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掛著薄幔的庭閣內(nèi),站立著一個寶藍色的修長身影。墨攸站在庭閣外約三米開外,腳步微微一頓,看著那抹身影,唇角不由自主地劃起一個淺淺地弧度。
“傅大人。。。想不到您竟親自過來。。。墨某真是有些意外。。。”墨攸幾個跨步便進入庭閣內(nèi),朝著那背對著他站立的傅凌,淺淺一笑,說道。
傅凌瞬間轉(zhuǎn)身,對上墨攸淺笑的面容,心中不由一譏,隨即輕輕一笑,說道:“墨大人面子大,傅某才不得不親自上門?!?br/>
墨攸依舊淺笑著,徑自在傅凌面前的茶幾處坐了下來。隨后自顧自斟上一杯茶,說道:“傅大人,是墨某上次說的不夠清楚么?!?br/>
“清楚的很。”傅凌隨即也坐到那軟墊上,與墨攸平視。
“哦。既然清楚,那不知傅大人此番親自上門是為何。”墨攸見他也入座了,便不急不緩地為他斟上一杯茶,說道。
“呵呵。。。墨大人似乎對傅某有些敵意么?!备盗枭焓侄似鹉潜瑁p啄一口,冷笑一聲,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墨某怎敢對傅大人有敵意。”墨攸也端起茶杯,輕啄一口,說道。
傅凌睨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揚,一絲冷意從唇邊溢出,隨即沉聲說道:“墨大人,不知您對蘇琰霖有何看法?!?br/>
墨攸眸色一閃,隨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淺笑一聲,說道:“蘇琰霖。墨某倒是認識好幾個,不知傅大人說的是哪個蘇琰霖?!?br/>
“墨大人,無須在傅某面前裝腔作勢,我說的是誰,想必你心里清楚的很。”傅凌忍忍心中漸漸升起的不耐,冷冷地說道。
“呵呵。。?!蹦犃T,忽地笑了起來。隨即眸子盯向傅凌那張已經(jīng)陰沉下來的臉,說道:“清楚又如何。”待說完,隨后眉毛微微一挑,若有所思地看向傅凌,接著說道:“莫非。。。傅大人今日來此是跟蘇琰霖有關(guān)?!?br/>
傅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瞇,看向墨攸,說道:“非也?!?br/>
“哦。那傅大人之意是。。。。”墨攸挑眉,繼續(xù)問道。
“隨意聊聊罷了。。?!备盗柰蝗灰粋€話鋒急轉(zhuǎn),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
“傅大人倒是對大將軍嫡外孫挺上心?!蹦犃T,看了眼他從陰沉到從容切換自如的表情,說道。
“呵呵呵。。?!备盗杪犃T,突然輕笑起來,隨即眸色一閃,說道:“墨大人不也如此?!?br/>
“那我們彼此彼此。。?!蹦S即也賠笑說道。
“墨大人這茶倒不錯,不知傅某他日是否有機會再喝上一杯。”傅凌看了眼墨攸虛偽賠笑的假臉,忽地捏起茶幾上的那杯茶,低頭輕綴一口,說道。
“自然有。。?!蹦氐?。
“叨擾墨大人多時,傅某告辭。”傅凌放下手中的茶杯,隨即站起身,一甩衣袖,朝著墨攸微微一點頭,便大步走了出去。
墨攸端坐在原處,側(cè)眸看了眼傅凌遠去的背影,隨即伸手將剛才那杯已經(jīng)微涼的茶端起,一飲而盡。那琥珀色的眸子卻微微凝神著,似在思索著什么。。。
“大人。。?!币粋€護衛(wèi)急匆匆跨入庭閣內(nèi),伸手作揖朝著端坐在茶幾處背對著他的墨攸,說道。
“何事?!蹦⑽?cè)眸,問道。
“玉姑娘將看護她的兩個護衛(wèi)打傷,然后。。。然后。。?!弊o衛(wèi)猶豫地不敢匯報。。。微微抬眸看向那端坐的身形,心中如擂鼓般七上八下。雖不知玉琉璃與自家大人是何關(guān)系,但從日常大人對這位姑娘的呵護來看,確實非比尋常,若告知大人這玉琉璃打傷了護衛(wèi)逃了出去,他還有命么。。。
果然,一聽是玉琉璃,那原本端坐的身形,瞬間站起了身,一個轉(zhuǎn)身看向他,質(zhì)問道:“然后什么。”
護衛(wèi)握拳作揖的手不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隨即心一橫,回道:“玉姑娘逃出了莊內(nèi)?!?br/>
墨攸聽完,眸子頓時一縮,隨即一甩手,快步跨出庭閣,那護衛(wèi)見狀,趕緊地跟上。
“她有說去哪?!蹦呑哌厗柕馈?br/>
“沒有?!弊o衛(wèi)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頭,回道。
墨攸頓時一個止步,看向站于身側(cè)的護衛(wèi),隨即冷冷地說道:“若尋不回她,你也不用回來了。”
“是,大人?!蹦亲o衛(wèi)趕緊伸手作揖,背上早已嚇出了一層薄汗。
墨攸隨即繼續(xù)朝前走著,那原本凝著的眸子瞬間越來越深沉起來。。。只是,突然,那原本擔憂緊張的神色卻瞬間松垮下來,唇角忽地浮起一絲冷笑,她還能去哪。除了找他。。。也是。。。她的眼里從來只有他一個男人。。。想到這,墨攸快步疾走的步伐瞬間止住,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護衛(wèi)也瞬間止住步伐,墨攸看了眼他,說道:“你先去吧。”
“是,大人?!弊o衛(wèi)得令,迅速朝外頭走去。
墨攸負手站在那走道上,微微仰面看向有些陰沉地天際,忽地一陣冷風吹起,帶起墨攸用玉簪子挽起的發(fā)絲一陣飛舞,那飛舞的發(fā)絲隨風劃過他俊美的容顏,帶起一股地離殤和落寞。。。
腦中隨即閃過年少時在嵇峔崖上,他與她一同接受圣宮大祭司的訓(xùn)練,一同成長,一同看嵇峔崖上日落日出的情形。。。直到那年他們初長成,圣宮舉辦新祭司上任教會,那一剎那在圣宮漫天飛舞的花瓣中,少年如玉,少女如顏,她朝他輕輕回眸一笑,宛若嵇峔崖上初升的朝陽,那么明媚溫暖,瞬間點亮了他一直晦暗的心靈,從此永恒留在了他心底最深處。。。自此他的目光開始漸漸只為她一人。。。
可是。。。她的眼里為什么只有荀彧。。。為什么。。。墨攸倏地收回神思,那負于背后的雙手,瞬間一個緊握。。。
別莊門口,傅凌沉著眸子一路疾步而出,候在外頭不遠處的兩名護衛(wèi)見狀,隨即將傅凌的馬牽過來,傅凌一把扯過那馬的韁繩,隨即回眸看了眼那別莊大門,冷哼一聲,便快速飛身上馬,一個揚鞭,那馬兒便奔跑起來。
他身后的兩名護衛(wèi)也隨即飛身上馬,快速跟上自家大人。
三人騎馬快速朝著鄴州知府而去,剛至鄴州知府門口,就見一襲白衫裙的玉琉璃站在鄴州知府大門口,目光正癡癡地盯著那朱漆色的大門。
傅凌拉住手中的韁繩,眸子凌厲地掃向那抹白色的身影,唇角忽然劃過一絲冷意。隨即一個飛躍,直接從馬背上飛至玉琉璃面前。
玉琉璃本是來此尋荀彧的,怎奈這鄴州知府的守衛(wèi)卻將她擋在了門口。所以她想站在門口等,她相信荀彧一定會有出來的時刻,只是沒到荀彧,倒是等來了傅凌。
玉琉璃看著飛身至自己面前的傅凌,迅速收回神思,對著傅凌怒目而視。
“呵呵。。。看來,上次那一刀刺的不深。。?!备盗枥湫σ宦暎蛄苛艘环创髅婕喌挠窳鹆?,果然姿色清麗是個美人,難怪荀彧對他用情至深。。。想到荀彧,傅凌的眉頭不由一擰。
“是不是令傅大人失望了?!庇窳鹆o視他的冷笑,口氣不屑地說道。
“失望倒不至于,這來日方長。。。”傅凌冷冷說道。
“傅大人之意是想至琉璃于死地么?!庇窳鹆ьD時一個挑眉,問道。
“至你于死地又如何。你本就是該死之人,”說到最后,傅凌幾乎是用咬著說出來。
“琉璃一介女流之輩,不知犯了何等罪孽會讓傅大人覺得我是該死之人,”玉琉璃大大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傅凌。
“呵呵呵。。?!备盗柰瑯右捕⒅?,忽然冷笑起來,隨即眸色一閃,沉聲說道:“你來此不就是為了見荀彧么?!?br/>
玉琉璃一聽荀彧,原本與傅凌對峙的神色瞬間一失神,隨即看向傅凌,說道:“與你何干。”
“是么。若是沒了本官的準許,荀彧敢見你么。”傅凌笑的更加肆意起來,但沒人看到他笑著的那張臉上所蘊藏地一抹痛心。
“我就在這等。。??倳鹊剿摹?。。”玉琉璃一臉倔強地說道。
傅凌看了她一眼,忽地止住那輕笑聲,隨即微微揚起下顎,說道:“只要你向本官下跪,本官定會讓你如愿以償?!?br/>
玉琉璃瞬間怒目而視,說道:“我斷不會向你這種狗官下跪的?!?br/>
“很好,那么你就繼續(xù)等吧。”傅凌隨即冷冷地說道,一個轉(zhuǎn)身便跨步踏上臺階,朝著大門走去,那候在不遠處的兩名護衛(wèi)也隨即跟上。
玉琉璃看著他漸漸走向大門的背影,心終于一橫,咬咬嘴唇,朝著傅凌喊道:“我跪,”
傅凌原本走動的身形瞬間止住,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向臺階下方的玉琉璃。玉琉璃見他回身,那雙眸在冷風吹襲中,漸漸泛紅,隨即‘撲通’一聲,雙膝朝著傅凌跪了下來。
“讓我見他。”玉琉璃仰面看向他,紅著眸子,說道。
傅凌看了眼她,隨即冷笑一聲,說道:“既你能做到如此,那本官便如你所愿?!?br/>
隨即吩咐候在一旁的一個護衛(wèi),讓他去傳荀彧過來,那護衛(wèi)領(lǐng)命,隨即快速朝府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