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廳中的窗簾半掩著, 一縷煙霧緩緩竄上了半空。
“吱呀”一聲。
大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推開了，緊跟著探出了一個腦袋。
“啊嘁——！”
容枝抬手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
一股子煙味兒，熏得容枝眼睛鼻子一塊兒泛著酸, 眼淚立刻掉了三兩點，掛在臉頰上，欲落不落。
“……吱吱？”周經(jīng)轉(zhuǎn)過身, 最先注意到了容枝的身影。
他飛快地掐滅了手里的煙。
煙頭上一點的紅星，生生被手指頭摁滅了。
溫度有多高, 大概只有周經(jīng)自己知道。
“啊�！比葜Φ囊暰�轉(zhuǎn)了一圈兒, “你們這是……干什么？”
廳里一片吞云吐霧, 仿佛飛升現(xiàn)場。
因為玻璃門大開的緣故, 煙霧很快就散開了。
容枝就看著男人們仿佛地里一夜拔高的秧苗苗一樣, 噌噌噌從沙發(fā)上躥了起來。
“吱吱回來了？”
他們的聲音里似乎還帶著那么一點兒的不可置信和喜出望外，兩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使得他們的嗓音都微微變了調(diào)。
“是呀�！比葜�(yīng)了聲，“我就只是去吃了個飯呀�！�
只是去吃了個飯。
男人們那顆被猛然攥緊的心臟，這會兒都還沒能松開呢。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個諸葛亮呢。
何況是這么一群男人扎堆在一塊兒？
他們幾乎是毫不費力地猜出了，那個得到容枝邀約，和容枝一塊兒去吃飯的女人是誰。
吱吱過去的二十年都跟隨外公外婆居住, 可想而知, 他從很早以前開始, 就被女人交付給了容外公容外婆。
女人是最早接觸到吱吱的人，在他們所有人之前。
據(jù)說嬰兒時期的記憶是能夠被保存下來的，只是大部分人都缺乏一個契機(jī)來喚醒這段記憶。也許吱吱會輕易地被喚醒關(guān)于女人的記憶, 而那段記憶顯然比他們這些后來者創(chuàng)造出的記憶要更為珍貴。
意識到這些之后的男人們，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了一個念頭。
——吱吱會不會跟著她跑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念頭越發(fā)的加深。
男人們按捺不住心頭的焦躁。
周經(jīng)點燃了一根煙。
然后緊跟著第二根、第三根也點燃了。
這會兒大概只有尼古丁才能讓他們勉強(qiáng)維持住理智，而沒有立即殺上門去。
萬一……
萬一吱吱會回來呢？
男人們開始了漫長的等待，一直到現(xiàn)在。
他們當(dāng)然并不知道容吱吱點了一桌何等豐盛的食物，光是吃掉這些食物，容枝就花掉了大量的時間。
周經(jīng)距離容枝是最近的。
他長腿一蹬面前的玻璃茶幾，借力站起來，然后飛快地轉(zhuǎn)身朝容枝的方向走過去。
周經(jīng)沒有出聲，他只是伸出雙臂用力地抱了下容枝。
容枝還能聽見他兜里核桃碰撞發(fā)出的喀喀聲。
其他男人也紛紛反應(yīng)過來，大步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抱容枝。
容枝的目光觸及他們眉宇間還未完全散去的焦躁，隱約明白了一點什么。
他乖乖站在了那里。
簡峻一一個猛子扎上來，企圖把容枝從周經(jīng)懷里搶出來。
后頭嚴(yán)世翰緊跟著撲了上去。
容枝被壓在了中間。
窒息。
“……等，等等�！比葜ζD難地掙扎了兩下胳膊腿兒，“快要不能呼吸了……”
男人們這才無措地撒了手。
他們的手勁兒都格外的大，尤其周經(jīng)和譚國凱，容枝毫不懷疑，他們一拳頭下去，腦袋可能會炸的那種兇。
“咦？”容枝在原地站定，目光掃過他們。
少了個人。
容枝的目光又轉(zhuǎn)了轉(zhuǎn)。
“越錚呢？”
在聽見這三個字的那一剎起，爸爸們都不約而同地表露出了一絲的醋意。
但到底因為是容吱吱問的，所以他們再不情愿，也還是回答了：“從顧曉�；貋碚f你邀請了一個女士去吃飯的時候，越錚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廈�！�
可能是氣死在外頭了吧。
爸爸們在心底添了一句。
容枝怔了怔。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容枝立刻掏出手機(jī)，打了個電話。
那頭的越錚很快接通了電話：“吱吱�！�
“你在哪里？”
“冰淇淋店�！彼D了下，低聲問：“想吃什么口味兒的？”他的口吻平靜得仿佛真的只是給容枝買甜品去了。
容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他覺得那里有點癢。
“草莓吧�！�
“要很多的草莓果醬。”容枝補(bǔ)充了一句。
“好�！蹦穷^的聲音傳遞出令人倍覺安心可靠的味道。
電話緊跟著掛斷了。
爸爸們仿佛若無其事地動了動耳朵，問：“他在哪兒？”
“冰淇淋店�！�
“……”
艸。
真他媽的心機(jī)吊！
他們跟這兒生氣憋火焦躁，越錚溜出去買冰淇淋去了！他是不是就等著吱吱回來，好拿著冰淇淋沖在前頭哄吱吱啊！
冰淇淋店內(nèi)。
越錚面無表情地吃下了第三個冰淇淋。
抹茶味兒，微苦，冰涼。
等吃完這個冰淇淋，越錚吐出一口氣，都帶著涼意。
他扔掉了手里的餐巾紙。
啊。
這樣心底就舒坦多了。
再沒有一股火在胸腔里作祟了。
越錚拿出錢包，遞到柜臺：“麻煩一只草莓甜筒，多淋一些草莓醬。”
三分鐘后，一只裹滿草莓醬的甜筒被交遞到了他的手中。
越錚盯著那只甜筒看了會兒，默念了三遍。
我不吃醋，我不吃醋，我不吃醋！
然后才大步走了出去。
助理：？？？
瘋了瘋了。
越總瘋了。
*****
“啊嚏——”容枝沒忍住打了第二個噴嚏。
爸爸們?nèi)鐗舫跣�，這會兒也顧不上譴責(zé)越錚擁有何等險惡的內(nèi)心了。他們飛快地打開了窗戶，以求更快地散掉室內(nèi)殘留的煙味兒。
不遠(yuǎn)處的又一扇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內(nèi)打開了，黑人保鏢推著原重錦出來了。
原重錦盯著他們的方向，用非常不認(rèn)可的語氣道：“讓吱吱吸二手煙，你們是很不合格的。所以……吱吱歸我�！�
他用很正兒八經(jīng)的口吻作下了總結(jié)歸納。
嚴(yán)世翰遞了杯溫水給容枝：“現(xiàn)在還難受嗎？”
容枝搖搖頭，抱著溫水抿了兩口。
盡管他肚子里已經(jīng)不太容得下這杯水的位置了，但似乎他得喝上兩口，才能平息男人們被掩藏起來的的焦躁不安。
嚴(yán)世翰在他的面前果然松了一口氣，臉上也有了一點笑意。
周經(jīng)更伸出手，從后頭輕輕摸了一下容枝的腦袋。
原重錦在輪椅上皺了下眉。
顯然對于再次被忽視，產(chǎn)生了一點的不滿。
他轉(zhuǎn)頭示意保鏢將他推上前。
但保鏢的手才剛推動輪椅，容枝來時的那扇玻璃門被人從外頭踹開了。來人力道之大，玻璃門連晃都不晃一下，直接彈開卡在了位置上。
緊跟著穿著作戰(zhàn)靴的男人走了進(jìn)來，他手里原本還夾著一根煙，但是在目光觸及到容枝的時候，他本能地反手往玻璃門上一摁，煙滅了。
男人目不斜視地走到了原重錦的面前。
“原先生幸會！”
原重錦抬起頭：“少將，幸會。”
容枝面上顯露出了一絲絲的茫然。
咦？
少將？
習(xí)淮擋在了原重錦的輪椅前頭，在彬彬有禮的見面問候之后，他突然嘴角上揚，神情狂肆：“老子都還沒坐穩(wěn)屁股底下的位置呢，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來搶吱吱了？當(dāng)爸爸還得論個先來后到呢！排隊去！”
他一手按在了原重錦的椅把手上，仿佛隨時都會發(fā)力把原重錦連人帶椅子一塊兒扔出去。
其他黑人保鏢紛紛拿出了槍。
“這位先生，請不要亂來！”
習(xí)淮看也不看他們：“老子亂來的時候，你們還他媽不知道哪個旮旯縫里撿糞吃呢！”
黑人保鏢們雖然z文水平修煉得不錯了，但面對這樣一長串拗口的話，他們愣是沒能捋順其中的含義。
習(xí)淮拍了拍椅把手，反手就這么一推。
原重錦就這么順著滑了回去。
簡峻一當(dāng)先抬手“啪啪啪”鼓掌：“干得好�！�
原重錦穩(wěn)住了身形：“你們在集體針對我。”
爸爸們沒吱聲，但臉上分明就寫著，對啊，老子就是在針對你啊的表情！
原重錦看向了容枝。
容枝：_(:3ゝ∠)_現(xiàn)在裝死還來得及嗎？
沒等容枝祭出裝死技能。
越錚走了進(jìn)來，環(huán)視一圈：“要動手了嗎？”
聽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仿佛他們私底下早就已經(jīng)商量過動手把原重錦排斥出去的方案了。
越錚當(dāng)然沒能得到回答。
他緩緩走到了容枝的身邊，然后將手里的甜筒遞給了容枝。
表面一層冰淇淋已經(jīng)有些微的融化了。
容枝想也不想就低頭去咬。
看著容枝本能依賴和親近越錚的樣子，爸爸們都不自覺地瞇起了眼。
大概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控制體內(nèi)飛竄的怒火。
周經(jīng)更摸出了那張君子協(xié)定的紙。
……不能亂來。
不能給越錚約會的機(jī)會！
……
咬了一口冰淇淋在嘴里，容枝被冰得一激靈，不過同時腦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問：“唔，秦?fù)茨�？�?br/>
越錚淡淡道：“他回去準(zhǔn)備搬小兵來恐嚇鎮(zhèn)壓我們�！�
問完這句話，越錚也緊跟著問：“那個和你共進(jìn)午餐的人呢？”
容枝頓了下：“她回去了�！�
這頭兩人在低聲對話。
那頭周經(jīng)卻突然動作一頓，然后手指飛快地重新將那張君子協(xié)定鋪開來。
不對。
君子協(xié)定。劃掉。
下面是容吱吱重新寫上去的——爸爸協(xié)定。
爸爸……協(xié)定？
爸爸？
吱吱在寫這張協(xié)議書的時候，就已經(jīng)隱晦悄然地承認(rèn)了他們的身份？
那瞬間，周經(jīng)被那張紙上涌出的甜意，劈頭蓋臉齁了個腦殼嗡嗡作響，整個人幾乎快要昏過去。
他害怕自己過于用力扯壞了這張紙，于是只能將手收進(jìn)口袋里。
只聽見“啪”一聲。
他兜里的核桃全碎了。
剎那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周經(jīng)：甜，甜暈了。
*****
_(:3ゝ∠)_忍不住考慮番外寫啥了。
番外想寫，比如說吱吱跟著原先生港島十日游，跟著譚先生廣電總菊十日游，跟著淮哥軍營十日游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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