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沛的雨水還沒有停歇下來,坐在主駕上看著天色漸暗,玄若心中多少有些按耐不住。
前擋玻璃上偶爾擺動的雨刮器發(fā)出陣陣摩擦聲,不停在影響著她的情緒。又是一腳油門!
飛馳的一路上無不濺起層層水花,好在已經(jīng)離家不遠(yuǎn),再行駛個一公里就能看見巍聳的鐵藝大門。幾條跑道集于一處,如同河流的支岔融匯于此。
駛進(jìn)主跑道,沿著它延伸的方向一路向前。每隔一段距離,就有電子警察不停在抓拍,若非刷臉,絕不能這么輕而易舉的接近。
跑道旁的寬廣草坪上盡忠職守的站立著幾名安保人員,每一人都表情肅穆的挺直了腰板。
看著他們從車窗前一晃而過,玄若終于有些歸心似箭的感受。
或許,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急著趕回來。卻不是為了……那個人。
某人心里恐怕已經(jīng)很有怨念了。
“呲……”制動聲響起,大門口隨即走出一名侍者恭敬的上前拉開車門。
“白彥呢?”抬起腳跨出車身。玄若側(cè)過頭問了一聲。
侍者聞言,略彎了一下身軀,俯首道“家主已經(jīng)在大廳等著您了?!?br/>
玄若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徑直往燈火通明的大廳走去。鐸鐸的腳步聲響徹在耳畔,身形更是如行風(fēng)般掠過。
聽著身后傳來的響聲,白彥回首望去,未曾多想身體更快一步的做出了反應(yīng)?!吧傩〗?。”利落的走了幾步,迎上前去。眼角余光打量到了仍在滴水的褲腳管,眉頭微微一蹙,手上的動作卻未曾遲疑。
一卷材料出現(xiàn)在眼前,玄若接過匆匆翻閱了一遍。
這是各個防衛(wèi)系統(tǒng)的時時圖像報告。雖然能估摸出他們消失的時間,卻還是無法準(zhǔn)確的找到他們藏匿的地方。
看樣子,他們是牟足了勁去報仇。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離開白氏。
玄若冷哼一聲,帶了些無名怒火。
“居然不自量力到這個地步。我還真是看走眼了。”手一甩,將材料拋擲在了桌子上。想送死也不該是這種做法。
“少小姐,那現(xiàn)在需要出動所有人力去尋找嗎?”
“不必了,把之前那些調(diào)出去的也都召回來?!?br/>
看著面帶怒容的玄若,白彥也摸不準(zhǔn)她此刻的心理。若是說她不顧這幫人的死活,也不會一接到電話,就從學(xué)校馬不停蹄的趕回來,連濕透的衣物都無暇更換。但,她剛才的吩咐卻又不像緊張,反倒是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好的,少小姐?!卑讖╊h首領(lǐng)命,那就照做吧。
果然,不消一刻,派出去的精英隊員立馬歸位,他們雖然沒有帶回可用的消息,卻還是能夠確保未有漏網(wǎng)之魚。
玄若滿意的消去了眉間的凝重之氣,緩緩開口道“通知下去,全方位廣播一下我回來的消息?!?br/>
接下來就是靜靜等待,等著他們自動出現(xiàn)。
等著他們放棄之前愚蠢的念頭!
“除了白氏運作的必要工作人員,其他人全都退下?!毙籼袅藗€最近的位子坐了下來,她按了按突突抽動的太陽穴,閉著眼睛緩緩說道“包括侍者?!?br/>
此刻的男人絕對是受了傷的小獸,不肯低頭,卻也無力改變現(xiàn)狀。她這個貼心的舉動無非是為了給錢映岐留下男人該有的尊嚴(yán)。
白彥站在身側(cè),對著投來詢問視線的人一一點頭示意。
眾人也不含糊,看著自家家主首肯,連忙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主樓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雨落的聲音淅淅瀝瀝的響于耳畔。
看著潔凈窗戶上瀝下的水珠,室內(nèi)明晃晃的燈光營造出了一種溫暖的氛圍,幾人卻絲毫沒有心思感受這甜美一刻。
滴答滴答,心靜的能夠聽見壁爐上擺鐘的走動,配合著心跳響于偌大的客廳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玄若捂在身上的衣物都已被體溫蒸的半干。一陣悲戾的狂吼刺破了眾人的耳膜,身嘶力竭的爆發(fā)出了一聲聲絕響?!鞍 ?br/>
玄若心下一個咯噔,低垂的長睫微微的顫了顫。她抬頭向窗外眺望而去,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在草坪上仰天哀號的渺小身影。周圍那一群錚錚男兒就這么堪堪的看著,沒有人敢上前勸阻,或許都在懊惱自己的無力。
他終究還是出來了!
唇角彎起了不起眼的弧度,眼框內(nèi)卻泛起了瑩瑩水光。悲喜交加……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內(nèi)心的復(fù)雜。
“白彥,你讓人帶著那些傷員先去修養(yǎng),免得淋了雨落下病來。順便吩咐廚房準(zhǔn)備些姜湯?!甭曇袈詭н煅?,鼻音嚶嚶低沉,玄若眨了眨眼睛逼褪了一些淚意,“我這里不用你照料了?!?br/>
她緩緩的站起身,湊至窗臺邊,芊芊右手握著空拳抵在了鋪著壁紙的墻面。
這哭聲震天的一幕又讓她想起了瑾姨的離世……
不甘的念頭席卷了整個大腦,若是自己當(dāng)初有能力,或更早一步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狀況,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番境遇?
看著落寞的背影,白彥忍不住開口提醒“少小姐,你也去泡個澡吧?!?br/>
玄若聞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衣服鐵定是干不了了。再等會吧……等他想通進(jìn)來了,我再去也不遲。免得到時候被他蹭了一身水,又得重洗?!?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病相憐,玄若能夠領(lǐng)會他內(nèi)心的悲憤。在這種時候,想更多的寄予他溫暖與光明。即便只是一句話,又或者是一個堅定的眼神。
相信他能夠明白自己的苦心,早日走出今日的困境!
“好。知道你不會輕易改變主意,那我也不就勸你了。不過這熱水,你還是再多喝些吧。至少能暖暖身子?!背纷吡怂械氖陶撸丝痰拇髲d只剩下了他們二人,白彥也只得親自動手為玄若添茶,他拎著白瓷茶壺的手在燈光下微不可見的抖了抖。
何時自己也變成了肩不能擔(dān),手不能提的模樣,看樣子也不得不服老了。白彥慈祥的目光掃過玄若的身上,眸光定定的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