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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上學期,大學校里到處都能看到穿職業(yè)裝的學生,奔赴招聘會場。
“今年校招簡直喪心病狂,長騰石化在應屆畢業(yè)生中,招聘建筑工程項目副主管,年薪二十萬,國外實習。待遇好到爆。”
“就是只招一個。”
“二十萬年薪。 眲⒁罢f,“我筆試就被刷了!
“我是初面無領導小組討論被刷,而且專業(yè)不對口,最好是學機械的,還要英語過專八,”張邊長一身西裝,正在喝水,他擺了個‘八’的手勢,“又不是英語專業(yè),怎么考專業(yè)八級,條件太苛刻,全班也就韓碩初面過了,F(xiàn)在二輪面試!
“面試收割機,長得帥,協(xié)會會長,會三四門外語就是不一樣。去看看!”楊文數(shù)跟他倆一起面試出來,同層樓對面就是長騰面試地點,進進出出的人特別多,這還只是a大,可想而知競爭有多激烈。
劉野在旁邊說:“他都拿到一份offer了。不過工資和待遇都比不過長騰這個,要能拿下,其他工作都不用再看了!
長騰石化面試效率非常高,一次三個學生進去面試,一個問題回答不上來或者答得不對就直接pass,是個美女,妝面精致,一臉冷漠,很有氣場,面試問題說的是英文。
雖然來的人多,總共三小時抵得上別的公司面試一整天的效率。
“怎么樣?”
韓碩出來了,楊文數(shù)等人跟他打招呼:“都說特別刁難人!
韓碩搖了搖頭:“沒怎么被刁難,但感覺過不了,我成績不行!
“連你都過不了!算了,可遇不可求。還有別的!
這時,門又開了,又有人面試結束,熟悉的說話聲從里頭傳來。
姜淮一身筆挺的西裝,極其嚴格的美女面試官居然笑著站起來與他握手。
“我去,姜淮,結束了?什么意思,”三人瞪大了眼,不可思議,“怎么只跟他握手,難道對他很滿意?”
韓碩點頭說:“姜淮是機械專業(yè)的,雙專讀的英語,專八過了。”
有人贊道:“不愧是姜淮,聽說都拿到好幾份offer了,機械學院很有名!
姜淮在一群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和美女面試官一同走出來,他自然看到楊文數(shù)等人,前段時間他還因為分手黯然神傷,被這些人嘲笑,現(xiàn)在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姜淮拍了拍韓碩的肩,笑著從他們旁邊經(jīng)過。
不在一個層次,韓碩不是對手,陸以哲班上剩下的那些,他通通不放在眼里。
畢業(yè)以后分道揚鑣,這些仗著什么自由搏擊揍他的人,姜淮恨不得他們一個個都找不到工作,一輩子窮困潦倒,最后過得連狗屎都不如。
“看他嘚瑟的樣子,真不爽,”楊文數(shù)翻了個白眼,“就不信他真能上!
結果,當天到下午,姜淮接到了面試通過的消息。
過五關斬六將,從筆試,初面,二輪面試到現(xiàn)在足足經(jīng)歷了快兩個星期,整個a大只剩下他了。
姜淮深吸一口氣,臉上洋溢著自信和灑脫,對電話里說:“姑媽,告訴你個好消息。我過長騰的二面了,機票都是他們提供,后天去z市終面!
“對,就是招聘建筑工程項目副主管,年薪二十萬那個,國外實習,待遇非常好。關鍵是專業(yè)對口,我的強項……”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大學四年不是白讀的,最后才能顯示出差距,姜淮輕輕松松就拿到倆offer。但他并不滿足,他相信自己還能找到更好的。
輝雄集團也就當銷售年薪十萬,不算什么,長騰才是大手筆,工資直接高出一倍。
而且長騰對石化學院學生優(yōu)先考慮,但也有校招,姜淮只盯上了最好的崗位,去了公司還能碰到熟人,到時候他作為上司,看那些月薪小幾千的老同學,在底層奔波,感覺夠酸爽。
姜淮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
陸以哲也好,蔣恬也好,那些看不上他的人,他會用實力來證明,對方的眼光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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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總,這是今年a大應屆畢業(yè)生的簡歷名單!
新上任的人事部主管送來一沓文件,并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這位董事會大換血之后,長騰的最大股東。暗自敬佩,可真年輕啊,光看外表看不出來有那樣的手腕和狠勁。
徐亦饒有興致地給魚喂食,他笑著對隨后進來的張審言說:“魚上鉤了!
張審言問:“項目副主管這個職務是你加的?開出這么高的年薪,只招一個人,照顧老同學?”
項目實施,國內分公司剛起步,比較艱難,現(xiàn)在形勢慢慢穩(wěn)定,逐步走上正軌,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徐亦指著名單某處:“是照顧!
“姜……淮,”張審言樂了,“這個你放心,我一定讓人事部留意,面試的時候多刁難,肯定把他刷下去!
“嗯。不刷,”徐亦說,“把他留下來。實力優(yōu)先!
“你可真大度!睆垖徰哉f他。
徐亦笑了。大度?
“拿來我看看,今年的最終面試,我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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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長騰總部。
與姜淮一同面試的還有其他五名學生,均是來自國內重點大學,重點專業(yè)的學生,同樣也是對口專業(yè),一口流利的英文,甚至有過類似的工作經(jīng)驗,還有姜淮首次感受到了壓力。
“最終面,老板會親自過來!眴T工在議論。
姜淮看到宣傳冊上的分公司執(zhí)行總裁,心里有了底氣,他認識這個人:“我在學校論壇上見過他。石化學院前院長的外孫。”
旁邊戴眼鏡的男生跟他說:“長騰的老板才叫了不起,年輕有為,身價過億!
“多年輕?”姜淮對年紀輕輕就當老板的人很不感冒,一般都是靠爹媽,但這也是他選擇長騰的原因,“長騰不是家族企業(yè)吧!
“當然不是,長騰是外企,好多家公司合并的,老總最開始就是自己創(chuàng)業(yè)的,”戴眼鏡的男生見他是a大的,很羨慕,“長騰老總很少在媒體面前露面,宣傳冊上也沒有他的照片,但他之前去a大簽合同,你見過嗎?”
“沒見過!甭犉饋硐喈攨柡Φ臉幼印=磽u頭,他不是石化學院的,這種級別的人物就算來學校,就算見過也不會給對方留下印象的。
“但你是a大的!
對,他是a大的,封面上的這個人他認識。
姜淮莫名地有了信心。
旁邊的人越發(fā)緊張地準備,二十萬年薪,頂好的發(fā)展前途,六個人都是競爭對手,誰都希望留下的那個是自己。
時間到,六個人一起進去。
會議室全白,會議桌也是白色的。
三人坐在對面,美女面試官和秘書站在一旁。
最右邊正是國內分公司執(zhí)行總裁張審言,左邊坐著人事部主管,嚴肅的中年男人。
中間的那人最開始背對著眾人,緩緩轉過身。
姜淮兩只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五雷轟頂。
有沒有搞錯。
“長騰歡迎各位,我叫徐亦,你們可以叫我徐總。”徐亦微笑道。
西裝剪裁得體,五官硬朗,臉部輪廓堅毅,整個人仿佛有種無形的氣場,和學校里見的簡直判若兩人。
姜淮結結巴巴地把問題答完。
面試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姜淮從未如此窘迫過,出來后,簡直像水洗的一樣,滿頭大汗。哪怕徐亦問的問題并不難,甚至全程面帶微笑,姜淮沒法直視他的眼睛。
他原本為陸以哲擁有價值四千萬的專利而震驚,覺得兩人天差地別,最后分手再正常不過,陸以哲感情受挫,連碩士畢業(yè)典禮都沒參加,直接出國,自那以后徐一離開學校,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他一直覺得徐亦這種滿嘴跑火車的富二代,頂多就是個有點錢的街頭混混,不會有什么前途,陸以哲瞎了眼才會為這種人難過。
誰知道……
第二天姜淮回校,長輩打電話,姜淮沒接。
有人發(fā)了張照片,大石化院群同樣炸了。
“知道長騰老總是誰嗎,臥槽,徐亦,居然是徐亦!”
“姜淮去徐亦公司面試,終面對上徐亦,冤家路窄哈哈哈……”
“工作機會沒了又怎么樣,真以為他稀罕,”姜淮憤怒不已,匿名狂噴石化學院幸災樂禍的人,“徐亦一肚子壞水,肯定會公報私仇,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來看他的窘境,讓他功虧一簣!
難道不覺得太荒唐,怎么能是徐亦,他怎么當上老總的?
有什么一下子明悟了,姜淮豁然開朗,只覺心驚。長騰買下陸以哲的專利,徐亦是為了談工作才來的學校?從來學校的時候徐亦就是老總,跟他爸鬧翻了去創(chuàng)的業(yè),被長騰收購,成了長騰ceo,一直到現(xiàn)在。
在他嘲笑對方是富二代的時候,人家是從頭到尾都在看笑話……難怪他莫名覺得徐亦很難對付,罵也不惱。
“別想太多,人家是老總,哪有閑心管姜淮。刷掉,一個眼神的事兒!
“徐總威武,姜淮在群里罵你呢!千萬別給他工作。@徐亦!睏钗臄(shù)點了發(fā)送,轉念一想,徐亦不在群里,但陸以哲好像在。他看了眼群列表,學海無涯頭像暗著,這才松了口氣。
姜淮心里拔涼拔涼的。一時間,連罵都罵不下去了。
他為了這個工作準備這么久,最后其實是非常失望的。剛出校園,年薪二十萬!一下子能趕上他爸了。過年回家臉上有光。他會是全院找到最好工作的人……
本來六個人中,他是最有希望的,因為這么個莫名其妙的原因弄沒了,姜淮覺得很可惜。他頭一次覺得姑媽說的沒錯。
如果徐亦單單是個不思進取的富二代,他的自尊不容許在這種人手頭工作,因為保不住徐亦會用什么手段對付他。
可如果徐亦是真的有能耐,自己創(chuàng)業(yè),身價過億,甚至張審言都在他手下工作,姜淮無比后悔自己目光短淺,怎么沒早點看出徐亦身上的閃光點。
如果他聽姑媽的話,跟徐亦搞好關系,也不至于現(xiàn)在……
姜淮心情復雜,接下來的十天,從剛回來的憤恨不滿,到平靜,到心灰意冷,在他已經(jīng)徹底不抱希望,對老總級別的人物感到無力,自己盲目的信心被冰冷的現(xiàn)實擊潰,連著兩次初試失敗,姜淮陷入茫然。
原本特別瞧不起的人穩(wěn)穩(wěn)壓在頭上,成績真的重要嗎,他開始懷疑自己。
直到第十天的下午,他接到了來自長騰人事部的電話。
“鑒于您的表現(xiàn),恭喜您,通過長騰終面。您的offer,我們會……”
姜淮愣在那里半晌,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到桌上,食堂里喧鬧的聲音仿佛一下子遠去。
“我這邊聽不太清,能麻煩您再說一遍,”姜淮沖出食堂,心臟狂跳,“我真的,真的應聘上了。你們確認要簽我,是項目副主管,不是別的崗位?”
得到肯定答復,姜淮的表情無比亢奮,進進出出吃飯的學生不明所以地看過來。
姜淮語無倫次地道:“徐亦……不,我是說徐總,他怎么說!
“?”對方好似沒聽明白,輕笑道,“徐總只是來看看,主要還是人事部的決定。相比而言,你對專業(yè)熟練程度較高,更能勝任這個工作!
這聲輕笑,一下子把姜淮打醒了。他連說了好幾個謝謝,掛了電話,還無法從興奮的狀態(tài)回過神。
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徐亦一句話就能放棄他,卻還愿意給他公平,姜淮打從心底里感激。
徐亦漫不經(jīng)心的態(tài)度足以說明一切,以前相處的時候也沒見他太在意,在心里笑他傻呢,或者說他做的那些事,說的話,在徐亦看來,只是非常幼稚,僅此而已?
姜淮仔細回想徐亦面對他時的回應,好像都是以調侃甚至調戲居多,并不見生氣。
徐亦為了項目才來的學校。陸以哲又是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知道徐亦的目的,絕不可能容忍,走得決然,徐亦同樣理智,說離開就再沒回來過。重點是,現(xiàn)在這兩人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
為了事業(yè),徐亦對陸以哲好無可厚非,所以給陸以哲出頭,玩自由搏擊揍了他,并不算下狠手,最后還能搭著他的肩膀跟他拍照,哪怕被找了家長,再見到他,徐亦也沒找他的麻煩,運動會上甚至還無所謂地沖他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徐亦并不討厭他。
姜淮頭一次覺得徐亦是個很大度的好人。
他現(xiàn)在再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照片,并不覺得可恨,反而認為難得。這可是跟長騰老總的合影啊。
“我拿到年薪二十萬的工作了!”
姜淮態(tài)度謙卑了些,挨個告訴家長和同學,并由衷地贊嘆:“徐亦真好,他人品是真的好,很值得交。徐亦不計前嫌,我還那樣說他,我真的,我真慚愧!
化工一班的人心情日了狗,群里冷了下來。
就算知道會被罵,姜淮并不放在心上,他突然理解徐亦對他的態(tài)度,也想起徐亦曾說過的話:比你厲害的人,根本不會聽你在說些什么,更不會放在心上。
姜淮拿到offer,直接跟長騰簽了三方協(xié)議,態(tài)度端端正正。
“等姜淮來報道,給他安排個得力助理!毙煲嗪芨吲d地說。
“你心真大,一年二十萬供個閑人!
六個人中,姜淮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面對徐亦直冒冷汗,臨場發(fā)揮得不怎么樣。
徐亦說:“對,寵著他,縱著他,公司養(yǎng)著他,讓他輕輕松松,什么都不用干。到第五年再讓他單獨負責項目,出點問題,在以哲回來之前,讓他引咎辭職。”
“我會讓他后半輩子一事無成,還要對我心懷感激。”徐亦微笑。
在他問陸以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