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生悄悄把刀鞘打開,右手緊緊握住青龍匕,稍稍屈身,盯著緩緩移動的三只巨狼。
“老人們都說狼是銅頭鐵尾豆腐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次是生是死,就看這狼腰是真豆腐還是假豆腐了!我要是再等下去遲早是死,還不如死前拼上一把!”周長生咬了咬牙,心里暗道。
只見周長生忽然一個趔趄,像是腳下絆了一下,一抬頭就露出了脖頸。說時遲,那時快,一只巨狼縱身躍起,直接朝著周長生脖子咬去。這一下要是咬實了,直接就能把周長生的脖子咬成兩截!
周長生明明是腳下不穩(wěn),此刻卻在瞬間穩(wěn)住了身形,扭身縮肩低頭,把露出的脖頸稍稍掩藏后正對著撲來的巨狼。
巨狼此時已經(jīng)撲在空中,見自己咬不到脖子,就朝著周長生肩膀咬去。由于中途改變了目標,巨狼在空中有些怪異的扭曲著自己的身體,試圖穩(wěn)住身子。
周長生知道此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右腿使勁在地上一踏,整個人騰空而起,朝著空中的巨狼沖去。因為周長生晚于巨狼起跳,故而兩者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周長生后發(fā)而先至,直接沖到小牛犢大小的巨狼身下,左手佯裝砸向巨狼胸前,右手緊握青龍匕,使出了全身力氣直接朝著巨狼腹部劃了過去。周長生知道自己只用青龍匕刺的話只能輕傷巨狼,甚至還會激發(fā)巨狼的兇性,后果只會對自己更不利。拼命,就拼個大的,周長生篤定以這只青龍匕的鋒利,肯定能劃開巨狼身體而不至于卡在里面!
在青龍匕刺入巨狼身體的瞬間,周長生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周長生能清晰地感覺到青龍匕沒有絲毫阻礙,就像是刺入了一張稍稍有些韌性的牛皮紙,接著使勁一劃,牛皮紙就此分成兩半。
周長生感覺到一股火燙腥臭的狼血伴隨著一聲凄厲的狼嚎澆了自己一身。噗的一聲,巨大的狼尸從空中落下,摔在地上,狼嚎聲嘎然而止,四濺的狼血把周圍染成了修羅場的模樣。
這時候落地的周長生才有時間看向那只巨狼。只見一道巨大的傷口直接從巨狼的胸口處一直劃到尾巴,直接將巨狼開膛破肚,腸子扯出肚子半米有余。怪不得這只狼落地后直接氣絕而亡,如果這都不死那才奇了怪了。
周長生則被滾燙的狼血從頭到尾澆了一身,聞著腥臭的狼血,心中的血性徹底激發(fā)了出來。
狼血順著頭發(fā),一滴一滴的落在雪地上,變成了一朵朵血紅的小花。渾身黏糊糊的周長生,此時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對面還有兩只巨狼正對自己虎視眈眈??赡茏约荷晕⒁凰尚?,下場就和這只死去的巨狼一樣了。
只是周長生自己也沒有想到青龍匕竟然會如此的鋒利,簡直可以媲美傳說中的神兵了。緊緊握著青龍匕,周長生覺得自己好像有了那么一絲贏得機會。
另外兩只巨狼像是被此時的狀況搞蒙了,它們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自己的同伴瞬間就落了個開膛破肚的下場。然而這種情況只持續(xù)了幾個呼吸,兩只巨狼就被滿地的鮮血徹底激發(fā)了野獸嗜血的本能,直接朝著周長生沖了過來。
周長生很清楚自己剛才的一擊斃命充滿了巧合,如果死的那只狼沒有跳的太高,或者沒有空中試圖改變目標而導(dǎo)致身體失衡,自己又怎么能輕易的刺中巨狼的腹部,并且造成巨大的傷口,從而導(dǎo)致巨狼的死亡。
而沖過來的兩只巨狼很顯然已經(jīng)被鮮血徹底激發(fā)了兇性,此刻它們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沖過去,把獵物撕得粉碎。
周長生知道自己也到了真正拼命的時候,方才自己故意踉蹌一下就是為了引誘一只巨狼攻擊,防止自己陷入以一敵三的劣勢境地,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一擊斃敵,也算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而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狹路相逢勇者勝!
周長生握緊匕首,不但沒逃,反而直接朝著巨狼沖了過去。他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跑得過從小生活在荒郊野外的巨狼的。而自己此時所能儀仗的,就是手中的利器——青龍匕。以一敵二,自己依然沒有勝算,那么就只能豁出命去,去拼那最后一絲希望!
哪怕是受傷,也要快速的殺死另外兩只巨狼中的一只,如果殺不死,就是重傷也好。因為周長生此時已經(jīng)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正飛速的消耗著,如果體力耗盡前自己不能打破此時的困境,那么最后死的肯定是自己!
注意拿定,周長生也沖到了巨狼身前。兩只狼,一只咬向左腿,一只撲向右臂,周長生知道自己雙腿肯定不能受傷,失去了機動能力,等著自己的同樣只有死。而拿匕首的右臂同樣不能受傷,那么只剩下左臂了。
周長生收回左腿,朝地下一滾,伸出左臂一架,再巨狼咬向自己左臂的同時,右手握著青龍匕狠狠刺向巨狼的前腿。
刺骨的疼痛從左臂傳來,而周長生也刺中了巨狼的前腿,接著順勢狠狠一劃。
一聲凄厲的狼嚎再次響起,巨狼松開了咬著周長生左臂的巨口,瘸著跳到了一邊。周長生忍著劇痛也順勢滾開,暫時擺脫了以一敵二的局面。稍稍活動了一下左臂,還能動,看來運氣不錯,多虧了冰蠶衣沒有傷到骨頭。
兩次出擊成功使得周長生信心大增,拿青龍匕的手也不再顫抖,反而開始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對面的一只半巨狼。這一次,周長生主動出擊,直接沖向那只被自己傷了前腿的巨狼。
一時間,狼嚎聲,人喊聲,不絕于耳。遠遠看去,只能瞧見三只身影撕扯在一起,兩大一小,你來我往,打的極其慘烈。
最后周長生想拔出刺入最后一只巨狼脖頸的青龍匕,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這一絲力氣都沒了,只好癱軟在狼尸旁。
為了活下來,周長生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全身衣服被撕得粉碎,像是破爛的皮毛一條條的掛在身上。左臂一動也不能動,很顯然是被后來巨狼的一爪子直接給重傷了。兩條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咬傷,抓傷,好在沒有傷到骨頭,還能動。右臂保護的稍微好些,卻也被抓的鮮血淋淋。
這時候的周長生就像是茹毛飲血的野人一般,披散著頭發(fā),渾身鮮血淋漓,躺在巨大的狼尸旁。
公孫山青聽到第一聲狼嚎的時候就知道出事了,趕忙全速往回趕,心里暗道:“千萬要撐住,等我回來!”等他回到休憩點的時候被修羅場一樣的場面驚呆了。
地面幾乎被鮮血浸透了,三只巨大的雪狼尸體散落四周。一只被開膛破肚,腸子流了一地,一只折了兩條腿,肚子被刺的一塌糊涂,最后一只最為凄慘,全身沒有一處好地方,全是刀痕,最致命的脖頸處插著一把還未拔出的青龍匕。
而周長生就躺在雪狼尸體旁,一身鮮血淋漓,衣服破破爛爛如同乞丐。早已昏死了過去的他,一只手還緊緊握著青龍匕不撒手。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旁人還以為這人早已死去多時了。
看著臉色蒼白的周長生,老頭先是檢查了周長生全身,幸好大多只是皮外傷,包扎好后,直接脫了大氅把周長生包了起來,然后生了一堆火來,好讓周長生盡快暖和起來。隨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直接拿出那根參將,扯下一根參須,雙手一震,參須化為粉末落入周長生口中。過了一會兒,周長生臉色才慢慢變得有了些血色。
等周長生醒了,公孫山青有些心痛的看著周長生說道:“也不知道你小子是運氣好還是壞,一般來講距離寒風(fēng)城這么近的話,是沒有什么危險的,可是你卻正巧碰到了雪狼,還是三只。幸好這三只雪狼早已經(jīng)年老體衰,不然現(xiàn)在的你早就被啃成骨頭了!”
周長生此刻回想起來,心里一陣陣后怕。當看見正在烤著的狼腿,肚子就開始咕咕嚕嚕響個不停。公孫山青無奈只好遞給周長生一只烤好的狼腿,又道:“雪狼本就是雪原霸主之一,從來都是成群出沒,生性狡詐狠毒,又愛記仇,幾乎沒人敢招惹。不過雪狼群卻有個眾所周知的習(xí)性,這也是大多數(shù)生活在雪原動物的習(xí)性,那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從幼年到老年,只要是拖累族群的動物都會被族群所拋棄。
你仔細看看這三只雪狼,每一只都已經(jīng)餓的皮包骨頭了,而毛色發(fā)暗枯黃顯然是已經(jīng)步入老年,很明顯這三只雪狼是被族群拋棄了。只是奇怪的是為什么會同時出現(xiàn)三只年老體衰的雪狼呢?一般來講雪狼群從來都是一只一只的拋棄那些累贅,就是為了不要一下子削弱太多族群的力量。而且以雪狼的智慧,三只雪狼足以互相配合去捕捉獵物了,也不至于瘦弱到如此地步?”
周長生從百寶囊中掏出精鹽,仔細地撒在烤的焦黃流油的狼腿上,一口下去,酥脆焦香,人生幸福不過如此,那里還聽得進去老頭的嘮叨,一邊吃,一邊答道:“嗯……嗯……知……道了。嗯……真好吃!”
老頭哭笑不得的看著剛剛還奄奄一息的周長生,現(xiàn)在卻是生龍活虎,吃的那叫一個香,就像剛才什么事兒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老頭也不曉得該說什么好,只好拿起另外一只狼腿,放在篝火旁。自己則拿了些烤好的肋條,撒上鹽,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