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申請。”
在發(fā)下一個球的時候,陳怡騰突然舉起手,示意要暫停說話。
“批準。”
伴隨著裁判的一落手,比賽確實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看向她,不知道她要說出什么高見。
“攝影師不停變換位置,影響我對于對手的身位和球的落點的判斷。因此我要求攝影師鎖定一個方位進行拍攝。”
“批準?!辈门悬c點頭。
但顧漫的臉色明顯不好看了。
為了防止打擾到他們的比賽,她已經很輕了。
這種比賽都是圍起來的,沒有人能夠進去影響,自己隔著這么遠的距離攝影對于打球的影響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是她不走動,在一旁觀眾發(fā)出的噪聲分明也不小的。
難道你能保證觀眾都坐在那里,一動都不動彈嗎?
她分明就是被僵持之后,心里不爽,就拿自己這個攝影師來開火罷了。
“顧漫?!敝艹呀浱^了圍欄,走到顧漫身邊:“別跟她一般見識?!?br/>
非常輕聲的一句話,因為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畢竟一切事情都要以選手為大的,就算是鬧起來,最大的可能也就是顧漫被請出去。
如果再嚴重一點,很有可能會被校乒協拉入黑名單的,到時候就不可以拍攝乒乓球比賽。
顧漫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不屑地看了眼陳怡騰,一副瞧不起的模樣。
“你們肯定能贏的!”
這句話的聲音很大,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
陳怡騰的臉色變化明顯,但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咬咬嘴唇,身子下傾的幅度又大了一些。
比賽繼續(xù)下去。
十五分鐘后。
周楚能夠清晰看到,高琴怡的額頭已經滿是汗珠了。
非常晶瑩而且非常大粒的汗珠。
但由于她過于認真,完全沒有感受到額頭上那飽滿到馬上就要跌下來的汗珠。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有一種特殊的運動女生的魅力。
如果個子比較高,打起乒乓球要更加瀟灑飄逸一些,整個人舒展開之后仿佛一只振翅的鳥。
對面的陳怡騰最多也就是小麻雀撲騰了。
差距非常明顯。
周楚抬起手,叫了個暫停之后,拿起毛巾擦擦她額頭上的汗珠。
另一條則是用來擦桌子的,畢竟如果乒乓球桌上有水珠,無疑會造成折射的問題。
“琴姐,你覺得咱們還能贏嗎?”
他們已經被連下三局了。
第一局11:4,第二局11:7,第三局11:6。
而這一局也是占下風的4:2
周楚有種很明顯的無力感,就好像是讓幼兒園去打大學生一樣。
完全是實力上的差距。
“當然可以!”高琴怡也顧不上什么淑女風度了,直接用毛巾擦了擦自己整張臉:“就算是要輸,也不能讓他們贏得那么舒服。”
陳怡騰的表情越來越囂張這是很明顯的,也確實是需要一些方法來打擊一下她的囂張氣焰。
他向后看向李秋然。
李秋然瞬間心領神會。
手掌一抬。
所有圍著看的人都是一陣高呼:“高琴怡周楚必勝!”
如果要是喊外國語學院的話,非本院的恐怕不會一起喊。
上升到偶像個人之后,凝聚力是出乎意料得強勢。
當然這種強勢在某些時候也會成為一種問題,尤其是當他翻車的時候。
甚至連很多對面學院的學生都喊了起來。
就算是有人喊“水谷必勝”,都沒有人喊“怡騰必勝”。
足以見得這個陳怡騰平時的人緣到底有多差了。
陳怡騰被氣得嘴角都有些抽搐。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能讓她心態(tài)崩掉,說不準這一局還會有機會的。
高琴怡看向了周楚。
她那么聰明,肯定是知道周楚在里面發(fā)揮的重要性。
她可不相信,自己認識了那么多年的李秋然能夠這么聰明,甚至聰明到知道通過氛圍來消滅對手。
“等下一鼓作氣拿下對手。”陳怡騰在孫水谷耳邊說道。
周楚肯定是聽不清的,但如果仔細看她的嘴型,還是不難判斷。
果不其然,由于陳怡騰憋著氣,擊球也非常猛。
周楚只要稍微變幻一些手法和力道,就能讓球飛出去。
因為——
經過剛剛的觀察,他已經明白了陳怡騰的打球風格!
畢竟輸球也不是白輸的。
高琴怡很有些驚訝地看了過來,貌似對于周楚的獲勝有些驚訝。
但很快她就釋然了。
這才是自己的楚楚啊,楚楚要是不這么聰明那才奇怪呢。
雖然周楚和高琴怡都使出了全力。
最后的結局仍然難以更改。
足足咬了三個賽點之后,周楚的一個擊球到底還是飛了出去。
4:0
他們無疑已經被淘汰了。
高琴怡躺在后面的長椅上,翻著顧漫給他們拍攝的超級長的vlog了。
專業(yè)的就是專業(yè)的,不佩服確實不行。
反正自己肯定是拍不出這個水平的。
“看完了吧?”顧漫伸出手,拿過相機之后,手還是沒有收回去:“酬勞?”
看著高琴怡的眼神,她就厚著臉皮繼續(xù)說道:“昨天拍攝的寫真,就是對于你做模特的酬勞的總結,現在你約我做攝影師,當然是需要酬勞的!要不然我那些攝影師朋友恐怕都會嘲笑我成為廉價勞動力!”
“你想要什么酬勞?”高琴怡瞇瞇眼睛:“要知道我們的情侶賬號也就是剛剛起步而已,根本沒有什么收益的?!?br/>
“我并不要錢?!鳖櫬u搖頭,伸出一只手指,一臉深邃:“我要成為你們御用攝影師,今后如果是外景的話,一定要是我來給你們攝影,不能用別人哦。”
“當然了?!鳖櫬桓睕]說完的的樣子:“如果是居家的視頻的話,我就不去了,畢竟容易拍到一些不能夠說但極為勁爆的東西?!?br/>
“去你的。”高琴怡笑著罵道。
但這樣子也就意味著她答應了。
如果這一場贏了,他們下午無疑還會有比賽,但輸了之后就意味著打道回府。
于是,最后在乒乓球館拍攝了一個不算是總結的總結之后,兩個人就要出去騎著摩托回家了。
只不過才剛剛走出球館,他們就被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攔住了。
看上去很像是無業(yè)游民。
一般來說,這種無業(yè)游民,還出現在球館,最有可能就是某位無所事事的體育老師
由于大學的體育課不比高中,很多人是不愿意來上的,這也就導致了體育老師會很閑。
“我是主管乒乓球的體育老師。如果我現在和你們說,你們還可以再打幾場比賽,你們想要參加嗎?”
有些低沉的聲音,雖然是問句,但并沒有多少商量的意思。
就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去這么干脆。
周楚的第一反應當然是……
看向高琴怡了。
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她來拿主意的。
“說說看?!备咔兮屑毸妓髁艘环?,還是沒有拒絕。
倒不是因為她有多么喜歡乒乓球,也不是有多喜歡乒乓球比賽、。
就只是簡單的不想要輸得這么窩囊罷了。
說不準從另一條道路上,他們還可以重新和陳怡騰孫水谷交手的。
周楚早就猜到了她的回答。
誰讓她向來是如此不服輸的一個人呢?
強勢到不愿意認輸,當然這也是周楚喜歡她的一個原因。
“那行?!斌w育老師抬起腦袋,仔細打量了一番高琴怡,露出了欣賞的表情,繼續(xù)說道:“我們這里有一對由于對手沒來而沒有比賽,說不準能夠成功晉級的混雙選手?!?br/>
“只要你們能贏了他們,我就可以保證給你們復活?!?br/>
“這樣子復活不太好吧?”周楚實在忍不住,在高琴怡說話之前插嘴道:“人家輪空也是一種實力,可能已經在慶祝了,我們突然過去說要和你們打一場爭奪名額,是不是……”
“不是?!斌w育老師從容地把手里的乒乓球賽傳單掏了出來,指向上面的一行字。
很花里胡哨的設計,拉出弧線的乒乓球還畫著一條龍。
但在黑色的字體中,也就是他指著的地方,那里確實有一行小字。
最后一行,幾個小字:
解釋權歸體育學院所有。
“看到了嗎?”體育老師緩緩收起了這張傳單:“一切都是我們來定的,說要加賽就是加賽,到時候由我來做這個惡人,就說我強拉著你們來的,你們逃不開就好?!?br/>
高琴怡猶豫了下,明顯咬了咬嘴唇。
由于剛剛才打過球,嘴唇上已經有一層薄薄的干枯皮了。
給周楚看得強迫癥都要發(fā)作了。
就很想要用舌頭把那些翹起的地方都給舔下去。
如果舔不下去的話,就用牙齒把它們全部都咬下來。
反正是高琴怡的嘴唇,就算是怎么樣都沒有什么的。
唇上帶著一層淡淡的齒痕。
“行?!备咔兮c點頭。
她還是很愧疚的。
畢竟這也算是斷送了對手的夢想。
但如果要是保留著對手的夢想,他們想要再次決戰(zhàn)的想法就會斷送。
“好,我沒看錯人?!斌w育老師非常贊許地點了點頭,又轉向一旁的周楚,一臉嫌棄。
仿佛弄不太清楚為什么那么優(yōu)秀的女孩子會和他在一起一樣。
“我當年參加比賽,我的教練就曾經給我們說過,成王敗寇,就是這么簡單?!?br/>
“嗯。”高琴怡點點頭,但事實上一點都沒聽。
她正在盤算,怎么樣能夠獲勝,也不至于浪費機會。
這種年齡比較大的人的所謂往事,聽聽就好,不聽也行。
因為最后的主題,她幾乎可以猜出來的。
“好的。”體育老師看出了他們沒有多少聽自己故事的意思,只能打住。
原本他還想好了一個很長很長,而且能突出自己光輝偉岸形象的故事呢!
“我叫劉良國。”
周楚點點頭。
這無疑是個胖子的。
只不過剛開始的時候,由于對于突然來臨的人有些驚訝,而忽略了他的體型。
很難想象他當年是打乒乓球這種靈巧而且小的球類的。
這怎么看都應該是投擲鉛球什么的。
“跟我走?!?br/>
兩人又重新進入了乒乓球館。
當然這一對剛剛引發(fā)了轟動的情侶進來之后,仍然是絕對的視線中心。
不管是不是外國語學院的,都有很多人跟著他們走過來。
最后在一個一男一女練習對拉的臺子前面停下。
劉良國一臉認真地叫停了他們。
“經過我們體育學院的仔細斟酌,還是決定給你們一個對手,也好讓你們的晉級服眾一些?!眲⒘紘缡钦f道。
但他說的這一切,都只是借口而已,周楚非常清楚。所以根本沒有在意。
“你這他媽……”
在男球手罵出臟話之前,看上去溫文爾雅很多的女球手打斷了他:“他們就是我們的對手?”
這個男的一看就有些流氓習氣的,有種痞子的感覺。
而這個女的則比較乖,單看面相肯定是好學生那一類。
可能又是那種壞小子和好女孩的爛俗故事吧。
“你小子嘴給我放干凈點?!眲⒘紘话炎テ鹌古仪蚺?,指著男球手的鼻子說道。
男球手想要發(fā)飆的,眼睛中滿滿都是不服氣。
但隨著越聚越多的人群,還有那些體育生的圍攏過來,他最后還是消了聲:“好吧?!?br/>
當然這一場的難度比上一場要簡單許多。
主要的突破口非常明顯,就是這個女球手,實在是太溫柔了。
打的球也沒有多少力氣,如果猛扣下去根本回不過來。
出乎意料的,看上去一臉痞子相,應該要發(fā)飆的男球手卻沒有,反倒是一臉認真地繼續(xù)打著,甚至還能安慰一下女球手。
這一場結束得也比較快。
只有二十分鐘時間,高琴怡和周楚以4:1的結局橫掃了對手。
“還不錯的。”劉良國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在看到他們贏了之后,也理所當然地豎起了大拇指。
高琴怡則完全沒有理會他。
而是直接撲進了周楚的懷里!
那冰冰涼涼的感覺,在他的胸膛上。
周楚刻意初步判斷,那應該不是汗水的。
而是淚珠!
她竟然激動到流淚的。
周楚輕輕撫摸她的發(fā)尾,在她的耳邊說道:
“沒事,我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