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醒嗎?”
“沒有。”
“已經(jīng)整整兩天了,要不是他的呼吸心跳一切正常,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吳昊謙擺擺手,“你繼續(xù)看著他,醒了通知我?!?br/>
“其實我覺得他可能是自己不愿醒來?!?br/>
“怎么說?”
“他這段時間受的刺激太多了,先是原來相處了幾年的戰(zhàn)友全軍覆沒,然后被派到巡邏隊又一次作為最后一人存活下來,再到在過渡區(qū)發(fā)生的這些事。這段時間死在他身邊的人太多了。”張名川說,“你給我的資料我看過,他在兩個月以前還是一個溫室中的花朵,泡在蜜罐里面。雖說父母雙亡卻有一個疼他的養(yǎng)父。他的養(yǎng)父也在黑龍一役中犧牲,前后落差太大,所以選擇自我封閉,這是神經(jīng)系統(tǒng)的自我保護。”
“那你覺得應(yīng)該怎么辦?”
“腦科學(xué)是至今無法攻克的,只能期待他自己轉(zhuǎn)醒了?!睆埫ㄕf,“我去看一下?!闭f完,他向門外走去。
“其實你當年也是作為最后一人活下來的對嗎?”吳昊謙突然說道。
“算是吧!”張名川沒有回頭。
“你當時比他還要小吧?但是我沒記得你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br/>
“我有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br/>
“哦?什么?”吳昊謙說。
張名川回頭,微微一笑,“對軍方的忠誠。”
吳昊謙愣了片刻,“好,我希望不管誰問起,你的理由都是這個?!?br/>
“一直是?!睆埫ㄟ~出吳昊謙的辦公室。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卻想起了那個男人的臉,自己或許應(yīng)該叫他父親,而不是“黃叔叔”。
“其實你并不是一個孤兒,其實你應(yīng)該叫我‘爸爸’,而不是‘叔叔’?!?br/>
“快走,這些人是留不住我的?!?br/>
“不用傷心,我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知足了,只是可惜沒能看到你長大的樣子?!?br/>
“好好活下去,不要嘗試幫我報仇?!?br/>
“不!放開他!林元良!你個混蛋!”
有關(guān)男人的所有都印在他的腦海中。
沒有人知道他還保留有這些記憶,所有人都認為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不會記得多少,更何況經(jīng)過了消除記憶手術(shù)。
林元良,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你。
張名川揉了揉眉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了一些。
他推開門,看到坐在徐恒床邊的王五,對方也在看他。他淡淡的笑,“怎么樣?這小子還沒睡夠?”
“還沒?!蓖跷逡残α诵?,“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他?!?br/>
“那幾個孩子呢?”張名川說,“情況怎么樣?”
“楠楠剛才去看了,說是狀況很好,就是情緒有些低落,但漸漸穩(wěn)定下來了?!?br/>
“能讓他堅持到囑托完再昏睡過去,那幾個孩子應(yīng)該對他很重要?!睆埫戳艘谎鬯瘔糁械男旌?,他的臉色紅潤,五官白凈,帥氣的像個女孩子,幸虧留了一頭短發(fā),不然真容易被當成個假小子。但是自從見到他開始,他好像就心事重重的,他也從來沒跟他交流過,只是覺得之后會漸漸地熟悉的,沒想到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在這里盯一會?!睆埫ㄕf。
“組長?!蓖跷遢p聲說,“其實你那天的事瞞了我們很多,對嗎?”
“對?!睆埫ㄎ⑽⒁汇?,然后微笑道。
“其實那天你沒有按遙控器解除他的嗜血狀態(tài)?!?br/>
張名川依舊微笑,“對,但不全對,當時我第一時間是按了的,但沒想到他能克服神經(jīng)毒素站起來,第二次就沒按?!?br/>
“為什么?”王五有些不解。
“他那種狀態(tài),沒有做人的尊嚴,活下去還不如死掉,死亡,或許對他來說是解脫。”張名川看著王五,目光深邃。
“有關(guān)你過去的事嗎?”王五問。
“對?!?br/>
“每次跟你過去的事相關(guān)你都會流露出這種眼神。”王五站起身,“最好改改,不是誰都能推心置腹的?!?br/>
張名川咧嘴一笑,“輪到你教訓(xùn)我了?”
……
“怎么樣?”林元良半躺在躺椅上,他手邊一名遮蓋住五官的人。
“他沒有出現(xiàn),徐恒那邊依舊沒有醒?!?br/>
“真能沉得住氣?!绷衷己吡艘宦暎澳憷^續(xù)盯著,一旦他出現(xiàn),立刻抓捕,無需批示?!?br/>
“是!”那人說,卻沒有動。
“怎么?還有什么事嗎?”林元良輕輕搖晃躺椅。
“總理,您是不是太過謹慎了?”那人斟酌了一下言辭,“我覺得徐恒跟王子晨可能并不知道您的事情,您是不是過于擔(dān)心了?”
“我需要你來教訓(xùn)我嗎?”林元良停止搖晃,坐直了,目光陰翳,“我沒法直接動他,姓趙的應(yīng)該是知道點什么,不然不會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徐恒推上高位。你以為姓趙的簡單嗎?他就是在提醒我,他雖然手中并沒有我的把柄,但是可能掌握了我的把柄的人已經(jīng)被他握在手中了,一旦曝光,我的仕途可能要毀于一旦?!?br/>
“是?!?br/>
“下去吧!下次不要再問為什么,做好我交給你的工作就行了?!绷衷祭浜咭宦?。
“是?!彼褪沁@種性格,自信,嚴謹,剛愎自用。蒙面人對此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他作為林元良手下特別行動小隊的一員,在他手底下做了二十年,完成了無數(shù)次任務(wù),有時候是去暗殺某個人,有時候是銷毀某些地方的某些東西。
林元良這個副總理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和藹可親,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這人手底下沾染了多少鮮血,身后堆積了尸山血海,任何人對他一旦沒有了價值,就只能是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他會發(fā)現(xiàn)并榨干周圍所有可以榨取的價值,只為了讓自己站在權(quán)利的頂端還是什么的,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曾經(jīng)親眼看到林元良前腳殺了一個男人,后腳發(fā)現(xiàn)了那個男人兒子的潛力,給一個四五歲小孩消除記憶并為己用。
那個人叫黃什么來著?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早就忘記了。
自己作為知道他秘密的一人,或許等自己沒用了就會被接替自己的人干掉吧!他自嘲的想。林元良是不會讓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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