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真見鬼了？”舜云也站起來，歌瑤的小臉更是嚇白了，顫聲道：“我也聽見了，只是我和舜云挨著，還以為是連決問的呢，連決，真不是你么？”

    “不是?！边B決的目光已恢復(fù)了冷毅，攥著魂銀劍，冷冰冰道：“既然沒有鬼，那就只有人裝神弄鬼！這般故弄玄虛戲弄人，我一定要把你揪出來！”

    連決提高了聲音，像對暗中的人宣告，忽然，連決、舜云和歌瑤的眼睛，同時瞄準(zhǔn)了通往大露臺的窗欞，只見窗戶紙上，慢慢浮出了一個半截身子的黑影......

    云歌瑤睡了一番回籠覺，稍加梳洗，粉臉盈盈，腮若砌雪，讓舜云看呆了好一陣子。

    云歌瑤同連決和舜云一起來到二樓，見十幾個家丁和婢女踩著凳子，拆下來被煙熏得發(fā)灰的簾幕準(zhǔn)備換洗。

    連決瞄了一眼，有一個扎著斜鬢的女孩子握著掃把，頭埋得很低，一步一蹭地挪著步子，留海遮住了一半臉頰，白白細(xì)細(xì)的脖子上，泛著一條條的紅暈。

    連決走過去，輕聲問道：“姑娘，要幫忙么？”

    “啊...”女孩子驀地抬起頭，清澈的雙眸宛如受驚的小鹿，臉色和唇色微微灰白，少了幾分顏色，若稍施脂粉，一定是個令人驚艷的姑娘。

    連決抬了抬下巴，掏出一個油紙小包，遞給女孩子，低聲說：“擦這個，能夠化掉淤痕?！?br/>
    女孩子肩膀一顫，眼眶瞬間水汪汪的，浸得黑瞳盈盈閃光，她下意識地掩了掩領(lǐng)口，指尖掃過脖子上淤紅的指痕，懦懦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過了藥包。

    “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告訴我們?nèi)魏我粋€人，都可以，好么？”連決對女孩子悄悄指了指舜云和云歌瑤。

    這女孩子一下子咬緊了嘴唇，皺緊了眉頭低下頭，一聲不吭地走開了。

    “喂，不是說來找都老爺嗎？你怎么開始留情了？”云歌瑤乜著眼，瞪著連決。

    “她就是....昨天那個女孩？”舜云反應(yīng)了過來，注視那女孩背影的目光，瞬間變成了同情。

    “哪一個？啊！”云歌瑤已纏著舜云講了昨晚夜探的始末，今天親眼見到了這個女孩，歌瑤黛眉倒豎，攥著粉拳道：“不要老臉的老都，他怎么能做這種事！剛剛那女孩子和大都年紀(jì)差不多嘛！連決，舜云，你倆可不能坐視不理！”

    “放心吧?！边B決和舜云示意云歌瑤振作起來，馬上還要去見老都，總不能一下子就撕破臉。

    “誒，你們仨啊，用過早飯了么？”畢小天拎著一塊抹布，朝連決小跑過來，“是想見老爺？你們放心，老爺沒事呢，昨晚發(fā)生那樣的事，他都沒醒，今天早上煙都散干凈了，我們跟他一講，他才知道怎么回事呢！”

    “真能睡著，良心不痛么！”云歌瑤翻了白眼。

    “小妹，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我叫畢小天，比你們虛長幾歲......”畢小天昨天沒和歌瑤搭上話，現(xiàn)在逮住機(jī)會，總想多說幾句。

    “知道了！”歌瑤正在氣頭上，瞥了小天一眼，嘟囔道：“在你們眼皮底下發(fā)生那種事，都沒有人出來管管，一丘之貉！”

    “突然失火，哦不是，起煙，也不是我們能提前知道的呀，小妹?！毙√彀欀迹α松竽X勺。

    知道歌瑤是個真性情的丫頭，怕她說漏了嘴，連決和舜云急忙推著她走，家丁小哥帶三人到了老都的會客室。

    只見都老爺肥厚的身板躺在一張熊皮躺椅上，兩個豆蔻年華的小婢女蹲在他腿邊捶腿，一個風(fēng)華正茂的少女在他身后揉按肩膀，他對面還有一個十六七的小姑娘，坐在茶案前燒水沏茶。

    “來了？”老都斜著眼一瞟，眼皮也不抬。

    連決嗯了一聲，問道：“聽說昨天二樓起了很大的煙，都老爺沒受什么傷吧？”

    “沒有！”都老爺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捉著少女的手指頭按在自己太陽穴上，吩咐道：“揉這！昨晚睡得渾身難受，頭暈?zāi)X脹，估計(jì)是被煙熏著了?！?br/>
    三人實(shí)在看不下去這副做派，連決直奔主題道：“我們?nèi)齻€來到這里，并不是為了閑逛，是為了找一個人，都老爺，你能不能幫我們獲得圣河流域其他地方的權(quán)限？”

    “其他地方的權(quán)限？”都老爺在躺椅往上蹭了蹭，雙手交叉在胸前，冷笑道：“這個圣河流域，龍盤虎踞，每個天空鏡的權(quán)限都對應(yīng)了一方勢力，這些勢力加起來，幾乎有一百多個！你們想取得哪里的權(quán)限？”

    看老都的神態(tài)，并不像在危言聳聽，連決心里咯噔一下，光取得權(quán)限就是一個難題，尋找名不見經(jīng)傳的子虛先生，更是難上加難，偏偏師父交代過，只可暗查，不能明訪。

    連決眼珠一轉(zhuǎn)，淡淡笑道：“我們?nèi)齻€初來乍到，對圣河流域不及都老爺了解，所以希望都老爺能施以援手，至于具體是哪些地方的權(quán)限，我想請教懸川驛站已取得哪些地方的權(quán)限，能夠讓我們略沾些薄光就是了?！?br/>
    老都一怔，沒想到連決會這樣問，老都不自在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從躺椅上站起，繞著屋子轉(zhuǎn)了幾圈，駐足在窗前眺望著，笑道：“懸川驛站有哪些權(quán)限，是我的本事，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為什么要幫你們？”

    “你——”舜云氣上心頭，看來這半老不老的胖家伙，真的沒把娑羅婆婆的話放在心里。

    “噓。”連決輕輕拽了拽舜云的袖子，都老爺扭過頭來，笑瞇瞇地盯著三人，“也不是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嘛，咱們都是懸川的子民，有事情好商量，只是我話說在前頭，我都某并非什么心胸寬闊、樂善好施之人，特別講究禮尚往來，想讓我?guī)湍銈儯銈円蚕葞蛶臀也皇牵俊?br/>
    “你想讓我們做什么？”連決想看看這老都究竟要放什么好屁。

    “你們看我園子里的假山，夠葳蕤也夠氣派，可我經(jīng)人指點(diǎn)，這座假山少了幾分真正山峰的險峻和殺氣，所以不能盡美。老雷長年征戰(zhàn)廝殺，你倆一定跟他學(xué)了點(diǎn)本事吧？”老都笑道：“如果你倆能把這假山給我修得橫看成嶺側(cè)成峰，險峻雄奇，宛如天塹，我就給你們我所有的權(quán)限，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