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侯爺,蕭鼎,官居一品,西境鎮(zhèn)守將軍,為人溫和,愛兵惜才,不與世家同流合污,重情重義,無妾一妻,紅顏薄命,只得蕭予安一子,少時由他親自教導(dǎo),父子感情極好。
當(dāng)他通敵叛國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世人自是不信,于是民間分為兩個極端,一派是蕭野的人,極力討伐蕭鼎,一派是民間百姓,雖說不信,但也只想著獨善其身,大多沒什么參與感。
因此,蕭野的人散播越來越廣,遠(yuǎn)在京都的人都以為蕭鼎如傳言所言,通敵叛國,力求討伐。
消息傳到蕭予安耳里的時候,蕭鼎已經(jīng)定罪了,明日午時問斬,蕭予安心一下就慌亂了,氣急之下,一路往城門方向跑去,也不管街上對他的通緝令。
“蕭大哥!”伊人阻攔不急,忙喚院子里聽暗哨稟告消息的十七,“你快去攔住他,不能讓他進城,要是被發(fā)現(xiàn),一切就完了!”
她說的有些急,眼里有霧蒙蒙的水汽,十七心里氣惱,叮囑她待在客棧不要動,自己拿了桌上的佩劍追了上去。
小挑扶著她上了客房,伊人怔怔站在窗口,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動也不動,小挑心里著急,小心喚了一聲,“姑娘?”
伊人未應(yīng)她,轉(zhuǎn)身去案前,厲聲道:“研磨!”
良久,她才放下筆,長吁一口氣,表情有些沉重,“你將這封信交給景明,讓他找機會親手交到知微公主手里,囑咐她離開京都!”
小挑沒有猶豫,她去了后街當(dāng)鋪將信放過去,這間當(dāng)鋪是紅娘的人,平日里不會輕易啟用這條暗線。
伊人心里有些不安,將所有的可能都猜測了一遍,發(fā)現(xiàn)實在無解,只能等在門口,惴惴不安地等著他們。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不笑片刻,天就已經(jīng)灰蒙蒙一片,蕭予安一路往城門的方向奔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想,他要去救他父親,他深知只憑他自己根本無能為力,可是他還是想要用力奔向那個地方。
霜雪剛剛消融,一路上他慌不擇路,踩了路邊的濕地,摔了一腳,狼狽地趴在地上,哪里還有一點世家公子的樣子?
十七挺在他的后面,見他狼狽的樣子,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短鞭一揮,馬兒急促向前奔去,幾乎是懸在蕭予安身后。
蕭予安回身望去,見十七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無端生出幾分自卑感,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憐憫的那個人,眼落幕下去。
十七察覺他的情緒,更是憤怒,掏出腰間的長鞭甩在他身上,馬兒圍繞著他將他死死困住,然后將人橫在馬背上,往郊外的方向走。
蕭予安自小到大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一時氣急,不入流的話都說出來,“刁民!你干什么!”
“哼!”十七從不是個吃虧得住,“老子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刁民!”
說罷,短鞭一甩,馬兒跑得更快,他的聲音在風(fēng)聲中也能聽出情緒。
蕭予安被顛得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本以為這就完了,十七只不過是想讓他清醒一點而已,誰知他將他帶到郊外,先是將他身上的繩子給取了,帶他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十七騎在他的身上,揪著他的衣領(lǐng)子,面上可見的怒色,“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的沖動,會給我們帶來怎樣的傷害?,若是真如了蕭野的意,你就是賠了這條命,也還不起!”
他話說得這么重,蕭予安也氣了,一個翻身將人壓在下面也是一拳,“你沒爹沒娘,不代表我沒心沒肺!我的命有多值錢,要就拿去!反正在她心里我連你十七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心里果然是有伊人的,十七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他心里早已經(jīng)放下,大約是心里還有那么一點遺憾,可現(xiàn)下真的聽他這樣說出來,心里還是不大服氣。
他沒爹沒娘,這本就是,年少吃了那么多苦,這算不得什么戳心窩子的話,可是一旦涉及到伊人,那就是觸碰他的逆鱗,十七顧不得那么多,將人拎起來,一拳打在他的腹部,“蕭元君,你個偽君子!”
蕭予安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副部,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好,好得很!”
言罷,他一腳踹在十七胸口,“你又好的到那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糟心窩子一個人!”這話正戳十七心窩,十七從地上彈起來,兩人撕打在一起,拳拳到肉,不留一點余力,伴隨的,還有兩人的謾罵。
良久,久到皓月已經(jīng)當(dāng)空,兩人疲憊的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十七看著頭頂?shù)臐M月,將雙手枕在腦袋下面,“發(fā)泄完了?”
蕭予安不答,起身坐了起來,取下腰間的玉佩在手里摩擦,“我外出云游時,父親將隨身的玉佩贈與我,他說君子當(dāng)如玉,撫之冰涼透徹,窺之知情重義。”
“可是后來云游時遇到山賊,被我摔碎了,再也拼不起來,我很難過,但想著父親要我當(dāng)如玉公子,并不是要我守著那塊玉,于是我拼命告訴我自己要守住本心,當(dāng)一個重情重義的人?!?br/>
十七垂下眼眸,也坐起身來,淡淡撇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你父親不是要你做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他是要你做一個客觀的旁觀者?!?br/>
蕭予安不懂,懵懂地看著他,世故這方面他確實接觸地太少。
十七隨手拔了一根草開始編戒指環(huán),“君子當(dāng)如玉,撫之冰涼透徹,窺之知情重義。”
他扭過頭去看蕭予安,“你只記住你父親讓你知情重義,怎么不說前面撫之冰涼透徹?”
“他要你讓人猜不透,看起來是個公正的人,又要你內(nèi)心炙熱,你父親早就知道你會走上這條路,早早地就告訴你,當(dāng)個局外人,無論是撫還是窺,不要讓自己陷進去?!?br/>
蕭予安一時有些迷茫,十七見他還是這般傻愣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氣也撒完了,心結(jié)也解了,該回去了,回去從長計議,切不可冒失。”
蕭予安自知今日是他沖動了,不言語,他進來情緒不穩(wěn)定,或許是時候該讓自己冷靜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