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找的人,在宦海?!?br/>
“宦海么?!币固煨衅届o的臉上,終是浮現(xiàn)一抹難掩的波瀾。
“師叔,此次師侄前來,有要事相詢。”
“你不必問,我自會將我所知告知于你,在此之前,容我先將三宗的事情處理完。”
李光培支撐起恢復了些許氣力的身體,目光掃過三宗所有人,那一張張臉上皆是被恐懼所覆蓋。
“三宗所有的弟子長老聽著,若想活命,今夜所發(fā)生的事,任何人不得聲張出去,九圣巢若是詢問起來,依舊照常行事,千萬別漏出破綻,天行回南荒的消息,誰要是敢傳出去,定要他魂滅道消!”
三宗所有弟子肅然,不敢出聲。
“封鎖三宗,將九圣巢的家伙清理干凈,一個不留,你們應該清楚,今晚的消息若是傳回九圣巢,三宗將面臨什么!”
“所以,為了你們自己的性命,切勿有僥幸的想法?!?br/>
“殿主放心,我們早就不爽九圣巢統(tǒng)治!夜師兄回歸,是在拯救三宗脫離苦海,我等若還想泄露他的行蹤,那便是禽獸不如!”
有弟子擁護,三宗弟子,一個個皆是表明了立場。
“殿主,蓋滄海、周正雄之流,乃是九圣巢在三宗的心腹,平日囂張跋扈,欺壓三宗弟子,您切勿一時心軟放過他們!”
“對,殺了他們!”
“夜師兄尚在三宗時,他們便處處針對夜師兄,這樣的人,不配當三宗弟子!”
喊殺的呼聲越來越高,群情高漲,將蓋滄海幾人團團圍住。
蓋滄海、周正雄慘無人色,秦艷帶哭腔害怕極了。
“李師叔,我們不會把今晚的消息傳出去,更不會泄露天行的行蹤,求您開恩,放過我們!”秦艷懇求道,王霄云癱躺著,沒有多少氣力。
“艷兒,不用求,生死有命,即便是死,也不受這分屈辱?!蓖跸鲈凭髲姷馈?br/>
“天行,我們錯了,所有的一切,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都錯了,求你放過我們!”秦艷跪倒在夜天行面前,“求求你,看在曾經我們也相愛過的份上,看在霄云也曾是你兄弟的份上,放過我們!”
在這一刻,尊嚴已經不重要了,蓋滄海和周正雄亦跪下身,磕頭求饒,他們深知,若不求饒,他們將面對的是死亡。
多少年未嘗挫敗的滋味,不知恐懼為何物,他們在三宗習慣了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感覺,三宗徹地被九圣巢控制之后,他們的地位更是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今夜,是無數(shù)個安寧日夜后第一個讓他們深深感到恐懼的一天,死亡近在咫尺,
王鐘死了,康玄死了,九圣巢一眾長老慘死……沒有人能夠再護著他們。
“殿主,夜師兄,王師兄和秦師姐可以放,但蓋滄海和周正雄萬萬不能放,”陳照走上前來,眼神中閃過一抹凜冽,“蓋滄海、周正雄為惡諸多,且對夜師兄恨之入骨,今夜若放過他們,他日勢必會成為禍患?!?br/>
“陳照,你tm的在說什么?老子和你是有點恩怨,但不至于這么想害死我們吧??!”蓋滄海和周正雄一聽,又驚又嚇,沖著陳照咆哮。
“我二人雖和夜師弟有些過節(jié)和恩怨,但我們始終是三宗的人,屈服九圣巢只是權宜之計,如若能脫離九圣巢的掌控,誰會給九圣巢當狗?你以為我們愿意嗎?”
“就連宗主都屈服了,我們這些小角色,敢反對嗎?!”
“諸位師弟師妹,蓋師兄平日是對你們苛刻嚴格了一點,但什么時候對你們動過殺心,沒有吧?”
“望諸位師弟師妹,各位三宗的長老看在同門的份上,饒我二人一命,夜師弟,我二人知道錯了,對不起,求你看在同門的份上,放過我們,我們發(fā)誓,絕對不會出賣你,更不會出賣三宗?!?br/>
二人眼巴巴地望著夜天行,乞憐搖尾,眼中滿是對生存的渴望。
夜天行不屑一顧,這幾個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也永遠無法成為他的禍患,至于他回歸南荒的消息,早晚都會被九圣巢得知,只不過時間問題而已。
夜天行看向李光培,看得出后者眼眸中的為難和不決,對這幾個人還存有憐憫,畢竟曾是三宗年輕一輩的支柱。
“方才既然答應師叔放過他們,他們的命運,應當掌控在師叔手里。”他們的死活,他壓根不會在乎。
他的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同情,甚至連一絲波動都看不到。
秦艷的心,不知為何有那么一點刺痛,她以為他多少會念及曾經的舊情,哪怕會怨恨她,也依然不會那么絕情,可最終的結果證明,只是她自作多情罷了。
那個曾經如暖陽的善良少年,在那年之后,便再也尋不到他的影子了。
“天行,謝謝!”李光培深知,夜天行和這幾人之間的恩怨之深,換做其他人,未必能夠放得下。
“陳長老,將他們幾人帶下去暫時扣押,短期內不得放他們離開三宗?!?br/>
“是!”
料理三宗的事,夜天行不想參與,他來此,只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天行,跟我來吧。”
李光培帶夜天行三人來到天宗正殿,將這些年他離開天河星域后南荒所發(fā)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些,
翰林軒新址被海清宮的人發(fā)現(xiàn),九圣巢聯(lián)合海清宮、血神府將翰林軒新址團團圍住,
其中,谷老戰(zhàn)死,幾位殿主重傷。
翰林軒弟子死傷諸多,最后是一名黑衣人出手,擋住了幾派頂尖高手的攻勢,拖到了宦海幽都枯木道人的到來,強行出手將翰林軒剩下的人救走。
但最終的結果是,宦海幽都為了守住翰林軒的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夜天行揉了揉太陽穴,一反常態(tài)地笑了。
“師叔,師侄告辭,有空再來拜訪。”夜天行向李光培深深鞠了一躬。
“天行,整個宦?,F(xiàn)如今都在九圣巢與幾派的掌控中,枯木道人已是垂垂暮年,數(shù)次出手,壽元將近,他一死宦海會在頃刻間化為廢墟,你要早做打算!”
“現(xiàn)如今的九圣巢,非往昔可以比擬,已然凌駕于其他四大圣地之上,成了南荒名副其實的霸主,現(xiàn)在的你,還不是和九圣巢正面對抗的時候!”李光培很擔心夜天行會魯莽行事。
“呵?!币固煨幸恍?,“師叔不必擔心,天行亦不是當年那個天行,我向您保證,用不了多久,這南荒便再無九圣巢!”他的笑容人畜無害。
李光培怔在原地,這抹笑容他曾經也在這個孩子的身上見到過,但同樣的笑容,卻有著天差地別。
云月之間,三道身影遁入虛空亂流,消失在這片茫茫天地。
天宗主峰之巔,李光培帶著奄奄一息的陳伯庸面見方萬仇,他有心殺他,但陳伯庸是九圣巢的重要聯(lián)絡人,一旦殺了他,九圣巢那邊不好應付。
“宗主,救我!”陳伯庸渾身骨骼盡斷,經脈亦被夜天行震斷,已經是一個活脫脫的廢人。
“宗主。”李光培微微躬身。
“免禮吧,光培,你的傷怎么樣?”
“回宗主,皮肉傷已然無礙?!?br/>
“那就好,”他的目光轉向如死狗的陳伯庸,淡淡說,“殺了吧,留著也無用了?!?br/>
“啊?”李光培驚。
“宗主,為什么?我是伯庸??!”陳伯庸瞳孔放大面露駭然色。
“宗主,若殺了他,九圣巢那邊如何交代?”“光培擔心,被九圣巢發(fā)現(xiàn)端倪,三宗恐有危險,不如留著他,也好和九圣巢周旋一二?!?br/>
“不用了,我早便有脫離九圣巢掌控的想法,一直未能下定決心,既然天行已經替我做了決定,那么,從今天開始,三宗將正式脫離九圣巢?!?br/>
“可是,”李光培臉色一沉,“三宗若宣布脫離九圣巢,等同于與九圣巢宣戰(zhàn),后果,不堪設想??!”
“它若想戰(zhàn),那便戰(zhàn)!”方萬仇言詞強勢且霸道,鋒芒畢露,這般殺意洶涌的模樣,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了。
李光培還是不能理解,方萬仇突然這般強勢的原因在哪里。
……
“靜秋,你先返回,率領眾將士直接前往宦海,切記不要暴露行蹤?!币固煨袑⑼赜∮谢潞B肪€的神識烙印傳到陳靜秋腦海中。
“老大,您不跟我回去?”
“去宦海之前,有個地方順道去一趟,我們在宦海匯合?!?br/>
“好!”
“蔣大哥,老大就拜托你了!”話音落下,陳靜秋遁入虛空。
三人兵分兩路。
“蔣琛,我若讓你殺人,你殺嗎?”
蔣琛古井無波,“被殺者,可無辜?”
“無一不手染鮮血。”
“您且吩咐。”
……
巍巍翰林,天府之都,鐘靈毓秀,山河大地百獸爭鳴,古木參天聳入云端,實為洞天福地,修行的絕佳之地。
再次踏足這片土地,夜天行平靜的心海起了波瀾,完全封鎖的氣息,出現(xiàn)了浮動。
蔣琛捕捉到這股浮躁的氣息,微微皺起了眉。
夜天行的眼前,往昔的一幕幕接連浮現(xiàn),他本無心憶往昔,奈何往昔上心頭。
翰林軒舊址,如今被血神府占據(jù),洞天福地,成了血神府弟子的修煉場所。
拔地而起的新式建筑,被一座大陣籠罩,浸泡在濃重的血煞之氣中。
“好重的血腥氣?!?br/>
“血神府修煉功法便是以血為媒介,但凡血神府弟子,手中無一不沾染鮮血?!?br/>
他徑直走入大陣,停駐在一片溝壑縱橫的林地間。
他永遠無法忘記,谷翰林送他們走時的畫面。
“師尊,天行又回來了?!?br/>
嗡!
一道輕微的顫鳴,在這方天地間忽然響起,
夜天行眼神頓時一變,
轟隆,
這方大地突然顫動起來,地面被撕裂開一道口子。
“什么動靜?誰在那里?!”一道道身影,朝這片區(qū)域快速掠來。
夜天行感受著大地深處的氣息,渾身不由震顫。
“王,小心,地底有仙道之力!”蔣琛面色驟然大變,
血煞之氣,忽然沖天而起,一道血光自地底斬出,將這方大地徹地撕裂開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