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初戀與厄運

    李天龍心里黯然，也覺得自己可笑——他錯認(rèn)為自己有無窮的魅力，所以，女人要情不自禁的投懷送抱了！就在女孩離去的一瞬間，她還回過頭含情脈脈的看了自己一眼，當(dāng)時，李天龍差一點就要沖過去抱著她不讓他走呢！現(xiàn)在看來，都只是小偷的把戲而已……

    李天龍本想下車去追她，但機車是密封的，關(guān)上了根本就下不去。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列車慢慢的出站。

    緊接著，他看到一輛不知道從哪里沖過來的自行車，一下子，從女孩伸出來攤在地面的手臂上壓了過去，然后，他看到女孩兒臉在變形，然后，兩道亮晶晶的東西，掛在臉上。但很快，圍上來的人群遮隔了他的視線，而且，列車也越開越快，終于把這個小站丟在身后。

    一種得到報復(fù)敵人的快感從李天龍的心里慢慢的升起來。是的，她沒有逃脫那傳說中的厄運！也許，她的手臂因為偷了自己的錢斷掉了。

    不過，李天龍有點奇怪：為什么，這厄運并不是對所有的人都有效果？它是怎樣發(fā)揮作用的呢？他想了半天，也沒有弄明白，也許，不同的人對厄運的抵抗力不同，另外，大概也跟這些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時間長短或者對自己的友善程度有關(guān)系……

    列車在高原上無聊的開著。

    李天龍胡思亂想了半天，忽然不再恨那個女孩兒，他覺得，反正，女孩已經(jīng)遭到報應(yīng)了。

    再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有點不安：要是那女孩兒只是個賊，那他到那個站下車，只是偶然！她的雙手要是斷了，那誰照顧她呢？人若是有緣，就不僅僅是喜歡她漂亮或者是優(yōu)點，你會喜歡她所有的東西！甚至喜歡她的一些萬惡的習(xí)慣，比如說偷東西。

    李天龍越是想，就越多的想起女孩兒和自己聊的那樣投機，想起她說的話是那樣的貼心貼意，想起她讓自己覺得那樣親切，想起自己緊緊抱著她時她的溫順，想起自己掀開她的藏袍后……

    李天龍便覺得自己竟然是那樣的掛念她。

    天亮的時候，李天龍下了車，他是從前面的那個站下車，然后混上一列去拉薩的列車折回來的。他看到了站名：沱沱河。

    ####

    要找一個在站臺上受過傷的人，并不難。到了醫(yī)院，也沒有費力，便的到了她的病房。

    李天龍隔著玻璃窗，看了那個已經(jīng)雙手打了石膏的女孩，她正一臉痛苦的眼睛無聊的看著天花板。

    李天龍覺得尷尬，不知道自己怎么進去，怎么和這女孩說話。

    這樣站了一會兒，一個護士過來奇怪的看了看他，問：“是你家人？”

    李天龍臉紅了。

    “進去吧！”護士推開門，讓李天龍進去。

    李天龍站在女孩的床前，女孩的眼睛看著他。眼睛里是平靜，并沒有李天龍想象中的害羞或者被抓住的不安，好像，她知道李天龍會在這里出現(xiàn)，或者，李天龍剛才來過，這一次，只是出去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回來。這樣一來，反而是李天龍有點手足無措，像個被抓到的小偷或者犯了錯的孩子。

    “我想轉(zhuǎn)院……這里空調(diào)有點冷。”女孩說。

    李天龍趕緊點了點頭。不過，李天龍對這些事情并不清楚，他連忙跑到外面，問護士怎么辦。

    醫(yī)院并不想讓女孩轉(zhuǎn)院，外傷型的病，比較賺錢……但最后還是同意了。于是李天龍便忙前忙后，最終帶著女孩兒出院了。

    女孩要去的地方是那曲。原來她就是在那曲出生的，是個真正的藏族女孩，而不是李天龍想象的是個假藏族女孩。女孩說她的名字叫阿佳！李天龍便叫她阿佳。女孩便笑著答應(yīng)了。

    接下來的許多天，李天龍便一直照顧著女孩兒，聽她說話，聽她講自己喜歡講的事情，還是那么動聽，那么貼合他的心意。

    李天龍也知道了阿佳，藏語是姐姐的意思，雖然女孩比自己小，但自己叫她時，仍然脫口而出一句阿佳。常用的藏語，李天龍也學(xué)的很快，所以，再和女孩說話的時候，他也總是用藏語：扎西德勒——吉祥如意，吐吉其——謝謝，姑索德波——你好，啊拉曲擦波告——我想要點熱水，擦下——牛肉……卻巴——到此為止。李天龍覺得這個阿佳，說漢話時，就很好聽，但說藏語時，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在那曲，先是在醫(yī)院住了三十多天，然后，在街上租了一套民居，又住了二十多天，終于可以不去醫(yī)院掛水打針了，只要吃點藥。

    阿佳立刻便讓李天龍帶著她，租了三匹馬，一口氣跑了一百多里，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不知名的地方，找到了幾間石頭小房子，但房子已經(jīng)破敗不堪了，似乎也沒有人住。阿佳讓李天龍將帳篷布罩在了房子上，也算能遮風(fēng)擋雨了。阿佳說這小石屋是她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她原來有父母還有一個弟弟，但后來，卻死于一場暴風(fēng)雪。她那時候，寄養(yǎng)在她舅舅家，所以，僥幸活了下來。

    兩人就這樣住下來。每天，李天龍都細致體貼的為阿佳服務(wù)。

    阿佳似乎覺得理所當(dāng)然。而且，阿佳似乎對男女之事，沒有設(shè)防觀念。每天李天龍?zhí)嫠料瓷眢w時，就算李天龍自己面熱心跳，阿佳一樣是面色坦然。而且，在他們**的時候，阿佳雖然很投入，但卻是一面大義凜然的樣子，似乎他們只是在冰封的草原上相互追逐玩耍一樣！

    偶爾，阿佳也會和李天龍說一說她以前做的生意，她說小偷嘛，白天出去偷的，叫白路，晚上出去作業(yè)的叫黑路，像她這樣漂亮的，靠姿色吃飯的，叫錦路！

    “哼，就你這幾個小錢，還膽戰(zhàn)心驚的不時用手摸一摸！”阿佳想起來，裝作不悅的說：“我都上你的當(dāng)了！”阿佳指的是他們初次見面時，李天龍沒有錢卻偏偏還住一個豪華的車廂里，又不時的摸自己腿上的錢包的事情。

    李天龍只是笑，也沒有告訴她原因，阿佳也不多問。

    慢慢的，阿佳的手臂不痛了，慢慢的，她習(xí)慣了李天龍的照顧，慢慢的，他們倆人，都覺得自己離不開對方了，兩人出去的時候，騎著一匹馬。兩人走路的時候，牽著手。兩人吃飯的時候，相互喂食。兩上上床之后，如膠似漆……

    兩人就象是草原上偶然相遇的兩條狼一樣，然后，集合在一起過日子。除了**時**外，倆人的日子說不上熱烈，相反，很平淡。但卻也算適意。李天龍在阿佳的指導(dǎo)下，學(xué)會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比如做飯，比如做家務(wù)，甚至怎么去偷東西——阿佳沒有讀過書，能教給李天龍的事情本來就不多。

    偶爾，有藏民經(jīng)過，阿佳也只是說李天龍是他的弟弟。有一次，阿佳還帶著李天龍騎馬去鄉(xiāng)里給他辦了一張新身份證，上面的名字叫“其加”。后來，李天龍才知道，其加的藏語意思，就是狗屎！

    大人給孩子起一個低賤的名字，是希望孩子好養(yǎng)活，能健康長壽。但李天龍不明白阿佳為什么要讓他做自己的弟弟？這樣，豈不是倆人就不好名正言順的結(jié)婚了嗎？但阿佳又似乎并沒有要離開自己的意思，而且，對自己一直都很好，而且，看起來，也一直坦誠，但對這個問題，她從來就不說。既然她不說，李天龍覺得自己也不應(yīng)該多問。尊重對方，尊重她的**，是愛她的一個方面。

    ####

    李天龍覺得，就這樣，陪著阿佳過一生，在這雪高原上，在這祖宗之地生活，是很不錯的事情。

    李天龍覺得，自己的命運原來也不壞，自己的初戀也是如此的甜蜜!（至于其他人都是只是喜歡，而沒有如此談天說地卿卿我我。）李天龍愿意自己永生永世的陪著她，第一個戀人，也愿意這是自己最后一個戀人。

    這里就是天堂！抱著阿佳的時候，李天龍的心，那顆曾經(jīng)冷漠無情的心，會變得軟軟的，甜甜的……李天龍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完成了人生的目標(biāo)，開始無憂無慮的過起平常人的日子了。有時候，李天龍會想，自己的母親的祖先（當(dāng)然也是李天龍的祖先）大概也就生活在這樣的雄偉壯麗的大山之下草原之上！他們大概也就像自己這樣的生活著。如今，自己回到了祖先之地，自己也能這樣生活著，直到自己永遠地閉上眼睛為止。

    李天龍以為，一直圍繞在他身邊的厄運，已經(jīng)遠去了。阿佳既然已經(jīng)手臂折斷過，已經(jīng)受過罪了，也應(yīng)當(dāng)不會再有事了！但命運，卻又怎么是他所能猜測、左右得了的？

    ####

    那是一個特別的一天，早春，天很晴朗，氣溫也不錯。阿佳早上起來后，在李天龍的身上趴了一會兒，突然輕聲對李天龍說：“我懷孕了，大概有三個月時間了。我想為你生個孩子！”

    李天龍大喜。

    為了慶賀，他決定去買些羊回來養(yǎng)。一方面，能吃，另外一方面，可以擠羊奶……

    阿佳看著李天龍，問他：“你真打算和我在這荒原過一輩子？”

    李天龍疑惑的問：“為什么不呢？”

    阿佳嘆了一口氣，沒有說什么。

    等到天黑的時候，李天龍趕著一群羊回到了住處。

    遠遠的，他希望能看到家里的燈火。但讓他失望的，小屋在晚上暗藍色的天空下孤單的黑乎乎的豎在荒原上。等到他走近，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種不祥的感覺，籠罩著李天龍……

    幾乎是沖進了自家的小屋，赫然看到的，是在星光下發(fā)黑的血跡。李天龍沖進去時，腳踏上那已經(jīng)結(jié)成冰的血，差一點滑了一跤。他狼狽的站穩(wěn)身子，勉強看到了倒在黑暗里的女人，他嗅到了她的氣息，但是，卻不再是像往日那樣，帶著草原的淡淡的清香與活力的味道，而是一種悲傷的、痛入骨髓的帶著血腥的味道。

    李天龍撲了過去，希望能把女人從死亡里搶回來，但抱在懷里的，卻是一具，已經(jīng)冰冷、堅硬的尸體。女人早已經(jīng)死了。在她的胸前，有兩個血孔，血污在她的手下已經(jīng)凝結(jié)。只有女人的眼睛，仍然睜的大大的，在黑暗里，閃耀著星光，宛若兩顆寶石，但卻是冷冰冰的。

    李天龍只覺得自己的頭發(fā)都豎了起來，像是全身都要爆裂一般，但又抱著女孩，一聲又一聲“阿佳”總是在要喊出聲時，咽在了咽喉里。他的淚水，不知不覺，便將女孩的臉打濕了。

    正在李天龍沉浸在極大的悲痛中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肋下一涼，下意識的轉(zhuǎn)身，卻看到了一個男人獰笑著，將一把匕首插向他的心臟。

    李天龍不知道是躲不開，還是，仍然沉迷在那種讓他沒法思考的悲痛中，只是硬生生的接下了這一刀……也許，他已經(jīng)有死的心了！他當(dāng)過兵，知道這一刀，從肋下插進去，會麻利的直接插進心臟。

    就在那把刀的刀尖，分開李天龍瘦弱的皮肉，接觸到李天龍的心臟的一剎那之間，一種讓他無法忍受的痛，是的，是冰冷鋒利的刀尖，接觸到柔軟又火熱的心的時候，李天龍的身體，不受他的意識控制，猛然向后一滾，然后，幾乎用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放開懷里的女孩，然后，一個烏龍絞柱，跳了起來。

    還沒有站穩(wěn)，他發(fā)現(xiàn)，那個剛才刺他一刀的男人，竟然還有同伙！而且，這個該死的家伙，就在他身邊，而他，一直沒有發(fā)覺。

    等他發(fā)覺的時候，他的后背一痛，一條很長的傷，穿透他的藏袍，印在了他單薄的后背上，從左上到右下。

    “啊～～～”李天龍終于大叫了一聲，歇斯底里，像是冬天的寒風(fēng)里，一匹絕望的狼發(fā)出的最后一聲嘶喊。他從進屋，到現(xiàn)在，聲帶終于有一了次震動。這樣凄厲的叫賣，這把那幾個伏擊他的人都嚇了一跳！

    是的，不只是兩個人伏擊他，而是五個人，而且，都是手里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門已經(jīng)被封住，那五個人，手里都拿著一把匕首，在黑暗里，眼睛里滿是兇光與嘲弄！

    李天龍摸了摸肋下的傷，很痛。他把沾在手上的血，放在嘴唇邊舔了舔，“啊啊啊～～”他又發(fā)出一聲嘶喊，這一聲之大，簡直要把他自己的聲帶都撕開了！

    沒有等他的聲音停息，便覺得他的后背又是一痛，然后，他感覺到自己的藏袍被利刃割斷，掉落下去，卻留下另外一條深深的傷痛，從右上到左下。深深的傷痕，是的，他甚至能感覺到冷風(fēng)，正在從那翻開的傷口向里灌……

    他們不僅僅是想殺了自己！李天龍明白過來，若是那樣，他們?nèi)魏我坏?，似乎都能干脆利落的要了自己的命！他們是想虐殺自己——以前在?zhàn)場上，有人這樣做過，李天龍見過的多了。

    “唔呼呼～～～”李天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從他嘶啞的聲帶里，發(fā)出一種幾乎不近人聲的響聲。我要他們都死！陪我們一起死！阿佳，我一定要為你報仇雪恨！李天龍一直麻木的手，這一刻，緊緊的握緊，再握緊，他感覺到自己的指甲，將掌心的肉，刺得很痛，但他仍然沒有放開手。

    這時，一把鋒利的匕首，向他的胸前劃了過來。

    李天龍沒有躲閃，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對準(zhǔn)那個家伙的臉就是一拳！重重的一拳，一個用盡他的全力，毫無保留的一拳！

    “砰”的一聲，那被拳頭南路的家伙在黑暗里，壓根沒有想到自己調(diào)戲的對象，竟然會不顧鋒利的刀刃，撲向來沖自己的臉一拳，而且，這一拳的力氣竟然這樣大！他感覺到自己有臉，被一個鐵錘猛烈的夯了一下一樣，變形，然后，塌陷，最后，聽到自己的腦瓜子，裂開的聲音，再接下來，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天龍并不知道自己的拳頭的力量有這樣大，而且，也不容他多想，甚至，連把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拔下的時間都沒有，就感覺到自己的腿上一痛，一把匕首，深深的剜進了自己的左腿，而且，顯然這只匕首，要想在挑出來的時候，挑斷自己的股動脈！李天龍向后一倒，硬生生的和那匕首脫離開，但是，代價是一塊血淋淋的肉，掉在了地上，發(fā)出“噗”的一聲，不知道有多少血，濺了出來。

    李天龍不覺得痛，但心里的仇恨，像是在烈火上澆了一勺油那樣，猛烈的燃燒起來。他的腿一脫離那匕首，不顧另外一把追逐著他的匕首插向他的左肋，他向著那個割傷自己左腿的家伙沖了過去。

    小石頭屋空間狹小，再擠進這么多人，所以，那家伙，見李天龍猛沖過來，竟然忘記閃身，或者，沒有地方躲，他舉著匕首，沖著李天龍的肚子就是一刀！

    李天龍象不知道痛一樣！一招雙風(fēng)貫耳，一對拳頭，重重的撲實在那家伙的兩邊的太陽**上。那被擊中的家伙，頭晃了晃，眼睛奇怪的看了看李天龍，然后，幾行血淚，從他的眼睛里流了出來。李天龍還沒有放手，便又覺得自己后背上又中了一刀。他松開手，那家伙便軟綿綿的癱倒下去。

    李天龍轉(zhuǎn)過身來，隨手，拔掉插在身上的兩把匕首，扔在地上。

    在黑暗里，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忽然能看到東西，看到這小屋里的一切，但所有的東西，都不似乎，像在燃燒一樣，帶著火焰的裙裾。他也看清了一個家伙，縮在一張桌子后面，似乎，他才是這聲刺殺的指揮——這純粹是一種感覺。

    果然，那家伙吹了聲不住意聽便只以為是喘粗氣的口哨，另外兩個家伙，立刻一左一右，沖了過來。

    李天龍心里想，反正，我已經(jīng)中了這么多刀，估計是活不成了，和他們拼！能干掉他們一個也好。他這樣一想，壓根不躲，相反，他直接向其中一個沖了過去！

    根本來不及出拳，便與其中一個家伙抱在了一起。兩人重重的摟在一起！

    李天龍脖子一揚，然后頭猛然向?qū)Ψ揭蛔?，便與只覺得自己的頭腦一陣眩暈，然后，便感覺到對手抱著自己的手松開了，人向下坐。

    另外一個家伙，這時候，一拳向李天龍的頭砸了過來。

    李天龍來不及用拳頭招架，頭一閃，那一拳便重重的搗在了李天龍的脖子上，把李天龍打得飛了起來，撞在石墻上，頓時便將小石屋的一面墻砸倒了。

    李天龍連滾帶爬從碎石中鉆出來，迎面看到一只大腳，正向自己的臉踏過來，他連忙一閃。那只腳，正跳在他的腋窩里，腳尖踩著了李天龍的一小塊皮肉，是鉆心的痛——比刀子扎痛的多了！

    顧不得多想，李天龍一把抱住那只腳，使勁一扭！

    “喀吧”一聲，竟然硬生生的將那只自信的腿扭斷了！

    李天龍不敢大意，抱著那條腿，拖著那人，一個翻身，然后，順腿，一腳踩在那家伙的脖子上，又是“喀吧”一聲，把那家伙送上了路。

    外面，星光慘淡，就像所有的星星都被一種血色的紙，包裹過一樣。

    剛才李天龍注意過的那個家伙，就是那個唯一的一個還活著而且，一直沒有怎么出手的家伙，手里拈著一把匕首，正在離李天龍三五步遠的地方，繞著圈子……

    李天龍和那個一言不發(fā)的家伙對峙著。

    那家伙的身法快極了，李天龍每次都差一點要抓住他，但總是在最后一秒，那家伙從李天龍的身邊竄了出去，同時，李天龍的身上，多了一條傷痕。

    轉(zhuǎn)眼之間，李天龍的身上多了十幾條傷痕。

    李天龍一聲不吭，雖然很痛，但他忽忽如狂，血紅的眼睛，只是盯著這個惡人，不時的撲過去，不管是不是只給自己添一道傷口。

    這樣撲來撲去的，李天龍入了迷一般。

    但那個執(zhí)刀的家伙卻暗暗叫苦。不是他不想一刀結(jié)果李天龍的性命，而是，他看過自己的師兄弟們雖然扎了這個紅臉漢子一刀，卻被這漢子捉住，然后，三下兩下弄死了。這樣的影像，是他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也是他不敢冒險去嘗試的原因。他只希望這個紅臉漢子，能身上鮮血流盡，然后，一頭倒在地上，讓自己用尖刀剜出他的心來。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這個惡魔一樣的家伙，竟然，血越流越少，最后，竟然止住了血，傷口開始結(jié)疤了。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李天龍竟然絲毫沒有高原反應(yīng)，竟然像是越戰(zhàn)越勇，而他自己，卻慢慢的感覺到肺里的氧氣不夠用的了。

    他再刺了李天龍一刀后，不是繞著李天龍轉(zhuǎn)圈子，而是撒腿就跑。

    他在前面跑，李天龍便在后面緊追不舍。

    開始時，他和李天龍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甚至一度跑得離開李天龍三十幾米，但李天龍陰魂不散一般，只是遠遠的追著他。

    他開始后悔，后悔自己太自信自己的武功了。要是這次來偷偷的帶一把槍來，也不會這樣狼狽萬狀了。

    不過，局面并不是狼狽萬狀所能形容的，因為李天龍慢慢的向他逼近。

    有一輛越野車，本來是停在不遠處的一個洼地里里，但他呼哧呼哧跑了這么遠，仍然沒有打到自己的車，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把方向弄錯了。他開始后悔了，他后悔這次帶幾個師弟來出這一趟任務(wù)了。雖然師父說非常簡單，那小女人什么功夫也不會——這也倒是沒有錯，誰知道要殺的另外一個青年，竟然是這樣的難纏，而且，在小屋里，三分鐘時間不到，竟然殺了自己的四個師弟，現(xiàn)在，也許就要輪到自己了。

    他跑呀跑呀，越跑就越覺得氣喘不過來，越跑越慢，最后，他感覺到那個叫其加的家伙，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自己，聽聲音，已經(jīng)到了自己的身后，但他偏偏再也沒有力氣再向前跨出一步了。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同時，一個翻身，要是那個其加（狗屎）這樣撲上來的話，自己可以猛然的向上踹一腳！這一腳，踢斷過許多人的肚腸，希望這一次也能奏效。

    事情竟然真的如他所愿，那個其加，真的直接撲了上來。

    他猛的出腳，但腳踹出去的那一瞬間，他覺得不妙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腳已經(jīng)使不上勁了。接著一個沉重的身體壓在他的身上，接著，一又粗重的手扼住了他正狂喘著粗氣的咽喉，接著，他的氣息一下子止住，他拼命的去抓那只手，想把那只手拉開，但是……他的肺劇烈的抽搐著，卻吸不進半絲氣息。他的眼睛睜大，睜大，再睜大，兩條腿狂蹬。他似乎不相信，自己這樣的武林高手，竟然栽在了一個不會武功的一個藏族漢子的手里，而且，輸?shù)慕Y(jié)局，是送了自己的命。他瞪著眼，慢慢的放棄了掙扎。

    李天龍不屈不撓的死死捏著身下的這個家伙的咽喉，是的，一定要殺了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發(fā)覺身下的人，身子都涼透了，他才試著松開手。

    早已死了，脖子也被李天龍的手**勒得奇怪的像一個……那樣細，簡直不再是一個人的脖子了。

    李天龍茫然的站起來，踢了這家伙幾腳，又在他身上搜了搜，搜出一個錢包來，里面有一些錢，有身份證和駕駛證等等。

    李天龍想，也許，這些人有其他的目的，自己會去把那些該死的人，逐一，殺掉！??！

    為什么做一個好人這么難？為什么自己想過平靜的生活這么難？為什么總是有什么東西在逼著自己殺人？到底是什么在作祟？

    李天龍真想把這些所有的東西都找出來，再狠狠地刺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