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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自己的耳朵在嗡嗡作響，似乎什么都聽不清楚，但又朦朧能聽到有人在輕聲細語地對我說話。

    臉頰上是滾燙的，貼著男人同樣熾熱的胸膛，來回蹭了蹭，頓時如火在燃燒一般，。

    “傅紹清，你活該。不管你過得多痛苦，醉了多少次，可我依然覺得，你還欠我很多，這要怎么辦？”

    一雙迷離的眼睛看著他，睫毛不知道什么時候，微微濕潤，“有人告訴過我，你所喜歡的東西會在你身上體現(xiàn)出來。那么，你現(xiàn)在的容忍和退讓，是不是因為你喜歡的還是以前的我？所以，在過去的四年里，你會尋找和我有任何一點相似的人。那不行，過去的念念那么好，你憑什么去愛她？有什么資格去愛她？傅紹清，你現(xiàn)在知道了嗎？卑微而又小心翼翼地去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么錐心刺骨的感覺。”

    “別再折磨我了。”

    傅紹清的手輕輕附在我的脊背上，我靠在他的懷里，醉的不知道是在胡言亂語，還是在酒后吐真言。

    “我想吃……糖炒栗子?！?br/>
    想起一出是一出，思維被酒精攪和得極為跳躍，剛才還在絮絮說著一些沉重的話，這下又孩子氣地踢了一下地面，“背著我去買??？還愣著做什么，就在隔壁街，不許開車?！?br/>
    對傅紹清說，我這些無理的要求卻是讓他松了口氣。鬧脾氣了，哄一哄便是，過去的傷痛，連他自己都無法面對。

    每每提及四年以前，他除了，“對不起”、“原諒我”，什么都說不出來，蒼白又無力。

    傅紹清背著我，整整走了三條街，怕我冷，還將大衣脫下來，蓋在我的背上，毛茸茸的溫暖籠罩著全身，我環(huán)住他的脖子，像只貓似的蹭了蹭。

    薄薄的一層雪從天上飄飄揚揚地撒下，似潔白的糖鹽。

    “糖炒栗子……綠豆糕……我小時候，最喜歡吃?！?br/>
    “馬上就可以吃到?！备到B清輕聲告訴我。

    老板娘呵出一口熱氣，笑盈盈地打趣道，“先生，你這么年輕就結(jié)婚了？背著夫人買板栗，可真寵她?！?br/>
    “不是夫人，是個低能兒童。”

    他無奈地接過板栗。

    我輕輕錘了傅紹清一下，“那你就是拐賣兒童，我要去報警?！?br/>
    “警sir會告訴你，在法律層面上，我是你的監(jiān)護人?！?br/>
    我這次是咬了他一口，“占我便宜，打死你?！?br/>
    老板娘看得滿心歡喜，感嘆道，“果然還是長得好看的男人靠得住?！?br/>
    我立即抬起了頭，“難道好看的不是我？”

    她一副恍然大悟地樣子點點頭，“果然好看的男人也是看臉的，我要長成姑娘這樣，我也天天和我家死鬼作天作地。先生，你們這一對可真般配?！?br/>
    傅紹清笑了笑，我卻不讓他笑，我很嚴(yán)肅地指了指他，對老板娘說道，“這個小垃圾，他配不上我?！?br/>
    他抬起手，用板栗堵住了我的嘴。

    甜甜糯糯，真好吃。

    我都不用親自動手，只是靠在傅紹清的背上，享受著一條龍服務(wù)。

    “我重不重？”我一邊吃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不重?！?br/>
    “算你會說話，我只有九十幾磅，最近這些天，有吃胖了一點點?！?br/>
    “吃胖是好事，太瘦反而不好?！?br/>
    “我才不信。誒，你覺得栗子好吃嗎？”

    “我沒吃?！?br/>
    “為什么？”

    “都給你吃了啊?！?br/>
    “啊，我的錯？”

    “……不是?！?br/>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傅紹清的脖子下面，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膚色白，本應(yīng)該是玉璧無瑕，而這黑色的小點，就如墨水似的，從毛筆上無意間灑了上去，看著卻更加真實。

    我將臉微微伸前，專心致志地看著他的脖頸處，臉上紅通通的兩團，模樣好奇，就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開辟了新航道。

    傅紹清注意到，也將頭轉(zhuǎn)了過來，鼻尖微微蹭到，我如彈簧，立即躲開。

    他問道，“你做什么呢？”

    “發(fā)現(xiàn)你身體的秘密了。”我得意洋洋地笑了笑，一雙眼睛都快要笑沒了。

    “其實我還有秘密，你想不想聽？”傅紹清神秘兮兮，使得我半夢半醒，酒意上頭，更加好奇。

    點了點頭，“那你快說啊?！?br/>
    “你再過來點。”

    我索性靠在他的脖子處，只隔著一層黑色的衣襟。

    傅紹清側(cè)著臉，看了看我，忽然用大手桎梏住我的下顎，一個錯不及防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雪剛剛好落在我的頭發(fā)上，轉(zhuǎn)瞬融化，觸感冰涼，一對男女的影子被拉得細長。

    他可真厲害，分明在背著我，這也能親到。

    我咂咂嘴，“我覺得你是不是最近長了點胡子，該刮一下了，剛才有點刺到我?！?br/>
    傅紹清扯了扯嘴角，“哦，那不好意思了。”

    “你送我回家吧，我有點困，想睡覺?！?br/>
    我在他背后，咕嚕咕嚕地吐泡泡。

    “你不是困了，是喝多了。”他告訴我。

    我的眉頭不耐煩地一皺，“有區(qū)別？反正我就是很想睡覺?！?br/>
    “你難得喝醉，難得這么溫順，不做點什么是不是太對不起我自己？”

    “你忘了，你說過我喝醉，是件很可怕的事?！蔽姨吡颂吒到B清。

    “其實你每一次喝醉，我都覺得你胡言亂語的樣子，很有趣，不可怕，很可愛。”

    傅紹清笑了笑，“抱著我亂摸亂親，沒有分寸?！?br/>
    “可這次是你親我的啊？”

    “不可以嗎？”

    “其實我知道自己會醉，還是喝酒了。”

    “有沒有開心一點，還生氣嗎？”

    “板栗很好吃，所以大概沒有了?！?br/>
    “好，回家吧?！?br/>
    我點了點頭。

    不過到底，我還是太天真了，喝多了的壞處，就是身上沒什么力氣，更別說拿出趾高氣昂的底氣。

    傅紹清王八蛋啊，他指的回家，是回他自己的家。

    我被丟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黑壓壓的，什么都看不見，忽然傳來他聲音，酒醉之下，在我耳邊顯得更加魅惑，仿佛是悶雷在隱忍著低沉的嗚咽，下一秒就要轟然爆發(fā)。

    “我記得，你以前還說過，我是個小白臉？”

    我笑著拍了拍傅紹清的臉，嫩嫩的，滑滑的，像雞蛋，又像豆腐，想叫人咬一口，“沒錯啊，哪個男人如你一般細皮嫩肉？唔……葵葵也細皮嫩肉，可他喜歡男生，本質(zhì)上就是個女人。你會不會也是啦？”

    “過會你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我左看右看，看來看去，恍惚間，真的以為傅紹清是可口的食物，便直接咬了上去，他的脖子上，清清楚楚兩排小小的牙印。

    “是你先主動的?！?br/>
    忍耐了許久的雷終于按耐不住，轟隆轟隆，沉重的低鳴盤旋在黑壓壓的一片天空之中。

    如同裂開了幾道深邃的口子，閃電又似天神的血管，布在云層之間，看得觸目驚心。

    整個人幾乎快要被擰成一團，我反扣住男人的脖子，帶著顫抖的哭腔，“疼……”

    他卻剝開我額角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眼角帶著戲謔的笑容，“這是在懲罰你以前的胡說八道。”

    如片羽毛似的，被人丟到半空之中，又輕飄飄地落下，墜入無窮無盡的黑暗里，窒息的泥潭要把我一并吞噬。

    “你變了好多，可我還是愛你”

    男人咬著我的耳垂說道。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早就是一片凌亂狼藉，被單滑落了半邊，男男女女的衣服都隨意地被丟到了地上，不堪入目。

    傅紹清正安靜地睡在我旁邊。

    傻子都知道，我和他昨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推了推他，四肢酸痛，腦袋也昏昏沉沉，“你把我睡了，你還好意思睡？”

    他先是皺了皺眉，然后才懶洋洋地睜開眼，“現(xiàn)在才六點，折騰到了三點，請問，你不困嗎？”

    我精神抖擻得很。

    “乘虛而入，不是男人。”

    “你知道我對你動機不純，還要把自己灌得爛醉，不把握機會，這大概才算不是男人?！?br/>
    哇，傅先生說得好有邏輯，好有道理。

    “人渣?！蔽业闪怂谎邸?br/>
    “念念，我們是夫妻關(guān)系，所以很合情合理?！?br/>
    “放心，我才不是委委屈屈掉眼淚的女人，你不需要用夫妻這種關(guān)系來說服我，對于床上的partner，我可以接受。”我故作鎮(zhèn)定，

    反正喝多了，什么都做的出來。和傅紹清上床總比跟別人上床強。

    反正我又不是沒和他上過床，而且……只和他上過床。

    “你有沒有做安全措施？我不想懷孕。”

    “我有……你放心?！?br/>
    算他還是個人。

    傅紹清繼續(xù)抱著我，“昨天好像過分了點，把你弄傷了。”

    腰酸背痛，身上幾處淤青，都拜他所賜。

    真情實意地體貼？我呸，分明就是在告訴我，“我超強?！?br/>
    于是我也順勢掐了他一下，“彼此彼此，你看你的脖子上，背上，臉上，都是被我的指甲劃出的印子。最近今天要躲著人噢，不然會以為傅少在床上被女人榨干?！?br/>
    他抬了抬眼皮，“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懶得理他。

    推開傅紹清的手，起身，拿衣服，進浴室，洗澡。

    出來的時候，傅紹清難得還爬在床上，像只睡不醒的貓咪，烏黑的頭有些凌亂地遮住他的眼，偶爾還在喃喃說著話，自顧自，我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么。

    “我嫖完了，謝謝你昨天的賣力服務(wù)?！?br/>
    我穿戴地整整齊齊，對著傅紹揮了揮手指，“那么，下次再見噢。這是給你的費用，還有五十塊的小費，不用感激?！?br/>
    說罷，我便踩著高跟鞋，盛氣凌人地走了出去，就好像昨天我才是主宰他的女王大人。而身后，傳來了傅紹清幾乎是從床上炸起來的聲音，伴隨著不甚文明的一句，“我操?！?br/>
    我憋著笑，飛一樣得逃之夭夭。

    回到家里，鄭清念自然沒有起床，不睡到下午兩點的光景一般見不到她的人。

    正好，也沒有她喋喋不休地盤問，“你徹夜未歸，昨天晚上去站街了？”

    我都能想象得到。

    歲歲卻被接回了家中，起得早早。

    她一見到我，忽然就委委屈屈得哭了出來，“哇，卡洛琳，我不舒服哎。”

    我的心頓時定了下來，見她抽抽噎噎，面色確實不好，大清早的，應(yīng)該不是裝出來。

    “怎么了，快過來給姐姐看看。”

    歲歲依言，噠噠噠地穿著小拖鞋向我跑了過來。

    我摸了摸額頭，卻也沒有發(fā)燒。

    “哪里不舒服？”皺著眉頭問道。

    歲歲指了指肚子，“這里很難受額?！?br/>
    我一拍大腿，“多久了？有一個晚上嗎？呀，鄭清執(zhí)只顧自己呼呼大睡，不管你的死活??？”

    她委委屈屈地點了點頭，“阿執(zhí)給了我藥丸子吃，吃過之后是好了點啦，可是現(xiàn)在，好像又更加疼了。嚶嚶嚶，我敲了她房間的門，可是她睡得鼾聲連連，一點都沒有聽到惹?！?br/>
    我趕緊抱著她，拍了拍脊背，“不哭不哭，姐姐這就帶你去醫(yī)院。”

    歲歲歪著頭，倒是真的沒有哭了，吸了吸鼻子問我，“卡洛琳，你的脖子上和臉上怎么了？”

    我整個人都有些石化。

    臉上還是上次的傷，至于脖子……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被狗咬的?！?br/>
    歲歲顯然被嚇到，“哇”得一聲，居然哭得更加慘，“我們老師說過了，被狗咬是會死人的，因為會得狂犬病。嗚嗚，卡洛琳，我才不要你死?！?br/>
    沒想到小朋友的心里都清清楚楚，我又手忙腳亂地又安慰道，“……不會不的會的，歲歲，你別哭噢?！?br/>
    她聽了我的話，立即止住了嗓子，眼睛一亮，“為什么？”

    “因為，咬我的，是條健康的狗?！?br/>
    “……？？”

    我摸了摸她的頭，“好啦，別問那么多，我們?nèi)メt(yī)院?！?br/>
    “會打針嗎？人家不要，怕痛！”

    打針?biāo)闶裁赐吹摹ァ?br/>
    可我又不能和歲歲說那些話，她還小，只有四歲，怕醫(yī)院的護士小姐和消毒酒精，再正常不過。

    說起來，我也真不喜歡醫(yī)院這個地方。

    太過陰森森，多少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在那里？

    我自己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