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于方木生來說,真是一個甜蜜而又難過的夜晚。
甜蜜的是他終于得到了沈玉心,而難過的是,即使沈玉心愿意和他結(jié)婚,但是還是不情愿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
最后,寧愿自己喝得爛醉,躺在床上如同一句溫暖的尸體,也不愿意清醒著回應他。
可是,那又怎樣,至少,她終于得到了沈玉心,不是嗎?
而這個夜晚,對于江遠恒來說,卻是絕望頹堂的。
從沈玉心和方木生結(jié)婚的酒店了出來得時候,他便黑著一張臉將沈念久塞到了凌奈的懷里,交代了一句“看好他”,便從楊子手里拿回了車鑰匙。
開著跑車在高速公路上狂飆了一夜。
看著江遠恒上車時那鐵青鐵青的臉色,與發(fā)動車子時那刺耳的轟鳴聲,樣子默默地捋了把臉,小心肝兒一顫一顫的。
嘴上卻連一句勸江遠恒的話都不敢說。
他跟在江遠恒身邊當了那么多年的助手,還從未見過江遠恒這樣。
渾身的氣息不同于暴怒時的狂躁,而是悲傷絕望到了極點,仿佛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變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這樣的感覺讓楊子不敢接近江遠恒,他怕他一上前說些什么,這個男人就會發(fā)瘋崩潰。
雖然這個想法聽起來非?;闹?,但是當時的楊子,就是這么想的。
而有這種想法的人,并不只有他一個。
凌奈和顧陌雖然不知道在酒店里發(fā)生了什么,可是,看著江遠恒的現(xiàn)在得模樣,與遲遲沒有出來的沈玉心。
稍稍一項,便想了個明白。
沈玉心,是不愿意跟著江遠恒回來,甚至就連小家伙跟著去了,都沒有用。
腦中一出現(xiàn)這個想法,兩人自己就先被嚇了一條。
也不怪他們驚訝,江遠恒和沈玉心的感情曲折他們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他們印象中的沈玉心,雖然也會跟江遠恒頂嘴,但是無論何時,眸中對江遠恒的愛意都是掩不住的。
而到后來,兩人終于修成正果時,沈玉心臉上的甜蜜勁兒也是羨煞了凌奈和顧陌他們倆。
所以他們和楊子一樣,都對沈玉心的堅持非常不理解。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讓沈玉心能如此狠心,拋下沈念久和江遠恒,嫁給方木生呢?
更何況,曾經(jīng),方木生還伙同姚子詩綁架了沈念久。
他們可是知道,沈玉心這個人可不是一個什么都能說忘就忘的人,特別是在事情挨上沈念久的時候。
畢竟,那是她的底線,沈念久,可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她最最親愛的寶貝。
只是,不管三人怎樣猜想,對沈玉心的看法怎樣變化,江遠恒都不會再去管了。
也可以說,他現(xiàn)在真的沒有心情做其它的事情了,除了飆車。
發(fā)泄心里的苦悶,甩掉和沈玉心的一切回憶,他不要再這么痛苦了。
有那么一瞬間,江遠恒非常懷念很早很早以前的日子了,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遇到過沈玉心,雖然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了她得名字。
知道她名聲很不好,但是他卻從未想過,會有那么一天,他江遠恒,會與那個叫沈玉心的名聲不大好的女人扯到一塊兒。
更不會想到,會有那么一天,快要奔三的他們,竟然像熱戀中的小情侶一樣,恨不得天天見面,日日夜夜不分離。
那時的他,雖然不像那群只知道玩兒的富二代一樣墮落,但他也是瀟灑肆意的,一直以為愛情根本不可信。
他也絕對不會為愛情這個東西去傷神。
那個時候,多好啊,起碼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痛苦。
車子已經(jīng)提到了最大速度,馬上就要飛起來了,可是,即使這樣,江遠恒還覺得不夠盡興。
快點兒,再快點兒,最后一下子沖到天上去,這樣,可能就能甩掉,那個人的影子吧!
車飆了一夜,直到最后沒有油了才停了下來。
江遠恒一夜沒睡,坐在停在路邊的車子里,呆呆地愣神兒。
“哧――”
輪胎與水泥路摩擦的聲音極為刺耳,可是坐在車子里的江遠恒仿佛感覺不到似的,雙目無神地盯著手中的方向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有人趴在了車上,一臉焦急地喚著他的名字,他才眨了下眼睛,眼中也有了焦距。
身上驀然襲來一陣暖意,原來是楊子過來了,給他披上了一件外套。
很快,又有兩輛車子過來了,凌奈和顧陌各自下了車,看到江遠恒的狼狽模樣,一個皺了皺眉,一個捋了把臉,罵了一聲。
隨即,眼圈兒便有點紅。
凌奈還從沒見過,江遠恒這樣作賤自己的樣子。
“老大……”
凌奈忍不住叫了他一聲,只是,話剛出口,便已哽咽出聲。
顧陌上前一步,拍了拍凌奈的肩膀,看了楊子一眼道:“你先帶凌奈去一邊透透氣,我跟老大說幾句?!?br/>
楊子會意,嘴唇抿緊了些,思索了一下,便對著顧陌點了點頭,拉著凌奈走開了。
離開時還不忘扭過頭,深深地看了江遠恒一眼。
希望顧陌能勸動他們總裁,希望總裁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兒,整個江家還有靠他撐著呢!
還有剛剛五歲的沈念久和已經(jīng)五十多歲的江老夫人,若是江遠恒倒了,他們祖孫兩個該怎么辦呢?
唉……
心中無盡的擔憂,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待兩人離開之后,顧陌才低下頭,雙手插進兜里,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動作看似隨意悠閑。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有多么緊張。
看著眼前這個狀態(tài)極差的男人,顧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和凌奈一樣,從未見過江遠恒這樣過,在他們的記憶中,江遠恒永遠是肆意的,做什么事情都雷厲風行。
再難的事情在他面前也能迎刃而解,當初領(lǐng)著他們再英國打架占地盤兒的時候更是威風凜凜,令人聞風喪膽。
只是,當時恐怕誰也沒想到,會有那么一天,他們心目中如同太陽一般的老大,會被情困住,狼狽至此。
不過,想到他和凌奈韓娜三個人,顧陌的心里不禁苦笑。
其實說起來,他又有什么資格去說江遠恒呢,他也不是正被情困著,一直脫不開身嗎?
有時候,他都想過,就這么不死不活地吊著,真的好嗎?
一邊是自己的好兄弟,一邊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是自己最愛的人,三個人的關(guān)系,真是尷尬得可以。
可是即便這樣,他還偏偏不肯放手,現(xiàn)在想起來,他一直都很沒出息。
“你打算跟我說什么?”
耳邊突然傳來江遠恒那清冷低沉的聲音,顧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江遠恒在跟自己說話。
“老大,你……”
顧陌看著眼前這個閉著眼睛,卻難言臉上的疲倦的男人,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還以為,江遠恒一直陷在那些痛苦的回憶中,出不來了,可是,現(xiàn)在的江遠恒,看起來卻是那樣得正常。
好像除了一夜沒睡疲憊了一些,沒有任何不適的癥狀。
江遠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抬眼看向顧陌的時候,皺著眉頭輕笑了一聲。
“怎么,覺得我受了刺激,想尋死覓活?”
“老大,當然不是,我……”
顧陌聞言,結(jié)結(jié)巴巴地便開始解釋,卻見江遠恒揮了下手,打斷了他。
“好了,我自己的情況我知道,沒事兒,就是失戀了,誰還沒有個失戀的時候!”
說罷,江遠恒便打開了車門走了出來,沒事兒人一樣隨意地瞥了一眼顧陌,淡淡地問道。
“有油嗎?”
“?。俊?br/>
聽著江遠恒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顧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江遠恒拍了拍車屁股,又具體地說了一遍,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江遠恒的車沒油了。
不過,想想也是,開了一夜的車,沒油才是正常的。
而且,依照江遠恒那車速,要是車子還有油,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他,就算根定位系統(tǒng)找到了江遠恒的車,恐怕也沒人敢上前攔。
無論是江遠恒跑車的車速還是江遠恒的怒火,都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顧陌幫江遠恒加好油,剛?cè)シ帕藗€油壺,一回頭便見江遠恒又坐到了車子里,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顧陌立馬便急了,江遠恒已經(jīng)飆了一夜的車了,再飆下去,他會受不了的。
“老大,您要是回家,我送你吧!”
他這話說得無比委婉,和他一起混了好多年的將她卻是聽懂了。
顧陌這是在擔心他呢。
對著顧陌笑了笑,本來想要拒絕的,畢竟她也不是要繼續(xù)飆車,真的只是想要回江宅而已。
昨晚出了那樣的事情,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樣了,他昨天那么生氣,要是吧小家伙嚇壞了就不好了。
他要回家看看沈念久。
只是,剛要說些什么,疲憊便如潮水一般涌了上來,讓江遠恒無法抵擋。
打了個呵欠,眼皮兒也越來越沉,雖然很不想睡覺,但是經(jīng)過那么大的感情變化,又繃緊了身體開了一夜車。
現(xiàn)在放松下來,困意實在是擋不住了,只得點了點頭,同意了顧陌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