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四

    “參見大人”

    孟蠡趁徐階獨自在書房看書時進來，躬身道。

    徐階渾身一震，臉上血色褪盡，半晌才有好轉(zhuǎn)，鎮(zhèn)定了，問道：“你是誰？誰叫你進來的？”

    “在下是吳王親信，有機密事與大人商談”

    徐階又是一愣，竟無言以答。

    “機密之事，不能讓外人知曉，是以在下偷偷潛入府中，請勿見怪”

    徐階放下心來，正要說話，孟蠡已聽到外面侍女腳步響，忙示意徐階外面有人。徐階起身，在門口攔住侍女，吩咐道：“你去吧，沒有我召喚，任何人不得到書房來?！薄笆恰笔膛吡恕?br/>
    徐階關(guān)了門，回到桌前，問道：“你是吳王身邊的人？”

    “是”孟蠡將王府腰牌遞給他，徐階看了，確認無誤，堆笑道：“請喝茶”

    “謝大人”卻沒動杯子，等徐階坐定，思維清晰了，才道：“大人，吳王不能親來，個中原由您是知道的。故此派在下來，全權(quán)負責此事?！?br/>
    “也就是說，你的話就是王爺千歲的話？”

    “是”

    “好，如此，下官就放心了。但不知王爺說的是什么事呢？”

    “王爺想知道徐大人對時局的看法”

    “如今的朝廷，皇上只信任兩個人，嚴相和吳王，表面上看嚴相占上風，骨子里吳王更強勢。下官雖為副相，做不了主的。只有唯嚴相和吳王之命是從?！?br/>
    “吳王雖貴為王爺，然遠離京師，從不上朝，也極少過問政事。反觀嚴松，日夕與皇帝為伴，事無巨細，一覽無余，又參與中樞決策，人事任免，財政統(tǒng)籌。朝中大臣，多為嚴松門生或由他薦拔提攜，一呼百應。何以說吳王更強勢？”

    “一切權(quán)力來自皇帝，現(xiàn)下皇帝對嚴相倚重多些，故而風光。一旦皇帝對他失去信任，再怎么苦心經(jīng)營的權(quán)勢之塔也會轟然倒塌。而吳王，本就在嚴相之上，無需再營造什么，否則必遭皇帝疑忌。此吳王所以不過問政事者?；实墼趺磿湃螄浪瑟毚竽?？”

    “固然如此，嚴松又豈會一山容得二虎？”

    “難道嚴相與吳王有什么齷齪？”徐階不露聲色道。

    孟蠡不接這個茬，繼續(xù)道：“皇帝雖貴為天子，也不能為所欲為。一旦嚴松羽翼豐滿，根深蒂固，想動他為時晚矣?；实畚笕藶楦毕?，豈無意乎？”

    徐階聽出這話的份量，不好再繞圈子，沉吟道：“嚴松弄權(quán)誤國，與我勢不兩立，可皇帝對他信任有加，下官也莫可奈何啊”

    “大人深沉練達，精明過人，世所共知，怎會束手無策？”

    徐階笑了，搔首道：“吳王，真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什么也瞞不過他。下官與嚴松斗過多次，也只屈居下風。缺的就是一樣”

    “缺什么？”

    “缺一個強力后盾”

    “皇上？”孟蠡明知故問。

    徐階哈哈大笑，“皇上怎會支持我？還隔著一層呢。我缺的是與嚴松旗鼓相當?shù)娜宋铮瑓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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