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大臣都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茬。
“父皇鴻福,壽比天齊。母后不必為這等流言困擾!”太子葉弘文率先站了起來,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下面的大臣也隨即回敬了過去。
崇溪羽和冷川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殿門口時,眾位大臣皆是一愣。怎么這宴會上還來了個老頭子和小丫頭?
子書皇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嫵媚一笑,隨即又恢復(fù)如常,她一派端莊大氣的作風(fēng),莞爾笑道:“這兩位和方大夫一樣,是座上賓,陛下的病全靠他們合力救治才得以控制住呢?!?br/>
“陛下的救命恩人,那他們就是國家的功臣?!币粋€年過半百的大臣率先站了起來,舉起一杯酒笑瞇瞇的說道:“老臣先敬幾位一杯,多謝諸位的盡力救治。”
下面的大臣也跟著效仿,以他們混跡官場多年的處事風(fēng)格,此時應(yīng)該順著主子的意思,多說幾句好話,以后等這幾個人人發(fā)了跡,想必也不會忘了他們。
只可惜他們似乎打錯了如意算盤,只有崇溪羽自己知道,子書皇后其實已經(jīng)對他們恨之入骨。
“快來快來,過來坐?!弊訒屎笳酒鹕?,對他們招了招手。
崇溪羽緩緩的走了過去,冷川緊隨其后,小聲的在她耳邊道:“小心,別喝這里的東西?!?br/>
“啊?”崇溪羽怔了怔,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悄然落座。
葉弘文和假的崇溪羽就坐在她的對面,看到她得視線,葉弘文微微一笑,全是打過招呼。
最令她驚訝的是,柯正杰也赫然在列。
柯正杰仿佛沒有看到冷川,依舊自顧自和旁邊的人說著話,倒是方承安,看到崇溪羽來了,硬是坐了過來。
“你怎么來了?!背缦鹬溃穹匠邪策@種高人,一般是不會輕易出席這類宴會的,不知道子書皇后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他也請來了。
方承安俯下身假裝撿地上的東西,實則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切記,這里的任何東西,你都不要動?!?br/>
崇溪羽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便點了點頭。
宴會上,子書皇后又說了幾句大氣磅礴的話,宴會便正式開始了。
崇溪羽按照他們的建議,桌子上的任何東西也沒有動,本以為能夠安然躲過去就好,卻沒想到即使自己不招惹別人,有些人也不會放過她。
子書皇后見她沒有任何動作,又站起身來,笑了笑道:“您就是常百草老先生?本宮聽聞弘兒說你的醫(yī)術(shù)超群,今日有幸得見,實乃幸事。方才見老先生桌上的東西都沒有動,可是吃的不和胃口?若是如此老先生盡管提,本宮吩咐御膳房去做就是了?!?br/>
眾大臣一片嘩然。他們這位皇后娘娘出生顯貴,向來不會如此低聲下氣的說話,如今得見,體現(xiàn)皇后娘娘十分體恤下面的人。
崇溪羽呵呵一笑,較忙賠罪道:“謝娘娘體恤,老朽不勝酒力,且這里的山珍海味,老朽實在是無福享受,還望娘娘恕了老朽不敬之罪?!?br/>
“哦?如何無福享受?”子書皇后卻不準備放過她,繼續(xù)追問道。這些話在下面的臣子看來,就是一種無人能比的關(guān)心,他們看崇溪羽的目光中,更多了一絲羨慕。
“娘娘有所不知,草民給常先生診斷過,近日不能食用油膩大補之物,所以事先提醒過常老先生了?!狈匠邪惨舱玖似饋恚⑽⑿Φ?。
“哦?王太醫(yī),正巧你也在,不如你去為常老先生看看,與方大夫切磋一下如何?”子書皇后步步緊逼道。
“是,老臣遵旨。”那老太醫(yī)走了過來,蹲在崇溪羽身邊,抓起她的手機細細探查起來。
“是,老臣遵旨?!蹦抢咸t(yī)走了過來,蹲在崇溪羽身邊,抓起她的手臂細細探查起來。
崇溪羽有些緊張,這王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超,若是讓他看出了個所以然來,告訴子書皇后,不就給了她一個除掉自己的機會?
方承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驚慌。
果然,那王太醫(yī)時而皺著眉頭,時而捋了捋胡子,似乎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良久,他才站起身子,欠身一禮道:“稟娘娘,這位常老先生的脈象實在奇特,恕老臣看不出來?!?br/>
“是嗎?”子書皇后有些不悅,但又礙于眾大臣都在,只好擺了擺手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下去吧?!?br/>
那王太醫(yī)得了大赦,抹了一把冷汗,邊走還邊嘀咕“脈象果然奇哉!”
崇溪羽和方承安相似一笑,兩人都沒有說話。
“既然常老先生身體欠佳,那這些菜就免了吧,但是酒,常老先生可不能不喝!”子書皇后笑了笑,目光中多了一絲算計。
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崇溪羽再沒有拒絕的理由。這子書再怎么也是一朝皇后,若是在這些人面前得罪了她,恐怕以后就更不會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了?
“這……”崇溪羽頓了頓,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忽然聽到旁邊方承安的聲音:“切記,喝完以后重壓中脘、建里、天突、內(nèi)關(guān)、足三里、公孫這幾個穴道?!?br/>
崇溪羽心中了然,端起前面的酒回敬皇后:“那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愿陛下與皇后,江山永固,天下太平。”說罷,她先是抿了一小口,覺得和普通的酒無異,便將酒盡數(shù)入喉,末了還說道:“果然好酒?!?br/>
話畢,她又緩緩的坐下,假裝從地上撿了個什么,實則按照方承安的法子一一按壓穴位,一股熱流涌上了喉嚨,方才喝進去的酒,又都盡數(shù)吐了出來。
子書皇后并沒有看到她的小動作,宴會上也再沒有繼續(xù)為難崇溪羽,這讓她很是放心。
一場宴會持續(xù)了盡兩個時辰,殿外的天已經(jīng)逐漸黑了下來。子書皇后宣布宴會結(jié)束以后,崇溪羽和方承安率先走了出去。
“方才,謝謝你方大夫!”崇溪羽猛的吸了一口氣,繼續(xù)問道:“那酒,是真的有問題嗎?”
方承安轉(zhuǎn)過身,笑了笑:“不管有沒有問題,你還是小心些為好?!?br/>
崇溪羽點了點頭,看了看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養(yǎng)心殿,頗有些頭疼的摸了摸額頭:“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br/>
“就算今天你沒有喝這酒,日后他們還是有無數(shù)的辦法逼你喝。與其以后孤身面對,還不如此刻隨了他們的意思更好?!狈匠邪惨环餍洌D(zhuǎn)過身往宮外走去。
“方大夫不等等冷川?”這時,崇溪羽才想起來,剛剛坐在不遠處的冷川,并沒有隨大臣一起出來。
“不是有柯公子在嗎?”方承安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視線里。
雖然今天的事看似有驚無險,但她心里總覺得有塊石頭沒有落地,子書皇后那里,會這么輕易的放過她嗎?
她突然又想起子書皇后最后看她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那種陰鷙的,森冷的目光,寒氣能夠逼到人的心里來。
難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而且,本該是今天眾位大臣的宴會,為何子書皇后會邀請他們幾個?當今天子也并未臨駕,甚至連一道詔書一句話也沒有。
“你怎么還不走?”突然,身后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傳了過來。崇溪羽轉(zhuǎn)過身,就看見滿臉笑容的假崇溪羽站在面前。
“參見太子妃。”在這皇宮里,禮數(shù)還是不可缺少的,崇溪羽抱拳行了個禮。
“哼,那酒的滋味如何?”假崇溪羽冷哼一聲,又突然低頭在崇溪羽的耳邊道:“那酒可是母后特制的好酒,淡目前為止,可還只有你一個人喝過呢,想必也是極其美味的佳釀吧!哈哈……”說罷,她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那酒有什么作用?”聽到她這么說,崇溪羽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果然子書皇后給她的那杯酒有問題。想到這里,她又不得不佩服方承安的神機妙算。然而那股喜悅卻并不敢顯露出來,她一臉驚恐的問道:“喝了以后會怎樣?”
崇溪羽本來就易容成了一個老頭子的模樣,現(xiàn)在又一臉驚恐的樣子,在別人看來就顯得更無助了。然而假崇溪羽卻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多了些得意:“哼,告訴你也無妨,那碗酒可是好東西,能夠讓你飄飄欲仙,如癡如醉呢!”
難道是大煙?
聽到她的話,崇溪羽的腦子里立刻浮現(xiàn)出這句話。
“你以為是那種東西嗎?”假崇溪羽嗤笑一聲。
“那是一種你想也想不到的東西,就算你知道與否,也無濟于事的?!闭f罷,她大笑著走了出去。
不是大煙!
聽她的意思,崇溪羽的心又涼了半截,雖然他把喝進去的東西吐了出來,但肚子里難免還是有殘留,萬一真是一些比大煙還可怕的東西,那些殘留豈不是一個禍害?
不行!
崇溪羽咬了咬牙,暗暗發(fā)誓:不能讓子書他們找到可乘之機!
可現(xiàn)在,她到底該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