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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房播播狠狠擼 大周建朝至今沒有哪個皇帝像

    大周建朝至今,沒有哪個皇帝像趙長念這么不要命,但她已經(jīng)把命擱里頭了,葉將白能做的,就是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歌功頌德。

    “吾皇心系百姓,御駕親臨懷渠,誓與百姓共存亡,此乃大周百年之幸,萬民社稷之?!?br/>
    洋洋灑灑三千字,說得朝中百官震撼不已,沐疏芳更是直接在朝后將他攔下,冷聲質(zhì)問:“你打的什么算盤?”

    這一臉的懷疑,活像是他故意把人扔進懷渠的一般。

    葉將白眼神陰沉,皮笑肉不笑地逼近她半步:“娘娘乃中宮之主,連陛下什么時候出宮的都不知道,也有臉面來責(zé)問在下?”

    沐疏芳一噎,氣勢小了下去,瞥他一眼,吶吶道:“陛下又不住在后宮,本宮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國公這么兇做什么……”

    風(fēng)停云笑著上來打圓場:“國公擔(dān)心陛下,心情不佳,還請娘娘體諒?!?br/>
    “誰擔(dān)心她?”葉將白冷笑,“她有該三長兩短,這皇位必定換我來坐?!?br/>
    “國公好大的口氣?!便迨璺及櫭?。

    “娘娘若是覺得在下冒犯,大可如刑部將在下抓走問罪。”葉將白嗤聲斜眼,“在下就站在此處不動,等著御林軍?!?br/>
    沐疏芳臉有點綠,別說御林軍了,就算是北堂繆來,也無法將這人按去大牢。

    “沒別的事,在下可就告辭了?!比~將白揮袖,懨懨而走。風(fēng)停云笑著跟沐疏芳行禮,然后大步追上他。

    “不是不擔(dān)心陛下?都這個點了你這么急是要去哪兒?。俊?br/>
    “……散心。”

    “可我怎么聽林茂說,宮外侯著要去懷渠的馬車?。俊?br/>
    “去懷渠散心不行?”葉將白橫眉,“你與其在我眼前晃悠,不如去把懷渠那些人給清理了,連我親自送去懷渠的東西都敢克扣,要錢不要命。”

    “這您可是冤枉人家。”風(fēng)停云笑,“雁過拔毛,向來是您的習(xí)慣,下頭的人不過有樣學(xué)樣?!?br/>
    “那也得分情況?!比~將白惱,“叫他們收斂些,否則吃了肉被割了舌頭,可別怪我沒提醒。”

    風(fēng)停云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拱手:“遵命。”

    朝堂上的歌功頌德,民間暫時還沒有風(fēng)聲,長念與黃寧忠去派粥的第二日,粥棚就被砸了,傳說里那群兇惡的難民來了,搶了糧食還想打人,被黃寧忠按在地上一頓暴揍,牙齒掉了幾顆,漏著風(fēng)咒罵:“鷹爪走狗!”

    長念不解地問:“你們是在做打砸搶燒的壞事,我們在做救濟于人的好事,為何你們還如此理直氣壯?”

    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抬頭,一雙眼紅得充血:“吃人肉,反過來拿些粥米,就叫做好事?若不是被你們官府封鎖棄置這么久,懷渠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長念默然,拉開黃寧忠,低頭看著這瘦骨嶙峋的少年,輕聲道:“我來遲了,但來總比不來好,你們幫幫忙,別搶東西,還能救更多的人。”

    少年不屑地呸了一口血:“我們不搶,這點糧食也救不活多少人!”

    “后面還會有的。”

    “還會有?”少年嗤笑打量她,“你算什么?能左右督察使么?說出來的話幾斤幾兩重?要是后面沒糧食了,把你剁了煮湯么?”

    黃寧忠聞言就一巴掌給他重新扣回地里。

    長念在他身邊蹲下,輕聲道:“我說話算話的。”

    少年滿臉是血地看著她,齜牙。

    收拾好粥棚,長念讓人將這些暴民押回衙門,只留下這個少年在柱子上捆著,和她一起繼續(xù)布粥。

    少年含糊怒道:“你這小不點還沒我高?!?br/>
    長念遞給阿婆一碗粥。

    “長得細皮嫩肉的,像個女人?!?br/>
    長念遞給小牛兩碗粥。

    “別是誰家后院里養(yǎng)的小公子,一時興起來這兒體會體會當菩薩是什么滋味兒?”他嗤笑。

    長念放下了粥,面無表情地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一巴掌將他扣回地里。

    少年:“……”

    黃昏時分,粥發(fā)完了,可排著隊的人還很多,少年正想笑她,卻見遠處又來了新的運粥車,車上的人跳下來對這小公子拱手:“陛下,米糧已經(jīng)接上,劉御醫(yī)開的方子上的藥材也都送來了?!?br/>
    “沒遇著阻攔?”

    “回陛下,沒有?!?br/>
    熱騰騰的粥又放了上來,長念松口氣,想繼續(xù)派,頭卻有點發(fā)暈。

    “喂,你發(fā)高熱了。”柱子上鼻青臉腫的少年悶聲道。

    長念看他一眼,輕笑:“臉上有些熱而已,怎的就是發(fā)高熱了?”

    少年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扁家世代為醫(yī),要這點病癥都看不出來,招牌給你砸……”

    說到一半,他一頓,眼神黯淡下去,自嘲地道:“招牌已經(jīng)沒了,沒得砸了。”

    長念挑眉,好奇地問:“你是大夫?”

    少年垂眼:“不是,我現(xiàn)在是賊人。”

    長念打量他一會兒,把自己和脫一并拎去了衙門,請大夫給他上了點藥。

    “這不是扁鵲藥堂的小公子么?”上藥的大夫認出了他,直嘆氣,“怎的被人打成了這個樣子?扁老爺子臨終前還托咱們多照顧你呢?!?br/>
    少年沉默低頭,長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咳嗽兩聲,沒再多說。

    疫情席卷之地家破人亡的事已經(jīng)屢見不鮮,但這是長念頭一次親眼所見,場面鮮活,不再只是奏折上冰冷的一句話。她開始認真想要如何應(yīng)對,要如何利用懷渠本身有的東西,如何調(diào)度懷渠沒有的東西。

    去書房拿了紙來寫畫,一寫就是一晚上,清晨時分她起身,一個沒防備就栽回了凳子里。

    懷渠開始慢慢好了起來,藥材糧食充足,來救人的大夫和御醫(yī)也日漸增多,街上來往的人蒙著面巾,將死尸抬去焚毀,病重的人都去了醫(yī)館安置,短短幾日,整個鎮(zhèn)上煥然一新。

    少年神色復(fù)雜地站在長念床邊,牙齒漏風(fēng)地問她:“你到底什么人???”

    長念蒼白著臉笑:“怎么?覺得我厲害?”

    “……沒多厲害,也還行?!鄙倌旰吆哌筮蟮氐溃澳阏f的糧食,外頭一天也沒斷?!?br/>
    長念歪著腦袋戲謔:“那你現(xiàn)在說,我的話有幾斤幾兩?”

    少年漲紅了臉,別開眼道:“也算一言九鼎?!?br/>
    心口一熱,長念咧嘴笑了。

    “陛下,請讓微臣診脈?!眲⒂t(yī)跪在床邊急得直磕頭,“在此地染上風(fēng)寒實在兇險!”

    長念搖頭:“朕不讓你診脈,是為你好?!?br/>
    這還叫為他好?劉御醫(yī)要急死了:“您不讓微臣診,才是當真要了臣的老命!”

    長念笑著搖頭,問他:“疫情控制下來了?”

    “您御駕親征,哪有打不贏的仗?”劉御醫(yī)想笑,眼眶卻發(fā)紅,鄭重地給她磕了個頭,“微臣慚愧?!?br/>
    “劉大人醫(yī)術(shù)了得,是御醫(yī)院的瑰寶。”長念喃喃道。

    想起自己之前對陛下的怨懟,劉御醫(yī)實在覺得無地自容,呯呯呯磕了三個響頭,抬眼想再說,卻發(fā)現(xiàn)陛下疲憊地睡了過去。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黃統(tǒng)領(lǐng)在隔斷外頭守著,劉御醫(yī)想了想,大著膽子跪行兩步,輕輕探上陛下的脈搏。

    ……

    上好的玉器,突然就碎了一個,葉將白一怔,皺眉問葉良:“為什么三日不曾聽見陛下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