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聽著程影講述的來龍去脈，臉色顯得愈加凝重。在這期間，他沒有打斷程影的講述。雖然她講得很平實，但羅曉還是看出了她內(nèi)心的不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覺得有種很強烈的心悸感。”程影最后一句說出了她的感覺。

    “小影，你不用在意。如果出現(xiàn)什么問題，我會保護你的。因為我們是朋友啊。另外，關(guān)于你說的，很可能與三個月前的失蹤案有關(guān)。但重點是為什么會在你的夢中出現(xiàn)?；蛟S，你所做的并不是夢！”良久，羅曉說出了問題所在。

    “可是，我現(xiàn)在還有那種感覺!”

    “你在仔細想想，這些夢有什么共通之處，或者是感覺不一樣的地方。”羅曉看著程影，鄭重道。

    程影想了想，搖搖頭，道：“沒有。只是覺得很可怕?！?br/>
    羅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轉(zhuǎn)過頭，看向了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沉聲道：“你是說當(dāng)時就是這片湖被血染成了紅色嗎？整片？”

    “嗯?！背逃皼]有否定。

    “那么，會不會當(dāng)時他們真的是在這里死掉的？”羅曉辨析道。

    “不可能吧?！背逃安幌嘈?，“那只是夢。”

    “不。”羅曉堅定道，“夢也可以變成現(xiàn)實?！?br/>
    程影聽罷，嚇了一大跳，她很難想象，如果她的夢真的變成現(xiàn)實，那是多么血淋淋啊。

    此時的羅曉似乎進入了一種狀態(tài)，他又猜測道：“或許，你的最后一個夢就是三個月前的失蹤案。還有你說你看到了方圓。這一點就可以解釋為；那一次，213寢室的學(xué)生午夜集體出門，本是來湖邊釣魚，但卻遭遇了不測，而方妍遇道了黑貓，在黑貓的引領(lǐng)下，提起離開了人工湖，最后幸存的下來。而其余四人被巨大的黑影——就是你夢見的巨大血紅色怪物一一殺死。根據(jù)我的情報所知。方妍在那之后患上了精神病。但是，你看到的卻是方圓。那么就可以解釋為方妍治好了精神病，為了找出真兇，改名成方圓，重新回到了213寢室，想要調(diào)查那次的案件。也就是說，方圓就是方妍！你覺得呢？程影?！?br/>
    “當(dāng)然，我只是猜測。這要去問問方圓。”羅曉又補充道。

    這回程影不懂了，“你怎么這么肯定我的夢一定是真實的呢？”

    羅曉笑著撓撓頭，道：“只是猜測，只是猜測?！?br/>
    “我還是希望不是這樣的。那種場面太可怕了。”程影擔(dān)憂道，她可不想再次看見那血淋淋的現(xiàn)場。

    羅曉沉聲道：“關(guān)于這個案子，我會繼續(xù)調(diào)查的。不會遺漏一絲馬腳?！?br/>
    程影覺得學(xué)生沒有必要去調(diào)查什么案子，她說道：“我們好像沒有必要這么做吧。這種事情還是警方來做的好。而且，一定很危險?！闭f道這里，她的腦海里再次浮現(xiàn)出血柱沖天的場景，冷冷地打了個寒顫。

    羅曉沒有爭辯，他只是凝重地看著這片湖泊，覺得有著不可思議的存在。

    忽然，在落日的邊緣，冒出一串氣泡。在落日的余暉下，不是那么地明顯。然而，這種氣泡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蔓延開來。

    但這種現(xiàn)象沒有任何人發(fā)現(xiàn)。

    “撲騰！撲騰！”湖水沸騰了。燥熱的氣息一步一步地逼近。

    “什么味道？”程影皺了皺眉頭，似乎這股味道就在鼻子前。濃濃的燒焦味中帶著苦澀的酸辛味。

    這個味道越來越濃，羅曉也感覺到了,可是，視野的四周除了夕陽照耀下的湖泊外，一片寂然?！捌婀至恕！绷_曉走近了湖泊?？梢琅f什么也沒有。

    “誒！那邊的小孩，不要靠近！”耳邊傳來低沉的呼喊聲，羅曉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位老人。

    是管理這片湖的李大爺么？正好，問問他。羅曉心里打磨著，走了過去。

    程影見狀，也緊跟而去。

    “學(xué)校不是規(guī)定學(xué)生不能來這里嗎？”李大爺微怒道。

    這是一位看上去年已過六旬的老人，頭上幾處黑發(fā)中間夾雜著絲絲銀發(fā)，額頭上已經(jīng)起了皺紋，想皺紙一樣，重疊在一起。雖說年已過六旬，但他的胡子卻都變白了。李大爺身著白襯衫，一雙黝黑有力的大手上提著一袋魚餌，面色泛紅。

    “對不起，我們還不知道這事?！绷_曉找了個超爛的理由解釋道。

    “哦，這也難怪了?！崩畲鬆斅犃T，聲音客氣了不少，沒有繼續(xù)為難他們。

    “李爺爺，請問您這是要去干什么？”羅曉笑問道。

    李大爺見羅曉如此禮貌，喜笑顏開道：“我當(dāng)然是要去喂魚嘍?！?br/>
    “我來幫您吧。”程影羅曉連忙幫忙。

    “不用，不用，很快就可以了?！崩畲鬆斶B忙制止。

    羅曉程影爭不過，只能待在旁邊看著。“李爺爺，您為什么要帶一大袋肉啊?！?br/>
    程影聞到腥味，指著一袋子的生肉問道。

    只見李大爺眉頭微挑，笑呵呵道：“有的魚比較大，需要吃新鮮的肉，所以要用肉喂養(yǎng)。”

    “哦?！?br/>
    李大爺沒有再與羅曉程影講話。他用著一個小盆子，先裝滿魚餌，然后向湖里一撒，頓時，無數(shù)的魚蜂擁而至，一瞬間就被搶光。接踵而來的第二潑，第三潑……

    程影蹲在湖邊，看著水里成群結(jié)隊的魚兒，不覺鼻尖一酸。

    羅曉眺望著四周，時不時地看著李大爺。

    過了一會兒，李大爺擦了擦汗水，手中拎著一個空袋子，看著程影他們倆，“天色不早了，你們要不要來我那坐一坐?！?br/>
    羅曉笑嘻嘻地說道：“沒問題。求之不得?！?br/>
    李大爺只是淡淡一笑，便走回了他的小木屋。羅曉程影緊跟而上。

    小屋不大，擺設(shè)簡陋。一張老舊的木床，一張還沒整理干凈的飯桌子，以及一個半掩著的木式衣柜。整個屋子大一點的東西就這些。程影依稀看見，衣柜中掛著幾件襯衫以及一些瓶子，瓶子上面似乎還有液體。另外，在房門后，還擺放著幾壇酒罐子。

    “坐吧。椅子就一只，另外一個坐我床上吧。抱歉了?！崩畲鬆斨钢巫诱f道，“我出去給你們倒茶?！崩畲鬆斪叱鲩T，繞到后面。

    程影向羅曉問道：“你來這里干什么。”

    羅曉神秘地一笑：“你猜?！?br/>
    程影無奈，道：“不會又為了調(diào)查那個什么案件吧?！?br/>
    “bingo，答對了。等一下你不要說話，我來問李爺爺?！?br/>
    程影發(fā)覺，此時的羅曉好像又變了。

    不一會兒，李大爺提著一壺茶回來了。他擺好茶杯，一一倒上?！皼]什么招待的。將就一下吧?！?br/>
    羅曉隨手抓起茶杯，道過謝后，喝了起來。

    “李爺爺，這個湖，一直是你管理的嗎？”羅曉泯了幾口，問道。

    “是啊。”

    “那你一定很累吧?！?br/>
    “啊哈哈，都習(xí)慣了，習(xí)慣了?！崩畲鬆敶笮Φ?，喝了口茶。

    “這個湖，應(yīng)該是為了給學(xué)校食堂提供的吧?！绷_曉又問。

    “那是當(dāng)然。”李大爺直爽道。

    “那么您平常什么時候出來喂魚，又什么時候給食堂提供魚呢？”羅曉試探著。

    李大爺眉頭一挑，道：“你問這個干什么?！?br/>
    羅曉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道：“聽說你這里需要一個助手。我的這位朋友需要找一個工作。想要來詢問您。”在此之前，程影已經(jīng)告訴羅曉找工作的事。

    “哦，是這樣?？煽催@小女孩的樣。她行么。”

    “李爺爺，我可以的。我從鄉(xiāng)下來，這些活都可以干的。”程影焦急道。

    “我想可以的，那就試試吧。后天到我這里來。”李大爺沒有再置疑，“工作表就貼在墻上。

    程影羅曉看去，墻面凹凹凸凸，一張紙貼在那兒。

    內(nèi)容如下：

    星期一：早晨6：00:清理湖邊，運輸魚餌。

    下午1:00:整理倉庫，打掃倉庫。

    傍晚5:00：喂魚。

    星期二：早晨6:00：捕魚，殺魚，送魚食堂。

    下午1:00清潔湖泊

    傍晚6:00：喂魚

    ……

    除了星期一的不一樣，其他幾個星期都是差不多。

    “李爺爺，這湖里有著哪些魚啊。”看完后羅曉再次問道。

    “沒什么特別的，都是些家常魚?！崩畲鬆斪匀坏?。

    “那有沒有紅色的魚?！绷_曉喝完最后一口茶，追問道。

    “沒有?！崩畲鬆敁u搖頭。

    “這樣啊。有點失望?！?br/>
    “李大爺你知道三個月前的失蹤案嗎？”程影等不急了，直白道。

    “三個月前有失蹤案？”李大爺似乎不知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br/>
    羅曉看向程影，眼里包含著疑惑，卻對李大爺說：“李爺爺，那么三個多月前，你晚上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么不同尋常的聲音.”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崩畲鬆敾貞浀?。

    羅曉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問不出什么了，“李爺爺，我看這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我看也是，那我就不送了。”

    “謝謝你的招待?！眮G下一句話后，羅曉和程影離開了。

    看著他倆的背影，李大爺嘆道：“小伙子，不簡單。”

    ……

    “都跟你講了，那個只是夢而已，怎么可能是現(xiàn)實。你看，李爺爺都不知道。”一出門，程影就對著羅曉笑罵道。

    “小影，你有沒有覺得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绷_曉若有所思道：“那個李爺爺，竟然不知道三個多月前的失蹤案！”

    “這有什么，他工作忙。你沒看到嗎？那個工作表?！背逃安灰詾槿?。

    “可是，三個月前，教導(dǎo)主任不是用廣播通知了嗎。學(xué)生們都知道了，李爺爺怎么可能會不知道?！绷_曉再次提出疑問。

    “也許，那天，他不在吧?！?br/>
    “不，不可能。廣播發(fā)出的那一天，是星期四。而在李大爺家的日歷上，還是三個月前的，而在那一天上面標(biāo)注著的是重要的日子。我的情報知道，那一天中午，食堂殺了一條大魚，那么為了保持魚的新鮮，李爺爺是在早晨抓的魚。那個時候是不可能不在的。而廣播恰好是在早晨發(fā)送的。這也就意味著，那時候在校的李爺爺，聽到了廣播。但他為什么要說不知道呢？”羅曉的眼里閃著狂熱。

    “你的觀察能力好厲害?！背逃奥犕炅_曉的分析，忍不住贊嘆道。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李大爺隱瞞了什么?！绷_曉沒有理會程影的贊嘆，直接推斷出了結(jié)論。

    “好了啦?？熳吡耍铱刹幌氪粼谶@里?！背逃翱粗_曉一臉的金光，催促道。

    “咦，小影，那是什么?！绷_曉指著湖邊。

    “幾塊肉啊。怎么了？”程影不解。

    “小影，你仔細想想，先前李大爺有沒有往湖里扔生肉？”

    “沒有啊。啊！難道……”程影一聽，感到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