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昱的外袍也已搭在了文茵的身上,她全身上下都被宋程昱的味道所環(huán)繞著。
他已經(jīng)三日沒洗漱,還因綁了姜明實上城墻而出了不少汗。
他抿了抿唇,知曉她媳婦兒最不愛汗味了,便是輕聲細語的又帶著愧意道:“你忍著點,回去我就洗干凈?!?br/>
可宋程昱不知道,她此刻多想念這個味道。
那思念的情緒已然在心中醞釀許久,所有的情感通過淚腺傳道到了眼球處。
盈眶的熱淚,讓文茵忍不住抽噎出了聲。
她緊緊的抱住面前的男子,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天知道,她剛才有多怕。
她怕死了。
比起姜明實的惡心,這點兒汗味算什么。
她發(fā)誓,以后都不會逼宋程昱去洗澡了,也不會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了。
她要好好待他,要和他做一輩子的恩愛夫妻。
宋程昱,宋程昱……
宋程昱看著懷里顫栗不停的女人,眼眶微紅。
所有的戾氣便是對準了方才要對自己妻子施暴的姜明實身上。
姜明實感受到了來自宋程昱身上的殺意,肥碩的身軀卻沒了動彈的能力,他此時此刻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下的一片血漬是什么。
方才,他竟是被宋程昱嘎了!
“娘,娘……”姜明實鬼哭狼嚎起來。
陳臻也沖到了姜明實的身邊,抱著自己的兒子,心疼的不行:“宋程昱,這是你表弟,你竟然敢這么對你表弟,你瘋了!”
“我看瘋的是你們!”他的妻子他們也敢肖想!
他手上的刀還滴著血,他若一頭暴怒的獅子,周身的氣勢也讓陳臻有所忌憚。
“宋程昱,你、你想干什么……”
“你們讓將軍府所有人都圍在廚房吃喝去了,然后趁著無人在時欺負我妻子,如今,現(xiàn)下也無人,你覺得我想干什么!”
“宋程昱,你想殺人!”意識到這一點,陳臻雙眼驟然瞪大了起來,歇斯底里的開始狂叫,“你不能殺人,這里是將軍府,是京城,青天白日你竟然敢動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是對講法的人有用。
對不講法的無賴、地痞,只有處之而后快!
他雙目黑沉,腳步鏗鏘。
若不是因為手上還抱著文茵,那行為動作肯定會更快。
文茵攀附著宋程昱的肩膀,他那肌肉已然開始發(fā)力緊繃起來。
她緊了緊心,道不出任何阻止的話來。
正如宋程昱所說的那樣,陳臻之所以如此膽大妄為,就是想踩著無人作證空口無憑,咬死自己什么也沒做,將軍府就奈她無何。
宋程昱若現(xiàn)在不動手,恐怕她這一次受辱就只能自己受著了。
她才不是那樣甘愿受氣的性子。
不報仇,她此生恐怕都會有陰影。
可,殺人……
為了她殺人!
宋程昱會面臨什么。
兩條命,他能在官府面前說清楚嗎?
婆母姜氏和公爹宋岫巖又會從中出幾分力氣去幫宋程昱。
便是賄賂和打點,宋程昱就當真丁點兒苦不受……
若真因為這個事兒而讓宋家陷入了官司之中,那三年后的宋家滿門抄斬案豈不是又要多上一筆罪行!
想到此,文茵抓緊了宋程昱的肩膀,無骨的身軀輕輕戰(zhàn)栗起來。
“別……”
宋程昱一頓,還是寬慰著她:“別怕,我有分寸?!?br/>
“可我不想,不想他們臟了你的手?!?br/>
人命官司,不是那么好處理的。
“公爹清白了一輩子,你該不會想讓他為你打破原則?!?br/>
“我爹會理清楚的?!?br/>
“那我呢……我不想年紀輕輕就要守寡?!?br/>
“我不會有事?!彼虼?,鄭重道。
“是,你不會死,頂多是被抓去坐牢,可我也不愿守活寡?!彼镒⌒念^的那股熱,忍著全身上下的不舒適,緊緊扣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寬厚而大,她根本握不住。
纖細的手指則是探進了他的指縫之中,牢牢的不松開。
宋程昱抿緊了唇畔,猩紅的眼逐步瞥向了懷中的人,她一臉的潮紅,一臉的隱忍,一臉的不愿。
她的難受,他看在了心里。
“砰”一聲金屬著地的脆響,宋程昱手上的刀落地。
陳臻抱著姜明實,大氣不敢出一個。
直至宋程昱將文茵抱離開這一處,陳臻才緩過神來。
“娘,娘,我好疼,好疼……”
姜明實的慘叫,讓陳臻紅了眼眶。
看著地上半截那玩意兒,她捏緊了手心,道:“我不會讓他們好過,我發(fā)誓!”
……
宋程昱抱著文茵回到院子里去。
一路上都有刻意規(guī)避有可能出現(xiàn)人的地方。
最后安全達到院子,兩個被打暈的丫頭剛醒過來準備出去找人幫忙。
湘竹和寒梅見到宋程昱抱著文茵回來,心下皆是一驚。
湘竹連忙關(guān)上了院子的門。
寒梅也利索準備去找大夫。
寒梅正要出去,宋程昱卻是叫住了她:“別去找大夫,今日的事情都瞞著,一句話也不要往外說,懂?”
湘竹首先反應(yīng)了過來,拉著寒梅道:“懂,我們懂,我們肯定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br/>
兩人仔細去看袍子下面躲著的文茵,心中焦急。
方才那群婆子過來的架勢屬實給她們嚇到了。
長年深居在后宅的人,哪里見過這種場面。
兩人想問文茵有沒有事,但話又不敢說出口。
她們不知道宋程昱有沒有“成功”將文茵解救出來。
也不知道宋程昱如今對自家小姐又是何種想法。
這世間的男子哪一個能夠容忍得了自己妻子遭受“那種事情”的。
盡管她們小姐已經(jīng)是二嫁女,盡管她們小姐名聲也不見得有多好,但宋程昱可是知道文茵是清清白白女子身的,如今、如今……
曾經(jīng)她們就聽聞過英國公家中長子的媳婦兒上山求佛時被奸人擄走,而后硬生生挺了一條性命回來還是被丈夫休了。
被休之后,她承受不住外面的風言風語,不久就自盡而亡了。
她們不想自家小姐也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宋程昱將文茵輕輕放在榻上,朝著兩個丫頭吩咐道:“去打一桶冷水,你家小姐要用?!?br/>
“好,我、我就去……”寒梅答應(yīng)著,但人遲遲沒離開。
湘竹也是,平時機靈得不行的人,這會兒竟是一點兒也挪不開動腿兒。
兩個人是怕,怕宋程昱會做出什么不利于她們小姐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