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門聲響起,一成不變的力道和次數(shù),然后是女管家一成不變的語氣,“唐小姐,岳先生來了?!?br/>
“嗚”,唐棠胡亂地應(yīng)了一聲,放下筆,把手中的日記本放進抽屜里,輕輕鎖上。她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每天記日記的習(xí)慣,把每天要說給許城的話全部寫下來,等爸爸媽媽和姐姐來看她的時候,悄悄讓林煙帶給許城。
在唐優(yōu)看來,這是最安全的方式,也浪漫地可以。
這個女管家是岳恩找來的,管她的衣食住行,甚至是幾乎一切的事情。大概還擔(dān)負(fù)著監(jiān)視她的任務(wù),所以表情呆板嚴(yán)肅。唐棠曾想著和她套套近乎,可那人不吃那一套。實在難以“感化”,也收買不得,唐棠只好放棄了。
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無袖連衣裙,想了想,唐棠還是套了一件米色的針織衫,包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雖然岳恩對她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還是小心為妙。萬一他像以前那樣喝醉了,獸性大發(fā),就麻煩了。
唐棠匆匆跑下樓,倒不是想表現(xiàn)的多期待他的到來。事實上,每個月月中,岳恩都會來這里一次??氨缺却笠虌屵€要準(zhǔn)時的探望,唐棠已經(jīng)漸漸習(xí)慣。
不過今天的岳恩有些不一樣,眉宇間盡是陰霾,像是有什么煩心事一樣。
“你怎么了?”唐棠坐下,等他問話,岳恩卻只是直直地坐在沙發(fā)上,沉默著。
“沒什么”,岳恩回過神來,“吃飯了嗎?”
“還沒有,沒到點?!碧铺钠鋵嵰呀?jīng)有些餓了。
岳恩站起來,挽了挽袖子,“今天我給你做晚飯?!?br/>
唐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岳恩千里迢迢過來,不是應(yīng)該想以前一樣,問問她些簡單的問題,和管家交流交流她有沒有什么不正常的舉動,然后休息一晚離開的么?今天居然要做飯。
唐棠好奇地跟過去,發(fā)現(xiàn)管家其實已經(jīng)把材料準(zhǔn)備的差不多了。看樣子,像是要做意大利面?
她這個時候忽然更想許城,和許城做的飯。許城的手藝許是不如黃媽,但是味道很特別,她喜歡的菜許城都會做。不像她,一碰到葷的就束手無策,怕弄不熟,也嫌葷的東西腥腥的。她又偏甜辣的口味,許城也就依著她,漸漸養(yǎng)成和她一樣的口味。
廚房不是很大,唐棠干脆坐到一邊,托著腮無聊地等著。要是許城就好了,她可以抱著他的腰,貼著許城的后背搗亂,還享受許城喂她第一口新鮮出鍋的菜的服務(wù)。
會有那一天的,而且越來越近了,唐棠這么安慰著自己,他們都在努力。
一人一盤面條擺在面前,唐棠看著賣相似乎不錯,也不多想,拿起叉子卷起幾根,塞到嘴里,粗略地咀嚼幾口,咽下。
“你怎么不吃?”唐棠趁喝水的空隙,問岳恩。
岳恩很優(yōu)雅地夾起幾根,慢慢地嚼。味道還是原來的味道,眼前的人卻不是眼前的人了。那天莫秘書說唐優(yōu)要見他一面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其實一直躲在一個殼里逃避。他細細地想了,答案還是,他要眼前的這個人,沒有退路。
“味道如何?”岳恩看唐棠飛快地吃完了她的那盤,把紙巾遞給她。
唐棠很想說,一是她有些餓,二是她和岳恩這么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氣氛太過詭異。所以她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好趕緊逃開,味道到忘了細嘗了。但她自然不會傻到實話實說,“還不錯?!?br/>
岳恩像是被這個答案取悅到了,難得地輕笑,“以前,她很喜歡吃這個?!?br/>
那個“她”自然是唐優(yōu)了,唐棠點點頭,并不在意,唐優(yōu)愛吃什么和她確實沒什么關(guān)系。
“唐棠,你還沒有愛上我,對不對?”岳恩話題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驚地唐棠一愣一愣的。
“嗯?”唐棠不解,怎么說著說著突然說道這個份上了?
岳恩收了笑,表情有些嚴(yán)肅,“我給你做吃的,你一點都沒有驚喜,高興的樣子,哪對戀愛中的的人會這樣冷淡呢?”
唐棠一動不動地坐著。
“還有,”岳恩補充道,“你聽到我提起她,一點該有的反應(yīng)都沒有。”岳恩的語氣里似乎有了些埋怨。
“那你覺得我該有什么反應(yīng)呢?”
唐棠推開盤子,環(huán)臂坐好。為什么,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在戀愛中,反倒是在演戲中才對。岳恩堅持要演這么一出,她迫不得已,也只好陪著演下去。
又輪到岳恩沉默了。是啊,他要唐棠有什么反應(yīng)呢?生氣?妒忌?
“大概是我陪你的時間太短太少了?!痹蓝黝D了頓,“我準(zhǔn)備給你拿到交流生的名額,回國內(nèi)的醫(yī)學(xué)院繼續(xù)讀?!盙是也有很好的醫(yī)學(xué)院,這樣兩人可以離得近些。
“什么時候?”唐棠有自己的打算,她之所以出國,就是要遠離岳恩,少些是非。現(xiàn)在還沒有到她算好的那一天。她還在等,等許城強大的那一天,等她可以有能力保護一家人的那一天。
“趁著你姐姐結(jié)婚,就回去吧。”岳恩相信日久生情,唐棠總會有全心全意愛上他的那一天,他也會理清楚他對唐棠的感覺。
還能怎么辦?唐棠早就知道“身不由己”這個詞兒了,她不說話,表示默認(rèn)。
“那沒事的話,我上樓了。”唐棠要趕緊回去想對策。
“唐棠,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不一樣?!痹蓝鹘凶√铺?。
唐棠心里又一驚,鎮(zhèn)靜地問他,“哦,是嗎?哪里不一樣了?”
“不知道,不過,你總表現(xiàn)地不像你這個年紀(jì)該有的樣子。”她凡事冷靜太多,也好像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岳恩越是想探究,越是不得其解,也就對唐棠的興趣越發(fā)濃厚起來。
“你想的太多了。”唐棠不留痕跡地帶過,她自然不同,所以她才選擇今天這條路。
岳恩也不再多說,走到唐棠面前,俯首在她額上輕輕印下一吻,“休息吧,我回去了,公司最近有些忙?!?br/>
唐棠背對著他,暗噓一口氣,好險。岳恩,真的,不是記憶里的那個人了呢!
“唐小姐,實在抱歉?!蹦貢埠転殡y,老板已經(jīng)警告過他了,他還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幫助一個僅有幾面之緣的人。
“這個你先拿著。”唐優(yōu)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莫秘書面前。她等不得了,眼看著唐棠就快要回國,拖不下去了。
林煙最近要結(jié)婚,她雖然不屬于正兒八經(jīng)的唐家人,但是老爺子自覺對唐展有愧,又礙著唐棠的身份在那里,倒也挺看重,看樣子是準(zhǔn)備大辦的。
林煙還比她唐優(yōu)小了四歲,竟然這么快就結(jié)婚了。她偶爾碰到林煙,總恨不得撕碎那張洋溢著幸福的笑臉。林煙的男朋友她也見過,比岳恩差了好多,她不禁更悔恨。
唐勁松不止一次提醒她,讓她找個人嫁了,不行就離家,去遠點的地方。她不肯,憑什么她要走。岳恩在這里,她也要守在這里。她堅信岳恩對她有愛,她想承認(rèn)錯誤,想挽回他,可他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留給她。
“這個真的不需要。”莫秘書沒有一絲猶豫,推了回去。他看的出,唐優(yōu)過的很不好。唐氏雖然保住了,可權(quán)利幾乎全部被輪空。核心的高層大部分換成了岳恩的人,唐風(fēng)唐展撈了個閑職,老二唐展則已全身退出了。
唐優(yōu)一聽,自覺又沒什么希望了,霎時紅了眼眶。
“岳總今天出國了,如果有機會,我會通知你的。”一男一女面對面坐著,女的哭哭啼啼,自然會怪在那個男人的身上。已經(jīng)不斷有人向莫秘書投去鄙視的復(fù)雜眼光,莫秘書無法,他實在也被糾纏地不行了。
唐棠沒有送岳恩,和往常一樣,洗了澡,平躺在床上。她今晚估計要失眠了,她想。
聽從岳恩的安排回國嗎?她不能未卜先知,不知道這一回去還能不能風(fēng)平浪靜了,一切還沒有準(zhǔn)備就緒,她有些擔(dān)心??闪硪环矫?,她可以和爸爸媽媽還有姐姐在一起了,她對關(guān)于家的那一切都無比想念。還有許城,她雖然有他的照片,卻感受不到他的溫度,聽不到他的聲音。這一回去,雖然困難重重,她和他卻還是可以真實的擁抱彼此。
為了這些好,她愿意冒險。她現(xiàn)在總是習(xí)慣了凡是做最壞的打算,再壞,她也要和許城在一起。
許城親愛的,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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