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眼斂,所有心緒,全都在這一刻變暗。
走之前,我去衛(wèi)生間里喝了一滴那種藍(lán)水藥水……
……
“怎么了,心情不好?”葉帥來樓下接我,當(dāng)我打開車門的時候,我的每一個表情他都盡收眼中。
“大姨媽來,呵呵?!蔽页肿煲恍?。
“別這么笑。”葉帥扭過頭去,用修長的指尖順了下額前碎發(fā):“你這么朝著我笑,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暗戀我。”
“什么邏輯?”
我在心里翻了記白眼。
車子緩緩啟動的時候,我看了樓上一眼,心里一怵,像是看到南宮烈站在窗子口冷冷地看著我們,而我剛才,居然和葉帥說笑了。
……
今天是每月一刊的雜志發(fā)行日,社里個個忙得腳不落地。
大家等著好消息,銷售量上去了,大家都有得吃,銷售量大跌,那這一個月以來就等于白白辛苦了。
不過無論哪個公司,這百忙之中總有閑散的人。
就好比我。
我表面上說是葉帥的助理,可是他的事情分明都有小云打理著,而我的工作,實際上多數(shù)在他平時出行的時候,跟著出去走走而已。
也幸好工作量不大,為了葉帥的安全著想,我搶在小云之前給他沖了一杯咖啡:“放心喝,我沖的。”
葉帥正在伏案寫什么,這會兒抬起眼來:“謝謝。”
他就這樣,太急的事情不會急,很高興的事情也只是淡淡,最極端的客氣,也就是這句‘謝謝’了,我很少很少,幾乎沒有聽到他跟誰說過謝謝。
“對了,手機(jī)給我一下?!比~帥突然說。
“做什么?”
“拿來?!彼辛苏惺?,等我把電話遞給他之后,他低頭鼓搗了幾下,動作很快,我只看到他的指尖在手機(jī)屏上跳動著:“那,這是我們公司的內(nèi)部監(jiān)控文件,你只要打開這個軟件,就能看到監(jiān)控畫面。不記得了嗎,我跟你說好的,得多留意著小云?!?br/>
“哦,是!”我的反應(yīng)慢了半拍。
“不對呀?!比~帥這會兒一臉的匪夷所思,抬起手來摸著光溜溜剃得很干凈的下巴:“這大清早的,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有心事嗎?是不是南宮烈……?!?br/>
“不是,你別亂猜,我出去了?!蔽疑焓职咽謾C(jī)拿過來,不是沒看到葉帥眼里的質(zhì)疑,正如他自己說的,他可是頂級的心理專家,又豈會看不出我在撒謊。
但,我們都有意把這個細(xì)節(jié)給忽略掉了而已。
……
大約在工作臺坐了十幾分鐘,小云一直在她辦公桌前整理文件。
葉帥突然發(fā)給我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死者的解剖照,這些事情他一般不會參與,但警方會把部份照片發(fā)給他。
照片里有部份被他放大,是死者脖子上的地方。
看上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是蒼白,毫無血色,還帶著一顆淺淺的尸斑。
葉帥問我:“看出什么沒有?”
我還沒回答,他又發(fā)第二條信息過來:“有牙印?!?br/>
我這才看出來,果真是有一排牙印,很淺,淺到如果他不說的話,我根本就聯(lián)想不到。
“兇手在殺了他之前,咬過他?”我問。
“也可能是死后才咬,這得看皮下肌肉紋理的變化。”
我只覺得一怵,兇手也真夠變態(tài)的。
很久之前,導(dǎo)師給我們講過一個案例,外國有一個變態(tài)男子,他在酒吧外把一個無辜的女人活活咬死,不是直接咬脖子大動脈的那種,而是咬她的身體,一口一口,一點一點,最后連法醫(yī)都無法數(shù)清楚他究竟咬了多少口,才會導(dǎo)致女人流血和疼痛而死。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大概是最痛苦的一種死法了吧。
和我們中國古代的凌遲有幾分相像,不同的一個刑法,而另一個卻是心理變態(tài)而已。
說到咬……
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兩天前小云在超市里的那驚人之舉,當(dāng)時她咬那塊生豬肉之后的面部猙獰,我想我此生難忘。
小云不見了。
她即沒有坐在自己的秘書臺里,也沒有在員工區(qū),我急忙把手機(jī)上的軟件打開,找了一下,看到小云從衛(wèi)生間里進(jìn)去了,因為這涉及到隱私問題,所以衛(wèi)生間里沒有監(jiān)控頭。
她看上去和平時差不多,依然是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什么情況。
等我進(jìn)了衛(wèi)生間后,小云已經(jīng)進(jìn)了格子間,五間格子間只有最當(dāng)頭的那一間門關(guān)著,她應(yīng)該就在里面,我故意選擇到她隔壁那一間。
起先因為我走路的腳步聲,小云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可是等我有意裝做開門關(guān)門,再悄悄蹲到馬桶上之后,她大概以為我已經(jīng)走了,于是便開始悄悄說起話來。
沒錯,像前兩天一樣,她在自言自語。
“你怎么能這樣,我們的錢還夠花嗎?你老是這樣?!?br/>
“你一天到晚就是錢錢錢……臭女人,煩死了?!?br/>
聽到這一句,我差點嚇得從馬桶上掉下去,這很明顯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粗聲粗氣的,而且這種正宗男人的聲音色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裝出來的。
我懵了。
難不成小云和他男朋友躲在格子間里吵架,可是有必要嗎?有什么事不能光天化日下說,再說回來,如果是外來人員,又怎么可能隨意到雜志社里上廁所,還是女廁所。
這時候那個男人的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怎么,我說錯了嗎?你就是這樣子,從一開始,你就是這樣子,你有關(guān)心過我的感受嗎?”
啪,好像重重給了對方一嘴巴,小云壓抑的尖叫一聲:“你瘋了?!?br/>
“瘋的是你,這個爛女人,你說說你被多少男人上過,今兒我就打死人?!?br/>
嘭,像是一下子撞到了格子間上,緊接著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小云委屈而壓制著的聲音:“王八蛋,松手?!?br/>
兩個人驚心動魄地撕打著從格子間里出去了,一直打到了外面。
男人打女人,還跑到人家公司里來打,真是天理不容。
我火大的拉開門想要出去拉架,小云太瘦小了,而她男朋友看上去卻又比他足足高了一個半頭,這再打下去多半就是她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