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囡囡進到物業(yè)樓,安雯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背對著自己坐著喝茶的一個老者,當即走上前去。
“您好,我是安雯?!弊叩浇?,安雯禮貌說道。
聽到安雯的話,老者也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對著安雯行了個優(yōu)雅莊重的禮,“安小姐,這是房子的鑰匙,按照小姐的吩咐,已經(jīng)安排了保姆住在這里照顧兩位的起居?!?br/>
“不需要麻煩的,我們可以照顧好自己?!卑馋┪⑽⒁汇?,趕緊拒絕,之前好友沒說,她根本就不知道她還安排了人過來。
“安小姐客氣了,小姐的貴客就是我們家族的貴客,當然需要好生招待。如果安小姐有什么意見,可以自行找我們小姐。”說完,老者留下那串鑰匙后,就欠身離開了。
看著那串鑰匙,安雯無奈地搖了搖頭。
因為房子有人定期打掃的緣故,安雯跟囡囡進來都不需要多打掃,直接就可以住下。
接連的幾天下來,安雯每天都是帶著囡囡去醫(yī)院,然后晚上再帶她一起住在朋友家里。
如今五天過后,安雯都險些要忘了林家的存在,卻被林母的一個電話給叫了回去。
臨走前,安雯只能拜托來的保姆今晚在這里住下,她也不確定自己今天還能不能回來。
再度回到林家,安雯渾然間有種陌生的感覺。這個待了七年的地方,這一刻是那么地陌生。
“回來了回來了,真是的,讓我們這么多人等她?!币豢吹桨馋?,林雪立馬不滿地嘟囔出聲。
“小雪,先讓你嫂子進來。”林母坐在沙發(fā)上發(fā)話,安雯莫名有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
重點是,另一邊坐著的席嬌嬌,此時正在那里抹著眼淚。
帶著一絲疑惑,安雯走進了客廳里,“婆婆。”
“嗯!還知道有我這個婆婆???這些天在外面沒做什么丟我們林家臉的事情吧?”林母冷冷說道。
壓下心底的怒意,安雯牽了牽嘴角,“我只是因為囡囡沒人照顧,才在外面住幾天,怎么可能做對不起林家的事情?”
一聲冷哼,林雪坐在一旁,拿著手中的果盤一邊吃著一邊說道:“是不是,恐怕只有你才知道吧?嫂~子~?!?br/>
刻意拉長的最后兩個字,怎么聽都帶著幾分嘲諷在里面。
安雯也不是傻子,明顯這群人是想要說什么,卻又不明著說,“小雪,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婆婆,您找我回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沒事情就不能叫你回來了是吧?才出去幾天,脾氣也見長了嘛。等再在外面待一段時間,是不是還要回來跟我抬杠了?”林母年輕時便是個強勢的女人,在當了婆婆后,更是時不時地敲打安雯的傲骨。此時此刻,也不枉敲打一番。
不得不賠著笑,安雯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您說笑了婆婆,您讓我回來,我能不回來嗎?”
越是硬著來,只會越討不得好處。這些年,安雯已經(jīng)深知這一點了。
“好了媽,我們說正事吧。”林軒在一旁坐著,有些不耐煩地開了口。
而他這么一說,林母這才正了正神色,“阿軒說的是,我們也不跟你廢話了。安雯,鑒于你在我們林家也待了這么多年,我們自認待你不薄,給你吃給你住。可你也不能因為缺錢,就偷家里的東西呀。今天我就把話撂這了,把偷了的東西還回來,什么都好說?!?br/>
“偷東西?”安雯似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我這些天可一直沒有回來過,怎么一回來你們就給我扣了個這么大的帽子。老實說,這個帽子戴的不牢,我不承認?!?br/>
席嬌嬌正在那里輕聲哭著,林軒在一旁安慰。聽到安雯的話,席嬌嬌便抬頭看向安雯,說道:“安雯姐,偷了就偷了,你只要還回來,我也不會計較啊。如果不是因為那條項鏈是我媽給我買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我也不會說出來的?!?br/>
說著,席嬌嬌再度傷心地哭了起來。
林軒一邊安慰著,一邊怒視著安雯,“安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你都干得出來,快把嬌嬌的項鏈還給她,不然的話別怪我不客氣?!?br/>
“沒偷就是沒偷,難道有沒有做這件事,你比我清楚嗎?”安雯同樣怒視著林軒。
一直以來,安雯對待林軒,都是忍氣吞聲的態(tài)度。但是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被景玨給影響,或者說是被他給罵醒的,安雯有點膩煩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林軒被敢頂嘴的安雯氣得不行,但他本身的口才就不是很好,此時被安雯噎了一下。
林雪鄙視地看了眼自家老哥,方才嗆聲道:“你說沒偷就沒偷了?哪個小偷會說自己是小偷?!?br/>
“那你想怎么樣?”安雯冷聲道。
“我倒想問問,聽說你這段時間住的房子地段好著呢,一個月的租金都是個大數(shù)字,不知道你從哪里來的這筆錢?不是偷了嬌嬌的項鏈,難道你還去賣身了不成?”林雪輕嘲地笑著,語帶不屑。
深深看了眼林雪,又看了看在場的幾人,安雯的心中冷了又冷,“雖然不想打擊你的智商,但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你。你的想法齷蹉又無聊。”
“安雯,你有什么資格跟我這樣說話!”在林雪眼里,安雯只是一個可以隨意踩踏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什么嫂子。而在她的潛意識里,安雯可以被她罵,卻不能夠罵她。
涼涼看了她一眼,安雯丟下七個字:“說話不需要資格?!?br/>
“好了!”林母大喝一聲,“小雪,你先安靜一下。安雯,你說你沒有偷東西,那你先解釋一下,租房子的哪里來的?”
此時的安雯站在那里,其他人都坐在沙發(fā)上,隱隱地,有種成了罪犯在被審問的感覺。
坦然地坐到無人的沙發(fā)上,安雯淡然笑道:“為什么房子一定要租?這房子是我朋友的,她人在國外,我暫住幾天而已?!?br/>
“你哪有這樣的朋友啊,別笑死人了。”林雪可是很清楚安雯大學時就住在自家里,學校里也沒什么朋友,哪里會有這樣有錢的朋友?
無語地看了眼林雪,安雯雙唇微啟,“我說……林雪,什么時候你連我交的朋友都清楚了?”
被林母瞪了一眼,林雪不得不安靜下來。
“那你有什么證據(jù)?”席嬌嬌在一旁,忍不住說道。
“證據(jù)?”安雯似乎聽到了什么笑話,“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朋友,還要拿證據(jù)給你們看了?”
“那件事暫且揭過不說,我們就來說說嬌嬌你的項鏈。是什么時候丟的?”林母看得出,在這件事上,他們明顯說不過安雯。
她一向自詡講理的人,當然不會什么都不說,直接給安雯定罪了。她就要安雯,親口承認這件事。
雖然房子的事情沒能壓倒安雯,但席嬌嬌也不著急,“就是……就是在安雯姐離開的前一天。當時我只以為,是我不小心把它放在哪兒了也沒在意。直到昨天,我怎么都找不到,才告訴阿軒的。”
接收到席嬌嬌看向他的眼神,林軒當即便出聲道:“沒錯,嬌嬌是昨天才告訴我這件事的,她還一直讓我不要聲張,只要能找到項鏈就行。但是我左想右想,家里也沒什么人,能拿東西的人就更少了?!?br/>
察覺到林軒看向自己的視線,安雯輕笑了聲,“所以你感覺其他人都不可能,只有我最有可能?那我把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你們,證據(jù)呢?”
“沒有證據(jù),我像是會亂說話的人嗎?”林軒得意地走到安雯面前,將一張紙甩在了她的臉上。
微側頭躲開那張紙甩臉的動作,安雯自然地將那張紙接在手里,“這是什么?”
回到位置上,林軒神情倨傲,眼底帶著輕蔑,“你難道不覺得眼熟嗎?這張發(fā)票可是你賣項鏈那家金店的老板給我的?!?br/>
看著發(fā)票上的文字,顯示那條項鏈賣了二十幾萬。
但是,“你有什么證據(jù)說明,這就是我賣的,而不是有人冤枉我呢?這筆錢,我可沒見過?!?br/>
“安雯姐,你就別撒謊了。我們都查過,你的賬戶里,確實多了一筆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們也不會叫你回來啊?!毕瘚蓩梢荒樛葱募彩椎哪樱暅I俱下地說著,好不引人動容。
說著,席嬌嬌起身走到了安雯的身邊坐下,一副好姐妹的樣子,“安雯姐,那條項鏈是我媽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告訴他們的。要不,你現(xiàn)在用那筆錢把項鏈換回來,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br/>
什么都沒發(fā)生過?怎么可能呢,他們都給自己挖了這樣的一個坑跳。
拿出手機,安雯直接登上了網(wǎng)上銀行,查了下自己的銀行賬戶。因為沒有短信提醒的緣故,安雯連卡里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筆錢都不知道,還真是失算。
“看來,你們把坑挖得很深?。俊卑馋┹p嘲一笑,“是不是我現(xiàn)在不管說什么,你們都認定我偷東西了?”
林母環(huán)顧幾人,這才發(fā)話,“安雯,這件事已經(jīng)很明白了。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就大方承認。說到底,還是你偷了嬌嬌的東西在先。不然的話,誰會沒事干針對你?”
扯了扯嘴角,發(fā)出一絲冷笑,安雯覺得,林母最后的這句話才是天下最大的笑話吧?若論針對,誰比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