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趙玉蓮,一瞬間所有人全部都沉默不語。
要說青山縣內除了許縣令之外,就屬趙縣丞官最大了,在場的除了衙門小吏的女眷們就是富紳家的女眷。
衙門小吏不用說了,富紳家里的女眷也不好輕易和趙縣丞對上,所謂窮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這對她們沒什么好處。
雖然他們也有親眷在做官,但畢竟縣官不如現(xiàn)管,且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李青悠更是不值得。
至于說另一個主角李青悠,也不能得罪,人家好歹是許夫人的義妹,所以這是趙縣丞不滿許縣令?
眾女眷們三緘其口,一個個都裝作沒聽到剛才的話,左顧右盼,還有兩個站在外圍的往后退了退,她們可不想濺一身血。
李青悠掃了眼趙玉蓮,正迎上對方挑釁的目光,心中微哂,同時也有點惱了。
她能理解趙玉蓮的這種小女兒家的小心思,但她不但對象搞錯了,還像條瘋狗一樣咬住她不放,李青悠就不樂意了。
但畢竟對方的爹是縣丞,哪怕再不高興也得收著點,更何況現(xiàn)在這里這么多人,這古代的女子動輒就要死要活的,李青悠還真不能太過分。
正在她琢磨著該怎么適當?shù)那么蛞幌聦Ψ?,又不至于令對方太難看的時候,突然人群中鉆出一個小小的身影,直奔著她走過來。
“姐姐,我有事跟你說?!卑⒌芾钋嘤频脚赃?,還扯了扯她的胳膊示意她微微彎下點腰,而后才在李青悠耳邊道:“方才我聽說了一件大事……”
阿弟的這個岔打的十分及時,現(xiàn)場眾人莫不松了口氣,畢竟無論是李青悠還是趙玉蓮,當眾出丑都讓她們有點難做。
但心里又止不住的生出一些八卦的心思,同時也更想知道這兩者之間誰更勝一籌。
這會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又一時間都沉浸在剛剛的氛圍里,現(xiàn)場突兀的一片寧靜,也因此將阿弟本就不低的聲音更加凸顯出來。
“剛我聽說沈家最近好像要辦什么喜事……”阿弟的話說的沒頭沒尾,但幾句話之后現(xiàn)場再次沉默了下來,一個個都看向趙玉蓮。
剛阿弟的話雖然沒有完全指明,但聽話聽音,不少人都從他的只言片語中聽出沈家似乎要為沈三公子籌備婚事。
沈三公子雖然已經二十五六歲的高齡,身邊女人也不少,但還沒娶正妻。
照理說他早就超齡了,這年代無論男女十五歲就可以議親,到了二十歲還未成親會被人嚼舌根,更會被外人臆測是不是有什么隱疾。
但像沈家這種世家公子不在此列,誰都知道這種家世的公子娶妻的意義不止是娶妻,更是拓展自家勢力的意思,從而兩家結成秦晉之好,互助互利。
這種時候沈家要議親的話,而且聽阿弟的意思還是在青山縣就開始準備了,這里面的文章就大了去。
沈家的根基在京城,沈三公子雖說沒有走仕途,那也是沈家的嫡系子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世家。
這種世家公子即便是結親,照理說也該是在京城,跟哪個官家小姐結親。
眼下在青山縣籌備親事,那就只能說明女方也在青山縣。
一時間在場所有家中有待嫁女子的夫人們全都兩眼放光,能跟沈家結親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誰都盼著這好事能落到自家頭上。
不過想歸想,眾女眷們也知道基本不可能,畢竟身份相差太過懸殊。且眼下沈家都開始籌備婚事了,這就不可能只是說說而已,勢必要兩家都心中有數(shù),且已經大致上定下來。
但她們別說跟沈家定下親事,連沈家的大門朝哪開還不知道呢。
“別胡說八道,這怎么可能?!崩钋嘤莆⑽櫫税櫭?,“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這些做什么?!?br/>
沈三成不成親,跟誰成親她沒興趣,但她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沈家的嫡系三公子如果真能隨隨便便就成親,也不會拖到這般年紀了。
雖說沈三是個男子吧,但這種消息傳出去也不好聽,更何況消息還是從她們這里傳出去的?
在李青悠看來,或許是沈家因著過年才大肆采購,也或許是因為秦繡,畢竟她肚子里還懷著沈家的龍孫呢。
不過秦繡才剛懷孕幾個月,應該不至于準備的這么早?
“真的。”阿弟似乎有些著急,“不是我打聽的,我是聽他們背后說的,還說什么趙小姐……”
原本就十分安靜的屋子里,這下靜的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趙玉蓮。
在場就這么多人,除了一個衙門小吏也姓趙之外,就只有趙玉蓮這位趙小姐了。
且趙玉蓮的爹是縣丞,于情于理來講都非她莫屬。
而趙玉蓮的臉上瞬間紅霞飛升,激動的整個人都差點沒跳起來,她對沈三公子一見傾心,從此輾轉相思,夜不能寐,做夢都想著要嫁進沈家。
雖然她也知道自己是奢想,趙家在青山縣看似挺牛,但那得分跟誰比,跟沈家比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也正是因此她才對李青悠從心往外的忿恨,卻又忍不住羨慕。
正妻之位她都不敢肖想,李青悠更是不可能,但她能整日跟在沈三公子的身邊,便不是正妻又何妨?
然而沒想到……
夢想成真了?
趙玉蓮這邊心思早不知道飛到哪里,那邊趙夫人卻臉色煞白,氣的渾身顫抖,指著阿弟忿而出聲,“你休要胡言?!?br/>
如果真如他所說,沈家要跟趙家聯(lián)姻,怎么她這個當娘的一點都不知情?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背后詆毀她女兒。
這種事成了自然是好,趙家高攀上沈家是祖墳上冒青煙,但一旦被人戳穿是假的,那往后趙玉蓮還怎么見人?
阿弟似被嚇到了,抓著李青悠的袖子躲到了她身后,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眨巴眨巴。
李青悠眉頭緊皺,她也覺得阿弟這話不妥,但現(xiàn)在是在外面,哪怕是阿弟做錯了事,有她說的,卻沒有別人呵斥的。
回身將阿弟護在身后,李青悠轉身迎上趙夫人如炬的目光,“趙夫人這是對我們姐妹有什么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