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挑釁
聞言,喬猛地回頭,將酒杯重重擱在窗臺上,終是不穩(wěn),紅酒都傾倒了出來,杯子也滾了一圈,落到地毯上了。
“什么時候能做移植手術?”喬跨步到院長面前,極具魄力地看著他,“我不許手術失敗,人必須給我治好!治不好的后果,你也該明白!”
“是!”院長點頭哈腰,“少爺放心,我們一定傾盡全力救Rose小姐。我立馬去安排再為Rose小姐做個全面檢查,召開會議擬出完善的方案?!?br/>
“等等!”紀善兒站立起來,臉上的拘謹已被得意和囂張取代,“沒有我的簽字,你們是不能做骨髓移植手術的吧?”
安娜嗤笑一聲,搖曳著身姿到紀善兒面前,風情萬種地撩一下長發(fā),冷冷道:“你以為你可以說不?”
“我被你們接走,我媽咪和哥哥都知道,要是我有什么意外,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紀善兒哼一聲,將袖珍手槍指著自己的頭,“當然,我還有其它的方法讓紀薇安必死!”
紀君浩手快地捂住槍口,“紀家原來的財產我全部給你,好歹薇安和你也是姐妹……”
紀善兒瞪著紀君浩,眼神里滲著毒,“誰會承認那個賤人是我姐姐!我只有一個哥哥,你們都是野種!”
啪!安娜對著自己手掌輕吹一口氣,又搶下紀善兒的手槍,傲慢道:“小妹妹,不要太小看Blank了,我要讓你死,你還能活過下一秒?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安娜鮮少有怒氣這么明顯的時候,一是最近Blank內部的事和安安的事都讓她感到焦躁,二是,她看這人不順眼,手一滑就打下去了。
“你!”紀善兒捂著自己的臉,瞪一眼安娜,又看向無動于衷的喬,恨恨道,“你們不是要救紀薇安?如果我的感染上什么病毒,哼,看你們怎么救!”
喬和安都是屬于天生的王者,魄力自不必說,氣場都是駭人的強大,一刻之前的紀善兒是不敢和他們這么說話的,但現在她有籌碼,她耗得起,但紀薇安耗不起,她也早就知道,紀薇安對這個人很重要,她一定要搶過來!
“那你說,你有什么條件?”喬狀似冷淡地問道。
“很簡單,我要你和我結婚?!奔o善兒咽一口口水,掩飾內心的緊張,“只要我們結婚,我立馬就可以動手術?!?br/>
安娜睇一眼喬,這個女人野心倒大,就怕胃小,吃不了這么多。
喬笑笑,雖美,卻無端叫人遍體生寒,“威脅我?”
“你也可以不答應,但紀薇安要是知道自己的命是用別人的命換的,她會怎么想?”
安安無力地趴在洗漱臺上,身體慢慢地滑跪到地上。
水龍頭還開著,嘩啦啦地在她耳邊響。
又覺得惡心,費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水槽邊緣,又嘔吐起來。
這是化療的后遺癥。
喬說已經找到匹配的骨髓,只要進行了化療,把白細胞控制到最少的程度,她就可以做手術,然后,會痊愈。
她的抵抗力原本就差,化療之后更是,但她努力吃飯,哪怕再沒有食欲也會『逼』著自己吃,積極地吃『藥』,再討厭的味道都能咽下去,治療很痛,但是她能忍。
因為她還想,一直陪著他。
換了一件特制的防菌服,安安才打開門走出去,腳步虛軟得厲害,鉆進被窩,便再不能動彈。
喬剛剛出去,為了給她做點有營養(yǎng)又入口的粥。
外面的天氣越發(fā)冷起來,她連窗戶都不敢打開,生怕受一點涼就會讓身體變更差,但她還是喜歡看外面,這樣半夢半醒的時候也是。
聽到有聲響,她以為喬回來了,強睜著困頓的眼翻身去看,卻不是。
是一個女人,穿粉紅『色』的外套和皮靴,戴了一頂白『色』帽子,臉蛋很秀氣,有點眼熟。
安安眨眨眼睛,想起來,那是紀善兒。
紀善兒走到安安跟前,笑,“想不到你也會有今天。”
這話耳熟,安安想,她自己好像也對別人說過。紀善兒的出現,她初初很驚訝,又想到她要做骨髓移植手術的事,很自然便聯(lián)想到骨髓的提供者,也許正是眼前這個對她趾高氣揚的人。
“紀薇安,我就是要來告訴你,你得靠我和你換骨髓才能活命,”這句話,紀善兒說得很輕,也很傲慢,但接著,她的聲音又尖銳起來,“從你一出現我就恨你!你出現就是為了和我搶是不是?!你搶走了我爸爸,搶走了紀家的財產,搶走了原本屬于我的婚姻!我的一切都被你搶走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為什么這樣?是因為報應!是你和我搶的報應!你看看你,你現在得要依附著我活下去!”
安安勾起唇角,安然地笑,對紀善兒的憎恨,并不在意,因為這些,她從來都知道,“你覺得我搶走了你什么?你說的,不都是你自己放棄的嗎?”
紀善兒卻聽不進去,只是想,看到安安那恬靜的面容扭曲痛苦的樣子,“這次我要搶你的!我告訴你,JoeBlank馬上就要和我結婚了!”
心臟尖銳地刺痛起來,安安像蜷縮起來,卻沒有力氣,只能直直盯著紀善兒,像要通過目光拆穿她的謊言,“你說什么?”
“他為了要救你,答應和我結婚了。”紀善兒笑,秀氣的臉卻因這扭曲的笑而顯得可怕,“紀薇安,我要你活著比死了更痛苦!你所有的東西我都要搶過來!”
只覺眼前陣陣發(fā)黑,安安蹙著眉,“出去!”
紀善兒還要再挑釁,安娜表情可怕地進來,狠狠抓住她的手,把她拖了出去。
“我警告你,你要未經過我的允許就出現在薇安的十米范圍內,我一定會毀了你接下來的人生!”
“是真的嗎?”她無力動彈,只是看著安娜。
安娜點點頭,沒有撒謊,“是真的。”
櫻唇蠕動,卻沒有說什么,只是眼淚洶涌而下,一顆顆地,不斷從她的眼角落下來。
然后,意識慢慢模糊了。
那少年有魅『惑』的雙眼,絕美的容顏,那少年在雨中遞給她紙巾,那少年在圖書館教她語言,那少年在任何一個她逃離去的地方找到她,那少年對她笑著,笑著,總是那么溫柔那么包容地笑著。
那少年是她的少年。
那少年,現在,要娶別人。
“薇安!薇安!”
再次醒過來,喬在她身邊,依舊,溫柔地笑。
她想要抓住,在她身邊的他,伸出手去,被他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那么溫暖。
“不要和她結婚……”
“傻瓜。”喬輕輕地撫『摸』她的頭,竟沾染了數根頭發(fā),還是笑,卻不愿和她繼續(xù)話題,“我?guī)湍惆杨^發(fā)剪短吧?!?br/>
安安點點頭,被他抱到輪椅上,卻握住他的手不放開,“我不要你為我犧牲?!?br/>
她的身體如枯枝,不依靠輪椅,已經無法行動。
她認為的犧牲,在他的眼里卻不過理所當然,他們之間,一直都是理所當然的,從遇見,到深愛,每一次做出與她相關的選擇,每一次,都是理所當然。
“只是為了我自己。”他推著她到洗盥室,鏡子里恰恰只能看見她的腦袋,“其實我也很自私的?!?br/>
安安,你不明白,當我們學會愛的時候就已經學會自私,學會只為自己所愛的人放棄和堅持。
安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和他,她的眼睛很大,臉太瘦,所以,她眼里的絕望都被無限放大突出,而他,低眉看她,一如既往的溫柔,一如既往地,都是深情,他的臉那么美,那樣流光溢彩明媚嫵媚,他們,也要錯過嗎?
她,終究配不上他嗎?
他拿起剪刀,執(zhí)起她的一縷發(fā),嚓地,利落地剪斷了。
發(fā)絲在空氣中散『亂』了,輕飄飄地落到地上,一縷又一縷,落下來,像她紛『亂』的思緒,像捆綁她心臟的某樣,被剪斷了。
“喬,”她抓住他的手,指甲都是冰冷的蒼白,“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
可是安安,如果不這樣,我要怎么留你在身邊?喬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乖,很快就剪完?!?br/>
果真很快,她的頭發(fā)就只到耳際,襯得她,像個初中生。
這一頭秀發(fā),很多年都沒有剪過,現在,倒像是重新回到了起點。
喬撫『摸』她的頭,還可以重來的,只要我們都活著。
安安卻哭起來,小聲地,壓抑地,是她一慣哭起來的模樣,明明七年間,都沒有哭過,現在卻總是流淚。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堅強了還是更加軟弱了,她只知道,身邊的這個少年,不是她的了。
他要娶別的女人。
為了她。
“我不要你和她結婚?!绷季茫仓皇菃≈ぷ?,這樣說。
這樣說,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定。
“抱歉安安,只有這一次,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br/>
安安穿了很厚,圍了一條緋紅的圍巾,半張臉都看不見,戴的帽子還是那頂紅『色』的。
安娜來接的她。
她已經有幾天沒有看見喬了,問紀君浩,對方也是支吾著轉移了話題。
心下便有些了然了。
她依然吃飯吃『藥』,卻不那么積極了,總是望著窗外,望著望著,就忘了。
是紀君浩把她抱上安娜的車,然后一直目送著車子遠了,才回去,昨夜下了一點小雪,路面有些滑,他摔了一跤,跌得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