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道來看胡先生,”花慈陽淡淡的回答,“略坐一坐就要回去了。”
李桃夭心里有些失望,勉強一笑。四人落座,只聽青青笑道:“玄機真人能不能給我們講講修仙之道呢?”
花慈陽看了李桃夭一眼,淡淡的說道:“無欲、無知、無為,回復到人生最初的單純狀態(tài),返樸歸真。”
李桃夭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搖頭笑道:“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仙人化境了?!?br/>
花慈陽道:“仙人,也無非就是一個最正常的人?!?br/>
李桃夭困惑的問道:“真人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些人都不算是正常人了?可怎樣才能做到這樣的正常呢?”
“道法自然,去甚,去奢,去泰。”
“我并沒有那么多的欲望,可還是不快樂。”
“去除心中的念想、重重心事就是快樂,讓心虛著,沒有心事,才能體驗生命的樂趣?!?br/>
李桃夭心里一動,這句話她好像聽花慈陽講過。可花慈陽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經(jīng)很久不露面了。
“真人說的這些,以前也有人為我講過,”李桃夭嘆息,“怎么可能去除心中的念想呢?再說,禍患也不是自己不去想就不會來?!?br/>
花慈陽道:“人的禍患,多源于自身永不知足的貪婪本性,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須知陰陽是對立統(tǒng)一的,任何事情,都有正反兩極?!?br/>
李桃夭總覺得,玄機真人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淡淡的關心與擔憂。李桃夭不由得撇了他一眼,可他眼瞼低垂,容色如常。
李桃夭心中狐疑,試探著問:“真人是想說什么嗎?”
花慈陽道:“公主問什么,貧道就依本心回答什么?!?br/>
李桃夭看了花慈陽一眼,淡淡的說道:“既這樣,就多謝真人了?!?br/>
花慈陽施了一禮,便要告辭離去。李桃夭心里的不舍更甚,她呆呆的注視著花慈陽的背影,眼看他馬上就要離開,急忙問道:“今日得真人教誨,讓桃夭受益良多,不知何時能再見真人?”
花慈陽回過身來,深深一揖:“有緣自會相見,公主保重?!?br/>
花慈陽走的很快,頃刻間,就消失在樓梯口。一直沒有說話的胡靈均,仿佛剛剛回過神來,說道:“我去送送真人?!彼齑掖颐γ﹄x去。
岳青青見兩人離開,這才招呼三人去房里寬衣,重新擺上茶來。
因李桃夭提起路遇妍寶兒,岳青青冷笑一聲道:“妹子覺得她可憐,姐姐我倒是覺得不盡然。京兆府說她會使妖術,我倒是覺得有幾分可信。這不,釣到的金龜婿如今卻犯了事,轉(zhuǎn)眼間,人家就想攀高枝去了!”
“有這事?”李桃夭疑惑,“今個兒我可是在趙府門前遇到了她……想是舊情難忘?”
“在趙府門前遇到又怎樣?”岳青青覺得李桃夭的話好生的可笑,“那趙府如今不是已經(jīng)封了嗎?聽說那趙翾飛也已經(jīng)死了……”
岳青青忽然睜大眼睛,看了看四周,盯著李桃夭,壓低聲音道:“妹子,難道你的意思是說,趙翾飛沒死,還在趙府藏著?”
李桃夭不得不佩服岳青青的聰明,她吩咐紅姑和雪娃到門口守著,亦是將腦袋靠近岳青青,小聲道:
“你猜對了,青青?!?br/>
岳青青的神情卻不像剛才那么驚訝,她冷靜的問道:“你想怎么做?”
李桃夭沉吟道:“我想,那救他出監(jiān)獄的人,也不是什么好心……”李桃夭所想,是那天晚上接了他們兄妹出去,卻又對自己心懷不軌的人。
“我想,他們沒有帶走翾飛哥,是為著現(xiàn)在風聲緊,才把他藏在趙府,又怕他死了,騙他說寶兒姑娘會去找他……”
一想到趙翾飛的慘狀,李桃夭心如刀絞,連以前趙翾飛要把自己劫走的事都不再計較了。“青青姐姐,我想救他……他是我母親一族唯一活著的人了?!彼话驳目戳艘谎墼狼嗲啵澳阌X得怎樣?”
岳青青道:“什么怎樣不怎樣?想做就做了,想這么多做什么?妹子今個兒來的巧了,何不找那玄機真人想想辦法?“
“玄機真人?”李桃夭沒來由的心口一疼,生出一種別樣的感覺,慌亂的問道:“為什么要找玄機真人?”
岳青青道:“依著姐姐看,這趙翾飛是不宜在塵世露面了,他還沒了腿……玄機真人來自遙遠的玉真觀,趙翾飛不如到他那里,改頭換面,索性出家做道士去?!?br/>
李桃夭思忖良久,似乎除了青青的辦法也沒有更好的出路了,于是說道:“既如此,我就在這里等師父回來,請他老人家費心,約玄機真人來這里見面商議此事吧,只是要快一些,搶在那些壞人前邊才好。”
她們二人正說著話,紅姑走上前來稟報,韋榕來了。原來是紅姑眼見天色已晚,怕李桃夭不肯跟回去,會給韋幼青惹出事端,故而給韋幼青用狐族的傳音秘法傳音,告知她們在梵音小閣。
韋幼青這一整天都以為李桃夭在渭城長公主別墅,再不想她居然跑去了梵音小閣,不由得有些頭疼,吩咐韋榕速速去接李桃夭回來。
韋榕跟隨嬌俏的雪娃一路上樓,臉上被雪娃逗起的紅暈未褪,見著李桃夭不免有些羞臊,低著頭上前來對李桃夭躬身道:“公主,侯爺請您馬上回去?!?br/>
李桃夭心里一陣委屈,自己難道是個囚犯嗎?只是出來看看師父和小姐妹,就巴巴的派人追到這里來。再說她還想在這里等胡靈均回來,好商議約玄機真人見面的事。
“你回去告訴幼青,今個兒天色不早了,我想與青青姐姐一起,就睡在這梵音小閣了?!?br/>
岳青青知道李桃夭的心事,笑道:“妹子不用在這里等師父,姐姐幫你給師父說明?!?br/>
李桃夭卻依然故我,“姐姐,我不是為著你說的這個,我就是想與你一起睡?!?br/>
“不行,”韋榕對李桃夭的拒絕早有預料,平靜的拒絕了,他警告的看了李桃夭一眼,“公主,你這么做會害死紅姑與雪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