋常宮人布置,卻是極盡舒適。母親到的那一日,她還特地稟過武后,回了城,親自去宮門迎接,是日武后心情甚好,聽她提及,順口便賜了母親同五品例。婉兒以為自己辛苦多年,能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母親該開心才是。

    可是母親見到她時(shí)卻是一臉冷淡,當(dāng)著人面不好說,到了住處,關(guān)了門,便立刻沉了臉道:“婉兒,你老實(shí)同我說,我這同五品,是怎么來的?”

    婉兒愕然看向母親,自她得在御前侍奉以后,母親便再也不用做那些粗活,飲食起居,亦甚得優(yōu)容,本已養(yǎng)出了些世家婦人的貴氣,可兩年不見,母親似又回到了最初那滄桑老婦的模樣,頭發(fā)更添花白,發(fā)髻似覺稀疏,面上滿是褶皺,走路時(shí)也略帶龍鐘之態(tài)。她看著這樣的母親,既覺心酸,又有些不解,輕輕靠在母親身邊,牽起母親的手,貼在臉上,低聲道:“來接阿娘時(shí)向太后告假,太后說:‘京官五品以上,妻母尚得封贈,緣何內(nèi)官倒無此例’,因而賜下恩典,太后跟前阿青娘子家里亦得封賞,青娘子之母得贈五品,侄兒選了上縣縣令,比起來阿娘只不過是個(gè)沒名分的同五品,算不得什么。”

    不解釋倒好,一解釋,母親反倒更怒了起來,一拍坐床,厲聲道:“你被選進(jìn)紫宸殿時(shí)我是怎么教你的?那時(shí)你又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才過幾年,你便被這些繁華富貴迷了眼睛,忘了你大父和父親是怎么死的了么?”

    婉兒忙忙道:“阿娘,我并沒有忘…只是…只是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她能如何?而今不但是母親和她的性命,連上官家的名聲也早已被握在別人手里,祖父和父親尚背負(fù)著叛逆的罪名,倘若她怎么“侍奉”武后的事再被捅出來…婉兒驚出一身冷汗,松開母親的手,慢慢地挪開一步,席上跪正,低下頭去,囁嚅道:“阿娘,我…錯(cuò)了?!蓖缎С鹑瞬⒎谴箦e(cuò),錯(cuò)在叫人捏住了所有把柄還不自知,不但毫不自知,反倒因此沾沾自喜――婉兒一想到前些時(shí)候自己甚至動過除去馮小寶的念頭,越覺羞愧,爬到母親跟前,伏身在地,顫聲又喚了一句“阿娘”。

    母親嘆息一聲,伸出手來,武后雖封她做才人,卻更喜她做少女妝扮,因此婉兒一向只梳低髻,母親一手便搭在她頭上,在她腦后一撫,另一手牽住她的手,示意她直身坐起,婉兒還有些不肯,母親便又撫了撫她的臉,強(qiáng)扶她起來,道:“你知道錯(cuò)了,還不算太晚?!鳖D了一頓,又道:“我不是叫你去復(fù)仇…只是宮中朝中,本就是人心詭譎、前途叵測之所。你大父出身大家、素有令名,又官至宰相、深受先帝信重,一朝得罪,頃刻間便身死家滅、子息不存,以你今日的地位,比之你大父如何?以先帝之寬厚仁慈,比之現(xiàn)在那位…”她指了指西面,半是畏懼、半是輕蔑地撇了撇嘴:“…陰沉忌刻,又如何?我觀今日你來見我時(shí)的臉色,其春風(fēng)得意之態(tài),卻更勝你大父拜相之時(shí)――你以為自己做了個(gè)小小的才人,便可從此高臥無憂、長享富貴了么?”

    婉兒本已凜然受教,待聽到“陰沉忌刻”四字時(shí)不自覺地便想反駁,再想了一想,卻將反駁的話咽回去,愧然伏首道:“是兒思慮不及,叫母親擔(dān)心了?!?br/>
    母親見她受教,面色愈發(fā)和緩,口中卻更嚴(yán)厲:“太后臨朝,局勢比起從前更是不同,你身在太后跟前,所思所為,當(dāng)更恭更慎,同儕之間,不可得罪,不可深交,凡有請托,無關(guān)大雅者,無分貴賤,盡力而為,事關(guān)局勢者,則決不可輕易相許,謹(jǐn)言慎行,尊循禮義,廣結(jié)善緣,獨(dú)善其身,如此才是長久之道?!钡韧駜涸侔蓊D首,連連稱罪時(shí),方將她摟在懷里,輕輕嘆道:“你能在那個(gè)人跟前待這么久,憑借自己的才華而得寵愛,阿娘心中,不是不高興的。只是你阿娘已是這樣年紀(jì),沒了夫婿家人,又被幽禁深宮,唯一的指望…便只有你了。不要叫我擔(dān)心?!?br/>
    婉兒眼中一酸,將頭靠在母親懷里,嗚咽出聲,母親見她哭了,反倒笑了起來,一面輕拍她的背,一手拿帕子替她拭去眼中的淚,問她幾句近況,將室內(nèi)諸物細(xì)看了一遍,連婉兒特地拿來的絹緞布匹也一一過眼,又夸婉兒好眼光,選的東西,既是實(shí)用,看著也素雅。

    婉兒見母親高興,才漸漸收了淚,陪著說了一會布置,怕母親路上肚饑,正欲叫人早些傳飯,卻聽門外喧囂,走去一看,見高金剛引著十來個(gè)小內(nèi)侍魚貫而來,見了婉兒便笑:“太后命賜鄭娘子菜,恰好我回宮辦事,便由我走這一遭?!闭f話間從人們已將食盒擺開,一色十二件,每件四樣,俱是宮宴菜色,粥點(diǎn)餅飯,更是上用之物,打開時(shí)熱氣騰騰,顯然是御廚新趕著做的,母親雖也曾歷過富貴,見了這些,還是免不了露出畏縮之色,牽了牽婉兒的衣袖,問她:“婉兒,這位郎君是…?”

    婉兒對高金剛一禮,道:“這位飛龍廄高使君,尊諱金剛,是高翁家的大郎。”心有余悸,說話時(shí)比平日更恭謙幾分,高金剛忙搖手笑道:“閑廄阿奴,怎得上官娘子尊禮?!庇謥硐蚰赣H行禮,母親忙謙辭避過,自行囊中拿了許多銅錢、手帕、香囊等物分與小內(nèi)侍們,又取出一串珍珠塞在高金剛手中:“初次得見,也不知小郎君喜歡什么,這些珠子不甚貴重,只顏色都還整齊,小郎君拿去玩罷?!?br/>
    高金剛一面推辭,手上卻已接過了珠串,略展開手一看,見顆顆都圓白分明,笑得愈歡,與母親客套幾句,方對婉兒拱手:“太后午后已念了娘子幾次,阿爺想雖是天倫之親,然御前事多,一刻離不了上官娘子,橫豎娘子也有旬休,母女之情,留待日后敘述不遲,還是班值緊要,因命下官捎話,請娘子得便,還是早些回去才好?!?br/>
    婉兒心中不愿,轉(zhuǎn)頭去看母親,母親卻早肅容道:“既是如此,婉兒早些回去罷――聽娘的話。”

    婉兒眼中又是一酸,微微低頭,溫順地“嗯”了一聲,辭別母親,隨高金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