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諾啊,是叔叔對不起你啊,竟然讓歹人將你劫走?!北瘡闹衼?,韓州一臉的愧疚:“想必你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還好……還好……你沒有出事,不然我怎么和我哥哥嫂子交代啊……”
“家主不要太傷心了,少主回來可是大好事兒啊?!?br/>
“是啊是啊,家主何必自責,這要怪就怪那些賊人,竟然敢劫韓家人,必須抓到嚴懲!”
“少主沒事就好,家主也不要太傷心了,人沒事兒就好。”
“是啊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少主好好的回來了?!?br/>
眾人演得起勁兒,你一句我一句的,看似勸阻著韓州,實際上心里不知道怎么嘲笑寒諾呢,估計有些人心里還很遺憾,韓諾為什么不直接死在外面算了,還回來做什么!
對外,韓家是稱韓諾生了重病,在家調(diào)養(yǎng),后來寒諾幾個月不出面,韓家又說韓諾身子骨太差,沒辦法韓家只能將其送到綠夢星療養(yǎng),誰都知道綠夢醒是一個環(huán)境優(yōu)美,寧靜自然的度假旅游好地方,去那里療養(yǎng)也正常。
可后來,前往綠夢星航艦被襲擊,韓諾下落不明。
韓家人都覺得韓諾兇多吉少了,多少人不知道高興成啥樣了,特別是韓州一家,那幾天怕是做夢都能笑醒了,如今韓諾回來了,他們也只是認為韓諾運氣好,從襲擊飛船的人手里逃脫出來了而已。
這一堆人還在繼續(xù)演著,虛偽的關(guān)懷讓寒諾不耐的皺起眉頭。
這樣的場景,真是戳眼睛倒胃口。
韓州斜光瞟著寒諾,總覺得自己這個侄子似乎變了,可是到底哪里變了他也說不清楚。
寒諾就沒想過去隱瞞什么,一雙眼充斥著輕蔑的看著面前的諸位演員。
白煜澤顫了顫耳朵,金色的眸子定定的打量著韓州。
前廳中的人演半天,發(fā)現(xiàn)當事人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也都悻悻然的停止了自己的做派,一雙雙眼睛又落在了寒諾的身上,心思各異的等著韓州出聲。
韓州眉眼間的厭惡一閃而過:“小諾肯定還在怪叔叔,叔叔也不渴求你原諒,你先好好的去休息一下,這一路上你肯定累了,等你休息好了,咱們一家人再好好的聊一聊?!?br/>
寒諾依舊不吭聲,視線從韓州身上一掃而過,一臉的不耐和敷衍。
韓州咬緊后槽牙——這個小雜種!出去一趟回來后竟然變得如此目中無人!果然應(yīng)該死在外面,不然回來就是來膈應(yīng)他的!
白煜澤沒有放過韓州那淬著毒的眼神,金色的眼睛瞇了瞇,喉嚨里無意識的發(fā)出威脅的低吼聲,尖銳晶亮的牙齒隱隱約約,看樣子就像是要沖上去一嘴要斷韓州脖子的模樣。
寒諾捏了捏癩皮狗的后勁皮子,跟著女傭出了前廳。
寒諾一出前廳,韓州那張溫和的臉就拉喪了下來,突然間威嚴盡顯,不少人立馬噤若寒蟬,一聲都不敢吭,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韓州此時的心情非常不爽快。
很快,韓州的不爽快直接上升到了怒火中燒。
因為,大門突然竄進來一個人,那人一臉被欺負了但又不敢說的委屈,身上的衣服早就不如之前的齊整服帖,一瘸一拐的,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如同一只高傲的公雞腳一滑掉進了水溝,變成了落湯雞。
這來人是誰?如果寒諾還在的話,估計會想把他再一次丟進垃圾箱。
“家主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管家人還沒進來,嚎叫聲就傳了進來。
原本要散去的眾人,覺得又有好戲看了,半抬的屁股又落回了凳子上。
韓州眼中閃過一抹惱恨,不過臉色卻是瞬間秒變溫和。
“仁叔,你怎么了?!你怎么沒和小諾一起回來?”韓州一臉驚訝,擔憂的扶起這個老管家,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氣憤。
韓仁滿臉苦澀,欲言又止,臉上的猶豫簡直人眼可見。
裝得有些過了……在場的不缺人精,不少人的眼底都是不屑,這種老傭人,向來喜歡把自己當回事兒。
“仁叔你就說吧!受了什么委屈我自會為你做主的?!?br/>
“哎……家主,你是不知道啊……”
巴拉巴拉,韓仁添油加醋的把寒諾進了治安管理所,還把他給羞辱毆打了一頓的事兒給說得繪聲繪色,簡直把寒諾說成一個不知禮節(jié),性情殘暴,殘酷無情的惡主,就差直說這樣的韓家少主是要不得的,必須要嚴加懲罰。
韓州眼底閃過一抹暗光,急道:“你說小諾把人給打成了六級傷情?還將你也給打傷了?”
韓仁忙不迭的點頭,一臉的悲痛欲絕。
韓州臉色沉了下來,心中暗自思索——他可是最明白寒諾的人,別說老管家這個純?nèi)肆?,就說他將一只無害的寵物打傷他都不信,寒諾就是個廢人!而且是絕對不可能恢復的廢人!
狐疑的看著哭天喊地的韓仁,韓州眉頭越皺越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房間內(nèi),寒諾將白煜澤放在了柔軟的床上,轉(zhuǎn)過身來。
門外很快就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寒諾瞟了一眼,沒說話。
韓柒臉色復雜的看著他,半晌后才張了張嘴,但像是喉嚨里卡著什么,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
寒諾沒有在意韓柒的躊躇,自顧自的打量起了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不是韓諾原本的房間,原本的那間房,已經(jīng)被他“好堂弟”給霸占了。
白煜澤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掃動著,視線專注的看著寒諾,兩人都統(tǒng)一的將這個人給當成了無形。
“小諾……”聲音哽咽,透出和他表面不符的脆弱。
寒諾淡淡的掃了他一眼,表示他聽到了。
看著完和印象中不一樣的弟弟,韓柒不敢想象自己的弟弟在外面經(jīng)歷了什么才導致這樣的性情大變,想到這里,韓柒內(nèi)心不由得涌起愧疚,當初為了能夠出人頭地,為自己和弟弟搏得一絲籌碼,他多少年都沒回來過,印象中的弟弟想必早就不是現(xiàn)在的弟弟了。
經(jīng)歷了那等大事,之前就聽到了消息,弟弟性情大變,陰晴不定極為暴躁。
如今又經(jīng)歷這樣不好的遭遇,弟弟肯定很難受。
寒諾看著臉色一直變的韓柒,眉頭微皺:“你有什么事?”
韓柒一驚,回過神來,語氣慌張:“沒……我就想來看看你,看看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
寒諾抿了抿嘴,看著這樣的韓柒,寒諾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人。
曾經(jīng)也有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愛管著他,念叨他,關(guān)心他,如今想必是再也不可能見到了。
白煜澤眼尖的看到了寒諾眼底的一絲悲哀,心里猛然有些澀。
“我沒事?!焙Z淡淡的道。
韓柒看著冷淡的寒諾,心里更是愧疚與苦澀:“小諾,哥哥過幾天又要回軍團了……你……離開韓家跟我去帝都吧,我帝都有租房子,你可以暫時住在那里,你一個人呆在韓家肯定還要出事!”
寒諾很干脆的搖搖頭,他怎么會不知道韓家就是個狼巢虎穴,但是他有事要做,暫時不會離開韓家。
韓柒見到寒諾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不由得急起來:“韓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叔叔的了,叔叔肯定容不得你的!你必須跟我離開!我絕對不同意你留在這里!”
“我知道你是舍不掉韓家少主的位置?!表n柒看著寒諾,想到了大伯和大伯母,當初大伯他們還在的時候,韓諾是怎么樣的光景,沒了大伯大伯母,那個野心的叔叔把韓諾都給磋磨成什么樣了!
偏偏韓家內(nèi)里根本不是一條心,墻頭草特別多,大伯一垮,大伯一脈的人也基本都垮了。
樹倒猢猻散,這句話還真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寒諾面色不動,似乎完沒把自己的處境放在心上,這可急壞了韓柒。
不過,還沒等韓柒勸服寒諾,那邊就又出事兒了。
女傭帶著高傲冷漠的臉走進來,冷冰冰的道:“少主,家主有請?!?br/>
韓柒聲音一停,臉色又板了回來,上過戰(zhàn)場的獸人自帶戾氣,原本高傲的女傭臉色一變,頭顱不由得往下低了低。
白煜澤后腿一蹬,扒住了寒諾的肩膀,看樣子是要跟著去。
寒諾轉(zhuǎn)頭瞪了白煜澤一眼,對上那雙無辜的大金眼睛,瞬間就心軟了。
掃了那個女傭一眼,寒諾走出了房門。
韓柒不放心,還是跟了上去。
這人還沒到前廳呢,就聽到一個力拔山河氣蓋世的河東獅吼,聲音高亢刺耳,一聽就是戰(zhàn)斗力十足的菜市場潑婦。
“別以為你們韓家就能隨便欺負人了?!我們周家雖然只是個小世家,但家里的繼承人也不是說打就能打的!你們家那個有娘生沒爹養(yǎng)的小畜生竟然把我兒子打成了六級傷情,這事兒我跟你們說絕對沒完!虧你們韓家還是古世家大族,卻沒想到教出這么一個暴徒!現(xiàn)在就敢大街上傷人,那么是不是以后就直接沖上街去殺人了?!???!”
韓州臉漲紅,他一個男人又不可能跟一個女人對著罵,所以滿心的怒氣也只能憋著!
“趕緊把那個小畜生叫出來!跪下給我兒子道歉!然后去伺候我兒子到痊愈!不然我們周家是不會善罷甘休,大不了兩敗俱傷!你以為我們怕啊!”
韓州的臉由紅轉(zhuǎn)黑,先不說韓諾做了什么,就算做了什么,韓家也不是隨便能讓人指著鼻子罵的,更別說這女人嘴巴還不干凈,韓諾再怎么樣也是姓韓,她這罵得連韓家人都一起罵了!也不知道周家怎么會娶回一個這么低俗的家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