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只想寶珠兄弟的命,看眾人這般猶豫不禁有些著急,“這有什么可糾結的嗎?孩子已經(jīng)死了,難道不該入土為安嗎?小小年紀早夭確實很可憐,但活人總比死人重要吧!取出冰晶后再將她埋葬,也算是一舉兩得的好事……這孩子若是在天有靈,定會感激我們的!
聽過此話,將眉頭糾結于一處的樂正驕輕“哼”了一聲,道:“入土為安只是旁人的想法,你怎么知道她的親人是怎么想的?若是她母親愿意讓她入土為安,又何必用這珍貴無比的冰晶保她尸身不腐呢?”
“你這是何意?難道你要放棄為呈蛟解毒嗎?”蘇辭很是不解的提出了疑問。
面無表情的坐到椅子上嘆了口氣后,樂正驕緩緩褪下袖子將右臂的傷疤展露于眾人面前:“冰晶外圍有一層霜,只有用新鮮的人血浸泡才能將其融化,也只有祛除了霜的冰晶才能發(fā)揮作用!
他的話成功在眾人心中掀起了一陣漣漪,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孩,尤之棋輕聲問道:“如此說來,孩子的母親也是用這種方法來保持她尸身不腐的嗎?”
“這是唯一的方法。”樂正驕給出了很嚴肅的回答。
望著懷中的小嬰孩,樂正驕再次陷入了失去姬骨櫻的悲傷之中。
當初,他就是忍痛割破手臂,才用帶著溫度的鮮血融化了冰晶外圍的霜,保住了姬骨櫻的肉身。
整間屋子,怕是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比他更理解孩子母親的心情……如果有人膽敢取出姬骨櫻口中的冰晶,樂正驕是一定會跟那人拼命的。
想到此處,他的心便隱隱作痛:“此方法確實能夠為呈蛟解毒,只怕會苦了那孩子的母親!
生怕會有人改變主意,與尤呈蛟兄弟情深的花間傲也忍不住插了一嘴:“說不準這孩子被慕雙雙偷到夢仙閣時就已經(jīng)死了,她的母親怕是早就傷心過了!
懷抱孩子的尤之棋卻連連搖頭:“她的母親一定正在瘋狂的尋找她的孩子!
樂正驕隨后補充道:“若是我所料沒錯,她母親很快就會找到這里了。依照她的脾氣秉性,咱們這滿屋子的人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難不成……你們知道誰是她母親嗎?”問完這話,蘇辭將耳朵豎起,生怕錯過答案中的關鍵字眼。
在眾人布滿疑惑與好奇的目光中,尤之棋終于給出了回答:“慕雙雙當年所生的孩子根本就沒病,她不肯將孩子示人只有一個原因——這孩子出生當日便已夭折。”
聞聽此話,在場所有人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尤以莫秀秀最甚:“你的意思是說……這孩子的母親是慕雙雙?這怎么可能呢!”
在桌子上敲了兩下后,心虛依舊難以平復的樂正驕立時提出了反對意見:“怎么不可能?如果這孩子真是慕雙雙偷盜回來的,她為何還要用冰晶保存她的尸身呢?何況,你們可有在夢仙閣中尋到另一個身體羸弱的孩子?”
“確實沒有……”說罷,莫秀秀有些難為情的低下了頭:“照這么說,我是不是又做了一件錯事?”
靈妖姬趕忙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知者不為過,你的出發(fā)點是好的,是為了救這個孩子……只要將她送還給慕雙雙,再誠摯的賠禮道歉也便無事了!
“好!陪我同去吧!”看來,這個提議甚合莫秀秀心意。
這種情緒只維持了不到片刻的時間,原本想要將孩子歸還給慕雙雙的莫秀秀臨時反悔,警惕的看著門外。
“不行,暫時不能還!一旦將她交還給慕雙雙,呈蛟就沒命了!”
莫秀秀所說成了大家心中最難跨越的鴻溝。
尤呈蛟對眾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絕對不會有人放棄摯友性命的,哪怕希望渺茫。
可是……換做是誰都不忍心從小嬰兒口出取出冰晶吧!即便她早就已經(jīng)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可她的母親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母愛至深的她或許還在期待著有一天能夠喚醒女兒,在割血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疼痛,應該是另一種希望吧!
所以,心軟的莫秀秀又在不知不覺中垂下了眼瞼:“如若這真是慕雙雙的女兒,一旦取出冰晶……我真的不敢想象她會崩潰成什么樣子……”
此時,一直昏睡的尤呈蛟突然咳出了一大灘黑紫色的血,染臟了衣襟。當大家試圖與他溝通時,難受至極的他竟連一個字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便再次昏了過去。
望著他因為痛苦而略微猙獰的表情,尤之棋緊咬了一下嘴唇:“呈蛟絕對不能出事,若是不能平安將他帶回朝陽宮,同樣有人會痛不欲生!
將孩子交到莫秀秀手中后,下定決心要救人的尤之棋順勢卸下戴勝放到了桌上。
“我知道孩子對于父母來說意味著什么,不僅僅是生命的延續(xù)這么簡單,更多的還是一種寄托與期待。
也許,我無法用語言將這種感情具體的表述出來,但我心中卻十分明了……要救呈蛟勢必要摧毀一個母親所堅守的信仰,甚至于是她半條命!
一聽這話,花間傲主動將驚鴻斬塞到了尤之棋的手上:“龍王大人,您要去找慕雙雙嗎?帶著武器才好御敵!
“唰”的一聲,尤之棋甩手便將戴勝劍插進了劍鞘中。
“我要去樓下等待慕雙雙!只要她肯交出冰晶,怎么樣都可以。當初她融化冰晶外霜所流之血,我愿意一滴一滴的還給她。”
樂正驕二話不說便掐住了尤之棋的脖頸:“你怎么又開始發(fā)瘋了?活著不好嗎?”
很快,他又用極小的聲音說道,“你若有三長兩短,秀秀怎么辦?”
見他有所動容,樂正驕補充道,“我們?yōu)楹尾挥眠@三天的時間去感化她,讓她心甘情愿的交出冰晶呢?如此,呈蛟醒后也不至于良心不得安!
幾番交涉過后,尤之棋還是同意了樂正驕所說,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試著去理解一個母親也并不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