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在盛年看來,陸之渙現(xiàn)在問的一切問題都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世界上最不希望他和蕭瀟和好的人應(yīng)該就是陸之渙了。
都已經(jīng)分開這么多年了,陸之渙對蕭瀟依舊癡心一片,看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盛年只覺得自己像第三者。
“盛年,你別胡說八道行不行。”
陸之渙被盛年幼稚的話弄得十分無奈,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在別的方面成熟了那么多,可對待感情依然這么幼稚。
“你覺得我會無聊到打電話嘲笑你么?!?br/>
盛年冷哼一聲:“那可說不準(zhǔn)。盛宴不是要跟你離婚么,你倆離了,你正好能跟她舊情復(fù)燃。多好的機會。”
“如果你只是不相信我的人品,我沒有任何意見,但是——”陸之渙的語氣陡然嚴(yán)肅起來,“你應(yīng)該相信她,她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br/>
盛年被陸之渙教育得有些頭疼,最近幾年,他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總是喜歡用這種過來人的語氣和他談話。
有時候他特別受不了,于是就會想起來他們兩個人一起鬼混過的曾經(jīng),那個時候的陸之渙要多渾有多渾,開起玩笑來沒有一點兒底線。
那會兒他們也會吵架,盛年總是喜歡笑話他,但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想起來之前的事情,盛年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嘆息,過后,他對陸之渙說:“我真是看不爽你現(xiàn)在這副偽君子的姿態(tài),對比一下,好像還是以前比較順眼?!?br/>
盛年很少說這種話,陸之渙聽過之后愣了幾秒鐘,回過神以后,他說:“人總是得長大,沒辦法?!?br/>
盛年笑著反問他:“你的意思是我沒長大咯?”
“不?!标懼疁o否認(rèn)得很干脆,“這些年你已經(jīng)變了很多,但你的成熟僅僅體現(xiàn)在工作上。盛年,我跟你不能比。蕭瀟不在的那些年,你難過的時候想想她可能還會好受一點兒,你還能抱著點兒希望等她回來,想辦法讓她跟你在一起。而我——”
盛年問:“你跟我不一樣么?”
陸之渙苦笑:“我有家室,雖然我不喜歡盛宴,但我們有木木。我是丈夫,是父親也是兒子。當(dāng)你被不同的角色壓著的時候,除了長大,別無選擇?!?br/>
聽過陸之渙的這番話以后,盛年緘默不語。
他不得不承認(rèn),陸之渙和以前真的一點兒都不一樣了,他變得這么成熟,盛年卻無法替他開心。
“你不累么?”聽筒里,盛年的聲音有些澀,“陸之渙,你應(yīng)該活得瀟灑一點兒,學(xué)學(xué)我?!?br/>
“好了,我們說正事——”陸之渙不愿意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他清了清嗓子,問他:“你發(fā)那條微博,是為了保護她,對吧?”
“也不算保護,說實話而已。”沉默幾秒鐘之后,盛年才開口,“你也知道的,她這人矯情得很,如果我不回應(yīng),那些人估計還會扒她的**,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她看見了估計又得哭了。”
陸之渙“嗯”了一聲,“猜到了?!?br/>
“今天你們談什么了?我問她好幾次,她都不肯說?!?br/>
陸之渙將蕭瀟的情況大致描述了一遍,試探性地問他:“是吵架了么?”
盛年自嘲地笑笑,對他說:“我仔細(xì)想了想,你說得挺對的,我沒辦法給她幸福。她現(xiàn)在也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我也不奢求別的,只要她肯把孩子生下來留給我就行了?!?br/>
和盛年通過電話之后,陸之渙的心情變得十分復(fù)雜。
尤其是聽到盛年說“放手”兩個字的時候,他不知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這件事情陸之渙沒有在蕭瀟面前提過半句,他知道她愛盛年,所以不忍心傷害她一絲一毫。
**
蕭瀟在醫(yī)院住了一個禮拜,這期間,盛年再沒有打擾過她,她也看到了他在微博發(fā)的那條聲明。
她很平靜地看完了,情緒沒有一點波動。
只不過,眼角的淚水出賣了她。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說過不想和他繼續(xù),現(xiàn)在這一天真的來了,她卻開心不起來。
……
出院的那天是陸之渙陪她的,他知道她離開盛年以后沒有地方住,所以幫她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
陸之渙帶蕭瀟去超市買了些生活必需品,然后送她回到公寓,將公寓的構(gòu)造和基本情況給她說了一遍。
臨走前,陸之渙囑咐蕭瀟:“你身體不方便,遇到自己做不到的事兒別逞強,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過來?!?br/>
蕭瀟感激地沖他點點頭,聲音已經(jīng)哽咽:“謝謝你,之渙?!?br/>
“好了,傻姑娘?!标懼疁o習(xí)慣性地揉了一把她的頭發(fā),“別跟我這么見外?!?br/>
蕭瀟目送陸之渙離開,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站在安靜的客廳,看著陌生的裝飾,心里空蕩蕩的。
下午四點鐘,蕭瀟收到顧婉婉發(fā)來的微信消息,她大概關(guān)心了一下她的身體狀況,之后就開始跟她聊工作。
顧婉婉在策劃和推廣方面還是頗有天賦的,最近蕭瀟和盛年的事情吵得沸沸揚揚的,雖然她同情蕭瀟,但又不能把盛年怎么樣。
顧婉婉仔細(xì)想了想,目前這種情況,她好像也只能幫蕭瀟多賺點兒錢了。
于是,她趁熱打鐵,給蕭瀟出了一份關(guān)于新書的內(nèi)容策劃表格。
蕭瀟大概看了一眼,回她一句“知道了”。
顧婉婉看她語氣冷淡,以為她生氣了,趕緊問她: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時候還跟你談工作太殘忍了?
蕭瀟回:不會。我反而要謝謝你,這個時候我的確更需要錢。
顧婉婉:對嘛對嘛,我認(rèn)識的蕭瀟就該這么理智。不就是失戀么。把我初中時代的座右銘送給你:世上男人千千萬,不行咱就天天換。失戀萬歲~
蕭瀟到底還是被顧婉婉逗笑了,雖然這個笑沒有維持很久,但笑過之后,她的心情的確沒有先前那么沉重了。
**
蕭瀟穿了一件薄外套出門,打車來到了盛年所住的小區(qū)。
司機師傅將車停在小區(qū)門口,蕭瀟付過車費之后便下了車。
一月的北京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寒風(fēng)凜冽。
剛一下車,蕭瀟就凍得打了個哆嗦,她下意識地抬手,將身上的外套裹得緊緊的。但依舊沒有一點暖和的感覺。
……
盛年剛剛刷過停車卡準(zhǔn)備關(guān)窗戶,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盛年將車停到小區(qū)的臨時車位,然后解開安全帶下車,小跑著追上她。
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蕭瀟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對上盛年熾熱的目光后,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后退。
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盛年便伸手?jǐn)堊∷难瑢⑺阶约好媲啊?br/>
“放……”
“你就穿這件破衣服出門?今天溫度有多低你知道么?嗯?”
看到她凍得通紅的臉蛋和鼻頭,盛年就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不自覺地加重,頗有長輩訓(xùn)晚輩的架勢。
蕭瀟被他訓(xùn)得紅了眼眶,她咬了咬牙,看著他的眼睛,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br/>
“前提是你不在我眼前晃——”盛年扯了扯她身上的衣服:“今天零下十八度,你特么穿這件破衣服是想凍死自己?”
“我是來拿我東西的?!笔挒t吸了吸鼻子,說:“拿完就走,你大可以放心,我以后不會在你面前出現(xiàn)?!?br/>
盛年將外套脫下來披到她身上,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
“你要凍死自己我沒意見,但你別忘了你肚子里還有我的種,我不會讓他出任何意外?!?br/>
聽盛年提起孩子,蕭瀟才反應(yīng)過來。
對啊……他會這么做,只是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
如果沒有孩子,她是死是活他都不會管吧。
想到這里,蕭瀟也沒力氣反抗他了。
盛年帶著她上了車,然后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再帶她上樓。
整個過程,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任何交流。
蕭瀟一直低著頭,盛年則是抿著嘴唇不說話。
……
進(jìn)門以后,盛年從鞋柜里拿出拖鞋走到蕭瀟面前蹲下來。
被他握住腳踝的那一秒,蕭瀟都要驚得說不出話了。
盛年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催促道:“愣著干什么,抬腳,給你換鞋?!?br/>
蕭瀟回過神來,氣息不穩(wěn)地反抗他:“不用你……我自己可以換。”
“那就耗著吧。”盛年握著她腳踝的手緊了緊,“我有的是時間?!?br/>
被他威脅了無數(shù)次,蕭瀟也知道盛年在這種時候不會讓步。
沉思片刻,她放棄抵抗,輕聲道:“那你幫我換吧?!?br/>
盛年沒回她的話,小心翼翼地脫`下她腳上的雪地靴,再為她穿上拖鞋。
他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得讓她想哭。
有那么一秒鐘,蕭瀟甚至想問問他,換鞋是不是也是為了孩子。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先把自己嘲笑了一通。
蕭瀟發(fā)呆的這會兒,盛年已經(jīng)為她換好了鞋。
他起身,將她的雪地靴放到一邊。
“你的東西在主臥,去收吧?!?br/>
蕭瀟“嗯”了一聲,攥著拳頭,落荒而逃。
盛年跟在蕭瀟身后,與她一前一后進(jìn)入臥室。
盛年走到衣柜前拉開門扇,將她的幾件羽絨服拿出來扔到床上。
“你東西太多,先帶厚衣服,其它的——”
“我只拿急用的,其它的我不要了,你扔掉就好。”
盛年怎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
她要他扔掉她的東西,也是在間接地告訴他……她不會再來。
蕭瀟走到床邊,將他拿出來的兩件衣服疊起來扔到行李箱里,全程都沒有看他一眼。
接下來的幾分鐘,蕭瀟都在收拾東西。
她從衣柜里拿了內(nèi)衣、毛衣、打底褲,還有幾雙毛襪子,并將它們一一放到行李箱里。
其實她這次過來主要目的是取電腦,可是她在屋里繞了一圈都沒能找到它。
“你有看到我電腦么?”
實在找不著,蕭瀟只能開口向盛年求助。
“沒看到。”盛年回答得及其敷衍。
蕭瀟“哦”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手快要摸上門把的那一秒,盛年突然跨上來,伸手擋在她身前、攔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