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雨初停,林子里茂密的枝葉上滑下幾滴水珠,四野空曠不見一個人影。
沐云兮懶懶地倚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上,素手輕輕撫摸著手中長劍的劍鞘。
清風(fēng)驟起,葉落瀟瀟。
不知過了多久,遠(yuǎn)遠(yuǎn)傳來一道溫暖的嗓音:“云兮?!?br/>
聲落,利劍瞬間出鞘,凌厲的劍風(fēng)徑直襲向聲音的源頭。
速度太快,上官云蕭閃避不及,一縷烏黑的發(fā)絲飄然落地,心里一驚,這劍鋒若是稍微偏上一點(diǎn),割斷的怕就不是他的頭發(fā),而是他的頸脖血脈。
沐云兮身形一定,劍尖生生停在離他咽喉兩寸之處,聲音冰冷道:“對仗大陣,女子不得擅入的規(guī)定,我是不知道,但別告訴我夙王殿下也不知道!”
上官云蕭迅速穩(wěn)定下來,并未反駁,坦承道:“我知道?!?br/>
沐云兮握劍的手遽然一緊,一雙明澈的眸子里瞬時怒火彌漫,咬牙道:“即便我們之間曾經(jīng)發(fā)生過些許不愉快之事,可我還是視你為朋友,你竟然如此害我!”
上官云蕭心口一窒,脫口而出:“我沒有,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害你,云兮?!?br/>
“哦?沒有?”沐云兮冷冷看著他,唇角挑起一絲譏嘲:“那夙王倒是告訴我,如今我該怎么去解決這些麻煩呢?”
“我可以娶你為正妃,只要……”上官云蕭一臉誠摯,然話未說完,眼前忽然劍光一閃,待反應(yīng)過來時,又是一縷發(fā)絲緩緩飄落。
劍鋒刺穿他的領(lǐng)口,鋒利的劍刃劃破脖側(cè)的肌膚,傷口不深,血紅的液體卻立刻涌了出來。
沐云兮長劍直指,將他逼出數(shù)步之遠(yuǎn),釘在他身后的樹干之中,夾含著濃濃怒火開口道:“只要我成為上官皇族之人,便可無事,是嗎?嗯?”
最后一個字,吐得極重。
脖子上的傷口些微刺痛,隱隱似還能感覺到寒劍的涼意,上官云蕭袖子里的手捏住袖角,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沐云兮胸口的怒火燃燒更旺,微微仰起下頜,嘲意濃濃道:“你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真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有這等心機(jī)。”
上官云蕭眼底劃過一絲受傷,唇角幾動,方才緩緩道:“我根本就不曾料到你會勝得如此漂亮,我本只是想能與你多一些接觸,讓你慢慢接受我,卻從未料到你竟有這等過人的本事,居然能如此游刃有余地破了十四叔的略陣……這些日子與你相處,我知道你的性子,你不會是一個被權(quán)力控制的女子。若是你不愿意,就算死也不會就范,只是你卻害怕會連累沐將軍夫婦……”
沐云兮眸中厲光一閃,幾乎就要拔劍再給他一個教訓(xùn),強(qiáng)壓下怒火,冷冷道:“就算一開始確如你所言,這半月以來,我與你分析了那么多陣法,又經(jīng)過了夙王府小陣的事,你敢說在比試入陣之前時,你還認(rèn)為我對破陣無可奈何?這比試如此重要,若無信心,怎會在陣中那般聽從我的指點(diǎn)?”
上官云蕭啞然,正如她所言,從夙王府小陣之事后,他對她能夠破陣已經(jīng)是信心滿滿,而他更無法否認(rèn)自己確實存在的心思。
良久沉默,他低聲開口:“云兮,若事情敗露,為了救你和你的家人,你就是我名義上的妃子。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絕不用任何手段勉強(qiáng)你。待儲位大定,我手中握了大權(quán),便還你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