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夜班,希羽關(guān)上門,習(xí)慣性的回頭看看,卻在鎖門的時候停住。
是...顏翌?
亦簡離開后,他還是第一次來kaffaton吧。
“你好久沒來這里了?!毕S鹋萘藘杀Х茸叩叫〗锹淇看暗奈蛔幼隆?br/>
“嗯,看起來像是?!鳖佉钗⑿Φ慕舆^一杯。
什么像是,明明就是!
“亦簡還是沒有消息嗎?”希羽沒有感覺到自己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么活潑的孩子怎么也變得唉聲嘆氣了,看來亦簡的離開對她的影響也挺大的,顏翌心想。
“嗯?!鳖佉顢嚵藬嚤锏目Х然氐?。
“這死丫頭這么久了也不知道發(fā)個信息什么的。”希羽憤怒地將紙巾撕成一半。
“也許沒消息就是好消息呢?!彼ǖ暮攘艘豢诳Х?。
“你什么意思?”希羽突然不解的看著他。
“沒有,我就隨便說說?!?br/>
“你難道就不擔(dān)心嗎?”希羽皺眉。
“你覺得呢?”顏翌語音落下,轉(zhuǎn)向窗外,看著街邊霓虹燈火,來往行人。其實無心,眼前閃過的全是她的臉,她的眉,她的笑容,她的嘴角。
幽暗的燈光下,希羽看不清他的表情,語調(diào)夾雜著一絲不快道,“顏翌,恕我直言,我感覺你變了.”她頓了頓,“你變得冷漠,沒有感情,你是不是因為得不到亦簡,所以才會這樣?”
聞言,顏翌緩緩回過頭,沒有任何情緒,也不生氣,“原來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他不答反問。
“就是因為你不是,我才奇怪啊?!彼裏┰?,她一向不喜歡揣摩別人的心思,或是不擅長,這點(diǎn)都是和亦簡一樣,而他又故意把話語說的那么難以捉摸。
“沒什么好奇怪的,人總是會變的嘛?!辈恢朗清e覺還是真實,他也感覺到自己慢慢變得沉穩(wěn)內(nèi)斂,自從...
“顏翌!”希羽打斷他的思緒道,“算了,我還是先回家了?!?br/>
顏翌站起,拉住希羽的手,“我送你!”
希羽看了下他突兀的動作,抽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答應(yīng)。
醫(yī)院的走廊上,安母與楊主任并排走著。
“楊醫(yī)生,手術(shù)的時間可以再延延嗎?”安母將所有思緒找回,開口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問題嗎?”醫(yī)生停下腳步,面向安母。
“倒不是,只是我覺得亦菱的身體看起來比之前好了許多,所以我想...”
“所以,才要趁這段時間進(jìn)行手術(shù)啊,在她能接受的時候,而且這樣對之后的恢復(fù)是很有利的?!?br/>
“可是...”安母猶豫道。
“有什么問題你就直說吧,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八年的時間,還有什么等下去的理由么?”
安母有些發(fā)愣,過了一會兒才實話實說,“我知道,但自從亦菱知道捐贈者是誰之后,說什么也不答應(yīng)接受手術(shù),而亦簡現(xiàn)在,也不知所蹤...”
楊醫(yī)生震驚地望著安母,瞠目結(jié)舌,“不知所蹤?怎么會這樣?”
“此事說來話長,往后我再與你解釋,你看要不先把手術(shù)暫緩,等我找到那兩個孩子,把事情解決了再說,可以嗎?”
“那也只能如此了,不過這件事最好不要托太久,我好不容易約好了美國的外科醫(yī)生,而且錯過了時機(jī),你是知道后果的?!睏钺t(yī)生一臉嚴(yán)肅的對安母說道。
“好,我知道了?!卑材搞Z道。
韓政杰三兩步的跑上教學(xué)樓頂樓的天臺,就知道亦菱會在這里。他定了下心神,慢慢的走過去。
“在想什么呢?”
亦菱聞聲回頭,“沒什么啊...”
“還說沒什么,心事都寫在臉上了?!表n政杰打量了下她。
“有嗎?”亦菱作勢雙手揉了揉臉,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也學(xué)會了與他“油腔滑調(diào)”。
“還在擔(dān)心你哥哥和你那個姐姐嗎?”他翹眉。
“你怎么知道?”亦菱有些訝異的閃爍著小眼神。
“你猜...”他笑笑,只怕亦菱早就忘了自己那晚,哭的很傷心的蹲在馬路邊的事兒了,更不會記得那個給她遞紙巾的人就是他。
亦菱不理會的抬頭,望著天空飛機(jī)飛過,留下長長的痕跡。
“放心吧,他們一定會回來的!”韓政杰有些生疏的安慰,但還是有些硬頭皮的掻掻頭。
亦菱盯著自己的手,低而清晰地哼笑,“哼...如果可以,我倒寧愿他們就這樣消失,永遠(yuǎn)不要回來...”
“為什么?”
“為什么...因為那樣就沒人跟我爭財產(chǎn)了啊?!币嗔忄偷男Τ鰜?,像個天真的孩子一樣,在陽光下顯得特別青春。
“嗯,有遠(yuǎn)見,看來我們的安大小姐終于長大了?!表n政杰附和地笑著。
承暄看著系著圍裙的亦簡,美麗動人的模樣,忍不住靠近,從后面抱住她,將頭埋進(jìn)她的頸窩里。亦簡透著面板溫寵的看著他。被一直這樣抱著的亦簡,有些不便的向后推了推,他卻不依不饒的在亦簡的耳邊低笑,亦簡佯裝生氣的微微張開了嘴,下一秒嘴唇被人覆住……對于承暄,亦簡一直以為她有足夠的克制和理智,可是越是實踐越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臉上不免溢出一抹苦笑。
暮春三月,青山綠水,草長鶯飛,好不容易把他打發(fā)到附近的鎮(zhèn)上去買花苗,亦簡獨(dú)坐窗前,放飛思緒。
外面海風(fēng)拂面而來,吹散著她的頭發(fā),輕撫她的面頰,她深深的呼吸,暫將煩惱壓抑。
周末的黃昏,交通塞得一塌糊涂,承暄夾在滾滾車流中,一步一挪。
亦簡就這樣點(diǎn)著臺燈,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一直等著,直到天黑,有些昏沉的瞇眼倚靠在桌上。
承暄匆匆趕回,輕輕的走到她身邊,脫下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亦簡醒來,“你回來啦!”
“嗯,怎么不在里面睡?”他溫柔的責(zé)備。
“我想在這等你回來?!彼⑿Α?br/>
承暄內(nèi)心溫暖的撫上她的發(fā)絲,將她抱回房間。多希望永遠(yuǎn)都像這樣,永遠(yuǎn)有一個人在那里默默地守候自己。
清晨,亦簡一個人站在浩瀚深邃的海邊,望著海水清澈汪洋,海邊稍稍冰冷的溫度,她卻只套著一件薄白的毛衣,感受著海風(fēng)絲絲的涼意。
想起昨日,電話驚魂,她還心有余悸,而今日,她卻下了決心。
電話那頭有些朦朧的聲音,“喂...”
“媽,是我,亦簡!”
安母突然正襟危坐,聲音略微顫抖,卻強(qiáng)制鎮(zhèn)定的回道,“亦簡,你在哪里,你過的還好嗎?”
亦簡錯愕,自己的叛逆,自己的自私,自己的“畏罪潛逃”,安母不但不責(zé)備,反而還在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突然的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眼眶里有些濕氣,可能是清晨的霧,太過迷茫。...
“媽,對不起,我讓您擔(dān)心了...”亦簡哽咽。
“亦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