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李也和葉夢影沿著一座用木板搭造的棧橋，來到了一間無人的涼亭里。
望著面前湍急的江流，李也和葉夢影一個負(fù)手而立，一個用手撐著圍桿斜倚在亭邊，兩人皆都靜默無語。
片刻過后，少見的由葉夢影主動開口打破了亭中的寂靜。
“組長，我想問你件事行不行？”
“問！”李也嘴里只是簡單的吐出了一個字，但心里卻有那么點(diǎn)莫名的高興。
“組長，我想問的是你昨天沒有徹底狂化都變得那么恐怖了，那假如你徹底狂化了會怎么樣??？”葉夢影扭過頭，好奇地看向身旁的李也問道。
“這個嗎？”
葉夢影這個問題還真的把李也給問倒了，因?yàn)楸M管過去李也曾經(jīng)面臨過很多危險的局面，但還真就沒有遇到過能將他徹底逼入狂化的絕境。
然而葉夢影對此并不知情，她見李也猶豫了半天，遲遲沒開口，以為李也是不愿意告訴她。
這讓葉夢影覺得李也有那么點(diǎn)小氣，不由得撅著小嘴把臉又轉(zhuǎn)了回去。
“組長你不想告訴我就算了?！?br/>
李也見狀，知道葉夢影這是誤會自己了，于是連忙為自己辯解道：“夢影，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徹底狂化后會變成什么樣?！?br/>
“不過我查過一些資料，那些資料上說像我這樣的狂化異能者如果徹底狂化了，就會變得超乎想象的嗜血?dú)埲??！?br/>
“超乎想象的嗜血?dú)埲蹋磕鞘鞘裁礃拥?？”葉夢影眨巴了兩下大眼睛，覺得李也的這個回答太過抽象，不是那么好理解。
“嗯——”葉夢影的這個問題又一次難倒了李也。
直到鼻子里嗯了半天之后，李也總算是想到了該怎么回答葉夢影。
“具體怎么描述我也想不出來。但我記得曾經(jīng)有一個事例，是關(guān)于M國的一名狂化異能者的，那個人好像叫理查德。對，就是理查德?！?br/>
隨后李也向葉夢影講述了發(fā)生在一名叫做理查德的狂化異能者身上的事情。
理查德是碼頭上的一名裝卸工，薪水很是微薄，不僅如此，理查德的家里還因?yàn)楦鞣N原因欠下了不少外債，這也導(dǎo)致理查德的妻子很久之前就跟別人跑了。
不過對理查德來說，唯一幸運(yùn)的他的妻子給他留下了一個非常乖巧懂事的女孩兒。
本來日子過得雖然非常困苦，但每天都能看到女兒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理查德的日子倒也并非沒有盼頭。
只可惜理查德的運(yùn)氣真的不是很好，有一天理查德的女兒因?yàn)楹鋈粫灥贡凰瓦M(jìn)了醫(yī)院，經(jīng)過一番檢查，醫(yī)生告訴理查德他的女兒得了重病，如果想要治愈的話大概需要一百萬左右。
就理查德的經(jīng)濟(jì)條件別說一百萬，就連十萬甚至是五萬他也不可能拿得出來。
但女兒就是理查德人生唯一的希望，哪怕是砸鍋賣鐵理查德也肯定是要治好女兒的病的。
于是理查德就懇求醫(yī)生先幫他女兒治療，然后他自己則想辦法去找親戚朋友借錢。
可有句俗話說得好，救急不救窮，理查德的那些親戚朋友知道他們將錢借給理查德以后，理查德根本沒有能力償還。
是以理查德雖然幾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可最后借到的錢卻很少，完全是杯水車薪，離那一百萬的治療費(fèi)還有很大的差距。
然而理查德在醫(yī)院里支付的押金卻很快就用完了，醫(yī)院方面見理查德沒能繳納更多的醫(yī)療費(fèi)，便停止了對理查德女兒的治療。
在這種情況下，理查德女兒的病情自然是迅速的惡化了。
看著病床上日益憔悴的女兒，理查德除了拼命的努力干活掙錢，除了每天都跑去醫(yī)生的辦公室懇求之外，他也沒有更多的可以做了。
沒過多久，理查德的女兒最終還是病死在了醫(yī)院里。
當(dāng)理查德望著自己女兒的尸體，心中除了無盡的悲傷，就只剩下了絕望，他不知道自己連唯一擁有的女兒都失去了，他今后的生命還有什么意義。
倘若沒有發(fā)生意外的話，這個世界上或許會多上一個因?yàn)槭ヅ畠海瑥拇嗣咳战杈茲渤畹牧骼藵h父親。
可偏偏意外就發(fā)生了，醫(yī)院派去病房搬運(yùn)理查德女兒尸體的是一個工作沒兩天脾氣還挺暴躁的小伙子。
這個小伙子剛一進(jìn)門就操著大嗓門胡亂咧咧不說，之后在將理查德女兒的尸體從病床上抬到推車上的時候，更因?yàn)閯幼魈^毛躁，不慎將理查德女兒的尸體摔落到了地上。
而當(dāng)理查德看到自己女兒那瘦弱的身體在地板上翻滾的那一瞬間，他終于爆發(fā)了。
在極度悲傷與憤怒的驅(qū)使下，理查德徹底狂化了，他的心中只留下了一個念頭。
殺！殺！殺光所有人，讓他們?yōu)樽约旱呐畠号阍幔?br/>
剎那間，鮮血四濺，那名將理查德女兒的尸體不小心摔倒地上的小伙子，直接被理查德用一只手活生生的將心臟從胸腔中摳了出來。
嗅到血腥氣的理查德變得更為狂暴，他一使勁，手中的心臟瞬間爆裂，跟著理查德便沖出了病房，開始了他血腥的殺戮。
盡管事發(fā)時，醫(yī)院保安中有兩名實(shí)力還算不錯的異人曾經(jīng)試圖阻止理查德，可在徹底狂化的理查德面前，他們除了平白送了性命，沒能起到一點(diǎn)點(diǎn)的作用。
醫(yī)生，護(hù)士，病人，只要出現(xiàn)理查德面前，不管是任何人，理查德都會毫不猶豫的用最兇殘的手段殺死。
等到一刻鐘后，當(dāng)?shù)鼐旖拥綀蟀岗s到現(xiàn)場時，醫(yī)院里早已是尸橫遍地，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不知是李也說到哪里的時候，亭子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十分的壓抑，又不知是李也說到哪里的時候，他與葉夢影的臉上都露出了感慨之色。
或許理查德最后無差別的殺戮，是有悖法律與人倫的。
可在這之前，即使面對再困難的情況，理查德都沒有動用他的異能去偷，去搶，去傷害別人來牟取利益，這說明理查德的本性的善良的。
因而之所以最后會得到那樣的結(jié)果，可以說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理查德的錯，但也是這個冰冷的所社會造成的。
“組長，那理查德最后怎么樣了？”
葉夢影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可能沒什么意義，不用想也知道理查德最后肯定是被抓起來了，可葉夢影卻還是問了。
“他消失了！”
然而隨后李也的回答卻讓葉夢影一愣。
“消失了？”
“對，當(dāng)時趕到的警察雖然將理查德制服并送進(jìn)了看守所，可在等待審判的過程中，理查德從看守所里消失了，從此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崩钜颤c(diǎn)點(diǎn)頭回答。
“這樣啊！”
葉夢影若有所思，隨后又問李也：“組長，你覺得如果你處在理查德的境地下，你會和他一樣嗎？”
無聲的沉默……
李也思考良久，卻仍是沒辦法回答葉夢影這個問題，因?yàn)橛行┦虑槭菦]有經(jīng)歷過，就無法做出假設(shè)的。
“我不知道?！崩钜卜浅Ｕ\實(shí)地回答。
視線不斷向外眼神，望著那不見邊際的江面，可能是聊得話題太過沉重，葉夢影不知不覺直起了身子。
過了一會兒為了緩和氣氛，葉夢影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轉(zhuǎn)口問李也道：“組長，剛才在車上你說我們是來見你的一個線人，那你那個線人是紅的？還是黑的？”
線人是警方獲取情報的重要來源之一，根據(jù)身份分為兩種，紅色線人和黑色線人。
所謂紅色線人，就是警方為了破案需要，派出的警局內(nèi)部的臥底人員。
而黑色線人，則是警方招募的罪犯，或是社會上的無業(yè)閑散人員。
黑色線人與警方一般都是“買賣關(guān)系”，是為了達(dá)到各自的目的形成的一種合作。
比如罪犯是為了戴罪立功，無業(yè)人員是為了線人費(fèi)。
“他是我們特管局派出去的臥底。”李也回答，對手下線人的身份并沒有隱瞞。
“臥底！”葉夢影臉上顯出了一絲興奮。
可能是警匪片看多了的關(guān)系，葉夢影對于臥底一直是既感到神秘，又非常的向往。
因?yàn)槿~夢影覺得做臥底是一件非常崇高，還不失驚險刺激的事情。
瞧著葉夢影臉上的表情，李也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不由心中苦笑一聲。
葉夢影想當(dāng)臥底，殊不知那些真正當(dāng)上臥底的人，卻每天都在盼望著能夠早日回歸警隊。
不過那個家伙的想法，倒是和葉夢影有點(diǎn)像。
想到這兒，李也腦海中很自然的浮現(xiàn)出了一個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一身非主流打扮，還染了一頭黃毛的青年的身影。
說來也巧，就聽一陣汽車疾馳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很快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就停在了棧橋不遠(yuǎn)的地方，跟著便從車上下來一個人，而那個人正是李也方才腦海中出現(xiàn)的黃毛青年。
黃毛青年砰的隨手關(guān)上車門，朝著李也和葉夢影所在的涼亭的方向走來。
當(dāng)黃毛青年遠(yuǎn)遠(yuǎn)望見涼亭中的李也后，腳下的步伐立刻加緊了幾步。
但等黃毛黃毛青年走到棧橋口，瞧見李也身旁還站著一個女孩兒時，整個人立時一滯，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