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1.第631章 .使臣舟車向日邊（十一）第(1/2)頁

    外面鬧出這么大動靜，燕伏龍又不是聾子，怎么會聽不見那一片片“老母救世，末劫收元”的喊聲？

    他是跟著魏野平過涼州羌亂的，見識過那些羌民被祆教經(jīng)師們挑動起來后是個什么模樣。

    這個時節(jié)，他也不管那么許多了，只是拔出劍來，猛地就朝著門首一斬！

    門外守著他的客店伙計，只聽得屋里勁風(fēng)一動，才嚎了一聲：“里頭有變！”隨即就是一片骨頭斬裂的脆響，整個人都攔腰斷開！

    腰斬的殘酷之處，就在于一時半會人還死不了，只有那倒霉鬼一連串凄厲萬分的鬼叫！

    可是燕伏龍從房里走出來，卻是絲毫不看這貨，只是踏著滿地的血污朝著客店前頭走去。他是魏野一手帶出來的部下，哪怕賀蘭公率領(lǐng)數(shù)萬妖鬼大軍撲城這樣的場面都經(jīng)歷過，真正是天不怕地不怕，還在乎湖北這些見不得光的地下教門？

    原本照著魏野的指令，還是要借著鐘氏三雄在湖北地方的根基徐徐而圖之。對湖北巡撫為首的滿清地方官也好，對蠢蠢欲動的湖北教門也罷，起碼要摸個情形大概，有個應(yīng)對方式。

    如果湖北巡撫為首的地方官們，沒有興趣與滿清這條破船一起沉底，而是關(guān)起門來維持地方秩序，將來不管是割據(jù)一方也好，串聯(lián)互保也罷，起碼魏野和慕容鵡還能容得他們一時。

    而要是鐵了心地替愛新覺羅家當(dāng)忠臣孝子，攙和到起兵勤王這件事里，魏野也不介意借著燕伏龍之手請他們上路！

    至于對收元教這類蟄伏待變的教門，魏野就要謹(jǐn)慎得很了。這類潛伏民間的教派，不像是那些組織嚴(yán)密的教團(tuán)，還有個首腦在內(nèi)。對滿清官場，幾次針對地方督撫的暗殺活動，就足夠打亂這個疊床架屋的冗官體制。但是收元教這類地下教門，都是有絲分裂一般，全靠一個個教師爺們單向串聯(lián)起來的龐大網(wǎng)絡(luò)，并沒有什么明確的領(lǐng)袖。所謂的教門道統(tǒng)，只是個擺資歷的物事，具體的權(quán)力，全看教師爺們手底下掌握了多少弟子門人。

    在原本那場堪稱轟轟烈烈，葬送了乾隆朝大半將領(lǐng)的白蓮教大起義里，事實上是甘肅、陜西、四川、湖北各省的“傳教師”們彼此獨立發(fā)動。所謂起義，也只是大壇席卷一州，小壇席卷一縣，各自為戰(zhàn)，互不統(tǒng)屬，再經(jīng)過清軍清剿這個外力壓迫，才開始不自覺地將小壇并入大壇，才漸漸有了略成模樣的軍制。

    這種內(nèi)部散亂的教門，論嚴(yán)密性當(dāng)然不能和太平道這種正規(guī)教團(tuán)相比，就算是針對收元教之類教門的教主動手，也未必然會對其造成多少打擊。

    這一點也差不多是嘉慶朝鎭壓白蓮教起義的時候，證明了的事情。在大規(guī)模的教亂爆發(fā)之前，湖北地方官就將襄樊等地的一大批教首、傳教師捉拿問斬。但是這樣的定點清除，根本不妨礙這些傳教師留在各地的掌壇弟子繼續(xù)率領(lǐng)門人起事。

    官場上的手法對這些地下教門沒太大用處，但是江湖上的路數(shù)，反倒更對路一些。江湖爭雄，從來都是拳頭說話，在這個江湖上，如今論拳頭之硬，有比得上道海宗源的么？

    只不過之前道海宗源的名頭，都是在綠林道上更為響亮，從粵省到直隸，僥幸逃得一命的寨主洞主們誰不曉得，道海宗源這一把狠手辣手？

    反倒是如收元教這樣的地下教門至今還不清楚，打出“道海宗源”這個旗號的，到底是怎樣的一支隊伍！

    燕伏龍?zhí)嶂鴦Τ庾叩漠?dāng)口，外面遲老頭身邊也圍了一群群的漢子，都是鄂州收元教里這老頭子親傳的弟子。單憑這十幾號親傳弟子，遲老頭就能張羅起外面這七八百人的勢頭！

    只見著外面一根根火把舉起來，就像是一條蜿蜒在黑水洋中的火龍，扯著嗓子喊什么的都有。

    遲老頭對這樣的場面可不覺得陌生，環(huán)顧了周圍幾個大香壇的主事一歪嘴：“去，向外面?zhèn)鱾€話，就說里面這道士修煉邪法，奸騙良家婦人，還剖開孕婦肚子取紫河車！你們預(yù)先寫好狀子，等打死了這道士，就把尸首和狀紙朝衙門里一送——刑房的廖老五是你們同輩師兄弟，他一準(zhǔn)能把這事辦成鐵案！”

    這主意不能不說是老辣之極，幾十年來官府忌諱什么、害怕什么，哪怕是像遲老頭子這種跑江湖的人物，也差不多能摸清楚一點路數(shù)了。落第秀才到衙門上書，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不說，道士和尚攜帶符咒醫(yī)書山中隱修，也是死罪——前些年山東泰安，不就有人披發(fā)入山學(xué)仙，卻被山東巡撫辦成謀逆大案，押解進(jìn)京了么？

    只要在里面那道士頭上也扣個“邪教妖人”的罪名，把尸首朝衙門一抬，說不得青天老爺還得稱贊遲老頭子是個義民！

    正在他四下分派的當(dāng)口，就聽得里面客房里傳來了那一陣慘號——

    遲老頭子倒是反應(yīng)得夠快，猛地朝后一打滾，丟下自己這幾個徒弟，只是朝著外面敞開嗓子直跳腳：“大家伙快來！這店里來了一個妖道，殺了李家的人，要收了魂去煉邪法，大家趕緊地把這地方圍起來，不要叫這妖道走脫了！”

    他這里喊，那些香壇主事的徒弟反應(yīng)也不慢，一個個聽著慘叫聲就跟著奔出來，也是一通喊：“里面這個賊道，是專剖婆娘肚子偷紫河車的，還偷拐了別人家的娃娃煉樟柳神！你們想想看，最近有沒有女人小產(chǎn)，娃娃走丟？這仇這恨，都著落在里面這妖道身上！”

    原本人群聚集時候，就容易被群體意識感染，何況這些人多半都是各個香壇里拜過無生老母，聽教師爺們念叨了一肚子的神神鬼鬼，被遲老頭子帶頭扯起這個話題，頓時人群里就是嗡的一聲！

    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跳著腳地大喊起來：“無生老母為咱們做主，殺了這個妖道，剝了他的皮！”

    那些血氣上頭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原本拿著家伙事兒的，直接就朝前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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