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喬勝煌是絕不會放過任何可以置牛書貴于死地的機會的。
這個金碧輝煌的大廳,是喬勝煌所屬的一個酒店的最華麗的場所,柔軟舒適的沙發(fā)對面是一個精致的玻璃臺面的鍍金邊的茶幾,上面擺放著一個盛開著杜鵑花的花瓶。王記者走進旋轉門時,于暢早已經(jīng)恭候在門口了。他用雙手緊緊捧住王記者的手,深表謝意的指引著王記者來到喬勝煌沙發(fā)前,喬勝煌微笑著站起來伸出手,和王記者輕輕握了一下。
喬勝煌心里明白,這些年來,圣皇建筑集團的對外宣傳,與王記者這類的媒體記者們的吹吹打打,是分不開的,他即是受益者,又甘愿成為利益的輸送者。錢這東西有時候是很有魔力的,他可以輕松撬開這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知識分子的嘴巴,讓他們成為自己的鼓手,把新聞制作成有價值的廣告,或者給自己搞一個專題,或者在自己的授意下,讓自己競爭對手的家后院起火,成為星星之火,然后再推波助燃,讓它燃燒成無可救藥的熊熊大火,最終成為打敗對手的尖銳武器。在建筑領域摸爬滾打多年的喬勝煌,早已經(jīng)把這些孫子兵法搞得爛熟于心。經(jīng)常和副縣長在一起就餐的喬勝煌,能和電視臺小記者見見面,請自己來吃個飯,是很給自己面子了。王記者跟隨著喬總踏上鋪滿紅地毯的三樓樓梯,又拐了一個彎,推開了一個貴賓廳門牌的房間。
菜端上來了,年輕漂亮的女服務生打開一瓶茅臺酒,給喬總剛要斟酒,喬總用手一擋說:今天王記者是貴客,先給客人滿上。
這時候,于暢站起身,從女服務員手里接過酒壺,低聲說:你去忙吧,今天這酒我來滿,王記者可是貴客,需要你的時候,我再叫你。
共干三杯酒之后,于暢說:“王記者,今天請你來,喬總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感謝你這些年來,對我們圣皇集團的支持,才讓我們建筑公司有了今天的輝煌。
哪里,哪里呀!于經(jīng)理你可是過獎了,說句實話,這些年我為你們圣皇集團其實什么也沒做,只是盡了我一些份內(nèi)的義務而已。承蒙喬總看得起我,喬總!以后有什么事,請你盡管說,只要你一句話,我會盡全力聽你召喚。王記者越說越加激動,端著酒杯面對著喬勝煌竟然站了起來。
哈哈哈,好!王記者果然爽快。請坐下,坐下!喬勝煌笑過之后,像一位長者,用右手掌示意王記者坐下。
喬總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自語道:宏達集團最近很是得意呀,他們在非洲幾內(nèi)亞有個學校建設項目,已經(jīng)完工。下一個項目就是醫(yī)院項目,那邊的政府已經(jīng)在我們中國開始招標,現(xiàn)在的情況是,經(jīng)過一輪又一輪的淘汰賽,剩下來的有獨立資質(zhì)的建筑集團,就只有我們圣皇集團和宏達集團了。你知道,這個項目的順利簽署,對于我們菊城來說,關系到每一位促成這項工作的領導們的工作業(yè)績。至于是誰勝誰敗,對于菊城來說,都是一個勝利,可對于我們圣皇集團和宏達集團來說,就不一樣了。說到這里,喬總沒有把話繼續(xù)說下去,他不愿把弓拉得太滿,把話說的太透。菊城的領導班子,面臨著換屆,他心中夢寐以求的位子就是菊城市副市長。如果這次項目他勝利了,就可以為走向他的目標,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往他的臉上又一次貼上了一塊金子,就有希望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這一切,當然他正在上上下下的運作中,但他絕不會輕易說出口的,因為他知道這些文人,腦子都及其好使,鼻子也很敏捷。這一刻,他的目光始終在王記者臉上晃動,他又重新端起酒杯,王記者也隨之端起來。
于暢先喝干,空酒杯在喬總和王記者中間晃動了一下,說:干!我先干為敬了!
于暢說,王記者,最近有一個新聞,鬧得沸沸揚揚,可是夠你們的新聞素材了。聽說那個牛總在外面搞了女人,被他家里的原配找到了公司,大鬧了一場,,回到家鬧著,非要和牛書貴鬧離婚,這個新聞可真是我們菊城的特大新聞啊,你們不去關注關注?
于暢的話里有話,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王記者心里就有數(shù)了。這生意場如同戰(zhàn)場,對著里面的深淺,他并不陌生。對于牛書貴這個人物,王記者也同樣熟悉,那可是菊城重點企業(yè)中拔尖的人才,宏達集團許多的承包項目,都是市里領導叫得響,過得硬的亮點工程。牛書貴的人品更是沒得說。而這次于暢給王記者提供的新聞線索,是真是假,是好是壞,這都屬于牛書貴個人**的范疇,畢竟這個人還沒有上升到被嚴重違紀或者犯錯誤的地步,這一切王記者自然心知肚明。他說:
“喬總,于經(jīng)理,像涉及個人**的新聞,我們不方便報出去,可你放心,我自有辦法,做到你想要的效果,只要當事人事實清楚,新聞也是自由的嘛。”
這時候,喬總覺得火候到了,沖于暢遞了一個眼色,于暢很快便明白了喬總的意思,掏出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一沓鈔票,推到了王記者的面前。
不不,于經(jīng)理,別這樣。
客氣啥里,咱們誰給誰呢?于暢硬是把錢塞在了王記者的褲袋里。
兩個人送走了王記者,回到房間。喬勝煌說:你覺得這個人辦事怎么樣?
于暢說:上次我找他辦過一回事,我覺得還行。
喬勝煌說:你再給你妹妹打個電話,問問她和牛書貴的關系處的怎么樣了?
于暢說:我這個妹妹呀,就是有點個性,自從上次我給他攤牌以后,就瞧不起我了。說什么,哥,你把我當什么了?
喬勝煌笑著說:這雙簧,你妹妹她不會唱倒是不要緊呢,可千萬別出賣了我們。我們下的魚食,釣不到貓,就怕被牛書貴這只大貓真的吞吃了我們的魚食,那可怎么辦?
于暢搖著頭說:不會吧,真那樣的話,我不就成了牛總的小舅子了嗎?
喬勝煌和于暢哈哈大笑起來,引來了一個男服務生將門推開,伸進半個腦袋說:喬總,沒事吧?
于暢把臉色一沉,揚起臉來,說:去去去!
是,對不起!喬總,于經(jīng)理!
那男服務生把腦袋趕緊縮回去,怯怯的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