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我爸他看到你會不舒服，所以陸總你先回避一下吧
病房里。
溫綺瑜幫扶著溫耀，讓他半坐了起來，靠在了柔軟的枕頭上。
溫耀真是老了太多，臉色差，不過精神還算可以，臉上有著淺薄的笑容。
溫綺瑜半彎著腰，從老阿姨的手里接過了溫?zé)岬臏?br/>
湯原本是滾燙的，但是老阿姨已經(jīng)涼過了一遍，正好是適宜的溫度，“爸，現(xiàn)在喝湯嗎？”
溫耀搖搖頭，“先給我水。”
林苑站在了床的另一側(cè)，床頭柜子上擺放著一杯水，她拿起來，遞給了溫耀。
溫耀喝了口水，潤了潤干澀的嗓子，才開口，只不過語氣有些淡，“陸夫人?！?br/>
眼角眉梢還是掛著溫潤的笑意。
林苑的手提包還是拿在手里，手指緊了下。
溫耀這么叫她，倒顯得她剛剛的“親家”稱呼，仿佛是在套近乎，她自然是有些別扭的不開心。
但這些不開心，跟她看到溫耀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而產(chǎn)生的同情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她看著溫耀，干脆避開了稱呼，輕聲道:“正聲今天不在家，去拜訪恩師了，所以他無法親自來看你?！?br/>
其實(shí)，林苑還是有點(diǎn)尷尬的。
畢竟新聞她也看到了，公司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是新聞里的照片，阿澤竟然生生地承受了自己岳父的卑躬屈膝。
她頓了頓，才慢慢地道:“阿澤他……他年少輕狂，做錯了什么，我會讓他爸爸跟他好好說的?！?br/>
年少輕狂。
都已經(jīng)而立之年了。
溫綺瑜微不可見地扯下唇角，眼睫毛垂下，真是諷刺。
她還是無法抑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他爸爸對著陸澤九十度彎腰、卑躬屈膝的模樣。
那么卑微，那么心酸。
而陸澤卻那么高傲地承受了這樣的鞠躬。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自始自終把自己擺在了最高處，睥睨著眾人，即便他叫她爸爸也叫爸爸，卻從沒有真正尊重過她的爸爸。
空氣有些凝滯，沒有人回答，淡淡的尷尬流淌在空氣里。
林苑也說不下去了，“公司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你還是好好養(yǎng)著身體，現(xiàn)在好些了么？我請個護(hù)工來照顧你吧，綺瑜還要上班，梁……”
她掃視了周圍一圈，沒見到梁曉曉妖嬈的身影。
就下意識地收住了話，更是尷尬。
溫耀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他干咳了下，“沒事，陸太太，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企業(yè)雖然要被收購了，但是溫家，請幾個護(hù)工的錢還是有的?！?br/>
這句話已經(jīng)很不客氣了。
林苑又敏感，胸口薄薄的怒意亂撞著。
溫綺瑜表情也很冷淡，溫耀又說話帶刺，她又何必舔著臉上來求罵，還不是看在他們是她孫女的親人。
林苑蹙眉，“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br/>
溫耀又突然問她，“你說，陸總?cè)タ此亩鲙熈?？?br/>
林苑出門的腳步頓住了，側(cè)身回頭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溫耀，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她還以為溫耀是覺得陸正聲沒來看他，“正聲明天應(yīng)該會來看你的，公司的事情，你可以和正聲好好談?wù)?。?br/>
林苑想的簡單，一生都很順?biāo)欤傆X得公司的事情還不就是她老公和兒子決定的么。
“恩師？梁寅教授？”
林苑抿抿唇，“嗯?！彼桨l(fā)覺得奇怪了，溫耀怎么看都不會和梁寅扯上關(guān)系，出生貧寒，白手起家，不過是一個雜貨鋪的小子，也從未上過大學(xué)，只是他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又顯得怪異。
像是認(rèn)識梁教授，又像是忌憚著什么，更或許只是回憶起了什么。
溫耀沒有吭聲，他閉上了眼睛。
正巧陸澤從外面打開了房門，林苑看了陸澤一眼，淡淡道:“阿澤，跟媽媽出來一下?！?br/>
兩人走到了走廊的拐角處。
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漸漸地暗沉了下來，拐角處燈光不是很亮，卻有些冷清，窗外能照射進(jìn)來的光線也很微弱。
陸澤靠著白色墻面，身上黑白的西裝和白墻，形成了強(qiáng)烈的沖突。
修長的雙腿似是有些累，膝蓋微屈，松松地靠著。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抹了一把臉。
像是想要揉去面孔里的疲憊，卻只更顯得更加蒼白。
林苑有些心疼，“阿澤，你好久沒回家了，每天工作也不要太辛苦，錢是賺不完的，公司的事情也永遠(yuǎn)都處理不完，好好休息最重要。”
她又道:“要不搬回老宅吧，這樣方便照顧你?！?br/>
陸澤的眼球上有著明顯的血絲，“不用了，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r/>
林苑也嘆氣，“不知道你爸爸看到網(wǎng)絡(luò)上的新聞了沒，要是看到網(wǎng)上罵得那么兇，估計他這暴脾氣又要罵你了?！?br/>
“你也是的，怎么會在媒體在的情況下……就算媒體不在，你也不能讓溫綺瑜她爸爸給你鞠躬啊?！?br/>
她越說眉頭皺得越緊，“我們公司真的把溫家給并購了？”
陸澤聞言，站直了身體，臉色有些沉，側(cè)頭，漆黑的眼眸看向了夜色濃重的窗外。
背脊挺直著，像是緊繃著什么。
“現(xiàn)在并購已經(jīng)騎虎難下了，并購難，不并購也難?！?br/>
陸澤說的不多，因?yàn)樗浪麐寢尣⒉幌爰?xì)聽這里面的曲折構(gòu)造。
原本并購的案子還沒有正式確定了下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劉董事和溫耀聯(lián)系上了，不知道他們怎么談的。
今天溫耀就突然找上門來，求他放過溫氏企業(yè)。
劉董事。
陸澤眼眸的顏色越發(fā)凝重了。
林苑側(cè)過頭，看著自己兒子的側(cè)臉，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阿澤，我們家公司和溫綺瑜公司又發(fā)生了這樣難堪的事情……如果，真的沒辦法和綺瑜有什么進(jìn)展，你就放下吧。”
“家庭不僅僅只有愛情，還有很多……”她看著溫耀這幾年的快速老化，感慨，“家庭和睦才最重要，真不知道梁曉曉去了哪里，自己的老公暈倒了，也不見她來醫(yī)院照顧，以前還信誓旦旦地說她多愛溫耀，這種半路成的夫妻，還老夫少妻，我看他們根本沒什么愛，一個貪圖年輕美色，一個又貪圖錢財，這次溫家發(fā)生了這么大的變故，還不知道梁曉曉那個女人又會做什么事情……”
陸澤聽著她的話，等她說完了，才看了她一眼，“媽，沒事，事情交給我就好?！?br/>
溫耀公司會經(jīng)營成這個樣子，的確和梁曉曉分不開關(guān)系。
溫耀的公司里，這三年，被安插了不少梁家的親戚，什么哥哥嫂嫂，都在公司里吃著閑飯。
還有股權(quán)變動的事情。
他抿抿唇，下頷的線條微微冷硬。
想起了什么，眸光深邃，“媽，你能告訴我，當(dāng)年為什么不敢再去救那個小女孩。”
林苑一怔，好半天才反問，“駱宜之？”
陸澤頓了幾秒，才淡漠地點(diǎn)了下頭，“綁架我們的人到底是誰，他背后的權(quán)力那么大么？這么多年沒有人報道，甚至，當(dāng)我現(xiàn)在開始查，還有很多的阻力?！?br/>
林苑蹙眉，“你還在查么？查做什么，不是已經(jīng)找到駱宜之了么？如果你還覺得愧疚，好好補(bǔ)償她就好了?！?br/>
算了。
陸澤不再問，因?yàn)楹苊黠@林苑不想多說。
他送林苑到電梯口，電梯門將將合上的時候，林苑才抬眸看他，淡淡道:“那件事情其實(shí)也不復(fù)雜，也沒多少大權(quán)力，只不過當(dāng)時被壓下了而已，反正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你如果想要知道，可以去問問你爸爸?！?br/>
她話音剛落，電梯門就徹底地合上了。
陸澤看著電梯上方的紅色樓層數(shù)慢慢地減少，就轉(zhuǎn)身回了病房。
他沒有勇氣進(jìn)去，就站在了門口。
透過了門上方的厚厚玻璃，看著坐在溫耀床側(cè)的溫綺瑜的背影。
她的頭發(fā)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長了，濃密又順滑，披散在背后，就像漂亮的黑色絲綢，他記得這樣美好的長發(fā)，在他指縫滑過的柔和觸感。
陸澤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這一切他都是無辜的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大部分是她爸爸的安排么？
如果不是查到了，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
又怎么可能會讓溫綺瑜相信？
她現(xiàn)在心里，只怕是恨死了他吧，不，或許更可怕的是，她徹底地決定不再在乎他了，把他當(dāng)作一個陌生人。
這樣的可能性只在他的腦海一閃而過，他的呼吸卻陡然有些急促，胸口也有隱隱的疼痛。
渾身都被遏制住了一般。
疼得難受。
他的手在握緊了又松開，來回了好幾次，最終只坐在了門口等待。
＊
看著溫耀吃完了晚飯，溫綺瑜才開始吃飯，她打開桌子上的盒飯，遲緩了好一會，才吃了一口。
她淡淡地笑了下，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快速地把飯吃完了。
剛剛盧茜茜帶著小橙子回家洗澡，順便帶換洗衣物去了。
溫耀現(xiàn)在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樂呵呵地笑著，表面上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沒想的樣子，但他已經(jīng)做好了被溫綺瑜質(zhì)問的準(zhǔn)備。
溫綺瑜幫他掖了掖被角，抿了抿唇角，抬起頭，直直地望入了溫耀的眼眸里，銳利地探尋著什么。
溫耀眼眸里有笑意，不避不閃地回視溫綺瑜。
溫綺瑜的眉心微動，嘆氣，“爸，你現(xiàn)在總該把公司的具體情況告訴我了吧？”
溫耀還是笑，“哪里有什么，你就好好的，一切交給爸爸就好?！?br/>
溫綺瑜心隱隱地抽了下，“你今天去找陸澤求情么？然后，他還是拒絕了你？”她想起那個畫面就覺得難受，鼻子仿佛被濕透的棉花堵住了。
溫耀唉聲嘆氣，說起了陸澤，他的胸口有些起伏，臉色也慢慢地漲紅。
“是爸爸沒用，沒能把你媽媽留給你的公司保住，爸爸還以為陸澤會看在和你曾經(jīng)是夫妻的份上，甚至看在小橙子的份上，對我們家不那么趕盡殺絕?！?br/>
他的喉結(jié)上下動著，怒意越來越重，“陸氏集團(tuán)之前承諾了不會收購，讓我拒絕了蘇氏的幫忙，我以為，陸澤不會這么狠，可是今天我去了陸氏集團(tuán)的總部，才發(fā)現(xiàn)我們家的企業(yè)都快被徹底收購了，就剩下一些法律上的手續(xù)了。”
“我不能接受。”
溫耀說著，閉上了眼睛，克制著怒氣，可是臉頰上的肌肉都微微顫抖著。
“陸澤太狠了，我們玩不起，綺瑜，放棄他吧……他不是良人，他不適合你。爸爸最近想回你媽媽的老家看看，公司沒有了，下跪都不能留住，是爸爸對不起你媽媽。”
溫綺瑜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什么話都覺得太過沉重。
溫耀睜開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溫綺瑜的頭發(fā)，“你以前就這么小，現(xiàn)在一下就那么大了，幾十年的時間，仿佛一瞬就劃了過去，爸爸從來都不后悔，做你的爸爸，你是爸爸的驕傲?！?br/>
他的手指比劃了一下。
這樣的溫耀就仿佛又變成了還沒有出軌之前的爸爸，和藹又耐心。
“你媽媽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也會開心的，你和公司，是她唯一愿意留給我的東西了……這些年，爸爸是忽略了你?！?br/>
溫綺瑜有些怔住。
她還以為溫耀不會說這樣的話。
他出軌，破壞了這個家庭，讓她媽媽在病中都顯得痛苦，最后媽媽去世了，小三甚至要取代媽媽的位置。
她從高中時期，就是孤獨(dú)的，像一只刺猬，不停地想用自己身上的刺，趕走梁曉曉。
甚至更多的時候，她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恨她的爸爸唯唯諾諾地聽從梁曉曉的擺布。
恨她的爸爸不再是她一個人的爸爸，他和梁曉曉更像是一家人，供著梁曉曉的家人。
而她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外人。
“爸爸對不起你……”
溫綺瑜的鼻子有些酸，她笑了，微微揚(yáng)起頭，克制住想要往下掉落的眼淚。
她一點(diǎn)都不想要他爸爸的道歉。
這樣道歉了，不就說明了，他這么多年，一直都知道他在委屈她。
現(xiàn)在的道歉，讓她這么多年的委屈，變得越發(fā)可笑了，也變得毫無意義。
溫綺瑜不想談?wù)撨@個話題，她眨了眨眼，把酸意憋了回去。
溫耀又繼續(xù)道:“爸爸也會跟梁阿姨離婚的，這么多年，委屈了你，也不讓她舒服。”
他的語氣很冷靜，像是在說一件無比尋常的事情，這么多年，梁曉曉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情，他都沒有真正下定決心要離婚。
就連前幾天的吵架，他都放下了，說要去接梁曉曉回來。
怎么會突然離婚。
溫綺瑜眸光沉了沉，“是不是因?yàn)槟愎颈皇召徚?，所以，梁曉曉想分完那筆錢，然后離婚后，所有的債務(wù)都變成你一個人的？”
溫耀回答得很快，“沒有。”
他移開了視線，“綺瑜，這段時間愿意陪爸爸回你媽媽老家么？”
病房的門卻被人推開，進(jìn)來的人是盧茜茜和小橙子，再后面，遲疑地走進(jìn)來的人是陸澤。
溫綺瑜只回頭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看著小橙子，“過來，媽媽抱你?！北R茜茜抱著小橙子走了過去。
陸澤不吭聲，只是抿著薄唇，目光定定地看著溫綺瑜，又很快地落在了溫耀的身上。
他的呼吸有些沉，“爸?！?br/>
剛叫了這一聲，溫耀就抓起了手邊的水杯，用力地砸了過去，他喘著粗氣，“別叫我爸，我們溫家高攀不起你們陸家?！?br/>
這樣的溫耀和之前的反差太大了。
但陸澤看著飛過來的水杯，不躲不閃。
溫耀畢竟暈倒了，力氣不夠，水撒了一床又一地和陸澤的一身，可是杯子只堪堪地落在了陸澤的腳前。
沒有砸中他。
陸澤什么話都沒說。
溫耀卻只要看到他，就有無盡的怒意，他的胸口被怒意盈滿，直喘粗氣。
“我不想看到你，我也不是你爸，溫家和陸家從此以后不要再往來了！”
他說的太急，說完就有些頭暈。
太陽穴也不停地抽搐。
閉上眼睛，緩一緩。
陸澤的眉心隆起，微微著急的聲音響起，“不舒服么？我叫醫(yī)生來……”
一直沉默的溫綺瑜終于開口了，臉色有些蒼白，聲音卻更蒼白冷淡，平靜的，“不用了，醫(yī)生我會自己叫的，你的歉意我感受到了，很抱歉，我爸爸他看到你會不舒服，所以，陸總你先回避一下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等我爸爸好一些的時候，再來商討。”
陸澤只覺得胸腔里的胃，緩緩地痙攣著。
連帶著心室都縮成了皺巴巴的一團(tuán)般。
溫綺瑜淡漠的態(tài)度，分明就已經(jīng)給他定了死刑，不管最終收購或者不收購，溫耀的確對他求情了。
溫耀也反對他們倆的事情，甚至不想看到他。
她連他的解釋都不想聽了。
或許，她根本就清楚這件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樣子，只是……
陸澤忽然想起了一句話，哀莫大于心死。
卻不知道是用來說他的，還是說她的。
他的腳仿佛被注了鉛一般，沉重，溫耀睜眼看到陸澤還在，眼看著又要生氣，陸澤攥緊了拳頭。
下頷繃得很緊。
他的目光籠罩著溫綺瑜，復(fù)雜的情緒翻涌著，最后也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那我先出去，就在門口，你們有什么事情就喊我?！?br/>
“不用麻煩了。”
陸澤聽到了，卻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一般，腳步?jīng)]有停頓。
他仍舊坐回了門口的座椅上。
他的胃大概是真的不太舒服，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進(jìn)食，胃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醫(yī)生過來查房，陸澤捻了捻眉心，站起來。
醫(yī)生對他點(diǎn)點(diǎn)頭，就進(jìn)了病房。
病房門又被打了開來，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小橙子眨巴著眼睛，小小聲地叫他，“爸爸。”
陸澤笑了，對她招招手。
小橙子往病房里偷偷看了一眼，扭頭就邁著小腿跑了過來。
陸澤抱起了她。
她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眸盯著陸澤，“爸爸，你是不是惹媽媽不高興了呀？”
陸澤沒有說話。
小橙子了然地露出了笑容，幽黑的眼眸彎彎，“小橙子以前也會讓媽媽不高興，不過，我乖乖聽話，做一些讓媽媽喜歡的事情，媽媽就高興了?！?br/>
乖乖聽話。
陸澤抿唇，而后哭笑不得，為自己這一秒竟然還想著要不他也乖乖聽話得了。
如果他乖乖聽話，又會是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