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勞拉和三位靈將在新身份和新裝扮的掩飾下,堂而皇之地走官方途徑,乘坐世航的飛機,終于到達了他們此次遠行的目的地,歷史悠久的東方古國華國的首都—京城。
飛機降落后,祝平安這才知道,原來這個京城的空氣污染有多么嚴重。雖然現(xiàn)在剛過午后,但周邊的霧霾與漫布的塵埃卻早已達到遮天蔽日的地步,把個白晝弄得跟黃昏傍晚一樣陰暗無光。
從飛機上下來的眾多乘客在地面工作人員的引領下,紛紛帶著防霧霾的特制頭盔,通過安全通道,下到地下機場的候機室,再由統(tǒng)一的地鐵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下交通網(wǎng)絡節(jié)點。
祝平安他們幾個也入鄉(xiāng)隨俗,按照機場的安排,乘坐地鐵來到地下交通網(wǎng)絡匯聚處,順利通過安檢,在交還了防霧霾的頭盔之后,正式踏上了京城的土地,不,嚴格地說,是踏上了京城地下的……算是地面吧。
祝平安他們從機場的地下交通匯聚站點出來,徑直走上了大街,這里與地面上的人煙稀少情況大有不同,完全是一副燈火輝煌的繁華景象。
“這才是京城這座城市的真實模樣,”玄武在一旁向祝平安加以解釋:“由于京城的空氣污染已經(jīng)嚴重到影響人們的正常學習、工作和出行,所以華國在京城的地下建立一起一座巨大的商業(yè)集散區(qū)和交通管制區(qū),讓那些已經(jīng)無可救藥的工業(yè)、化工、機械、電子、能源等污染規(guī)模較大的企業(yè)在地上繼續(xù)建設和運作;另一方面,關系和影響人們正常吃穿住用行的一系列生活行為的設施和產(chǎn)業(yè)則在這座地下城中全面鋪開?!?br/>
“為什么華國政府不去設法治理污染,還要放任某些加劇污染的行為繼續(xù)呢?”朱雀提出自己的疑問。
“華國政府從來都沒有停止對污染的治理,但是有些事情遠非人力所能及的?!毙浠卮穑骸耙贿吺墙?jīng)濟建設發(fā)展的快速增長和人民幸福的迫切需求,一邊是自然環(huán)境的加劇惡化和人們追求利益的膨脹野心,整個國家都在急功近利,對污染的治理和投入都是杯水車薪,遠遠擋不住GDP指標上漲帶給國家和人民的狂熱。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得兼,其結果就是,人民富裕了,國家富強了,可這個國家的首都卻幾乎快消失了。世界聯(lián)合政府在去年公布的全球最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十個世界城市中,就有這個京城?!毙涞莱隽司┏堑男C。
“那他們最終得到的是魚還是熊掌呢?”聽了玄武的話,祝平安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口中喃喃說道。
“在這座地下城市里,是不允許乘坐私人交通設備的,是因為接受地面上霧霾形成的教訓,所以在這里只有兩種常規(guī)交通途徑,一種是交通網(wǎng)絡的地鐵,一種是人力的踏板車,除此之外就只能步行了?!毙涓嬖V大家。
“你說的那兩種,還沒有我跑得快呢!”白虎嚷道。
“沒有辦法,入鄉(xiāng)隨俗嘛,況且我們這次喬裝打扮,改變身份好不容易來到這里,可不能因小失大啊,太醒目和惹眼的事情可是絕對禁止的。”玄武環(huán)視了在場的眾人一眼,平安和勞拉點頭表示明白,朱雀不發(fā)表意見,白虎把嘴一瞥。
“這么站著也不是辦法,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從長計議?!弊F桨步ㄗh道,大家也都認同。于是,眾人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附近不遠的一間咖啡館內(nèi),找了一個比較隱蔽隔音的位置坐下來。大家隨便點了幾樣東西后,就坐在一起,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可是,玄武大人,我們怎么才能找到青龍大人,他真的在這座京城嗎?”勞拉率先發(fā)話問道。
“勞拉,你是在質(zhì)疑玄武的科技手段和情報網(wǎng)絡嗎?”白虎笑笑。
“不,我怎么敢質(zhì)疑玄武大人,只不過,很難想象青龍大人居然會帶著孩子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眲诶粗A饷娴牡叵鲁鞘姓f。
“這就叫大隱隱于市吧?!敝烊覆遄斓馈?br/>
聽了眾人的話,玄武微微一笑:“其實,我并不知道青龍的確切所在地點?!?br/>
“什么?”眾人聽了,大吃一驚。
“喂,玄武,你有沒有搞錯,帶著我們瞎跑!”白虎先沉不住氣了。
“白虎先生,我相信玄武先生帶我們來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祝平安勸解道,回頭看了看玄武。
玄武再次一笑:“大家別急,雖然我還不知道青龍的下落,但我知道從哪里能找到青龍?”他的話說得眾人更加糊涂了。
“還記得青龍有一個叫麒麟的兒子嗎?”玄武問大家,眾人點頭。
“那孩子得了一種病,這種病會讓人的身體一點點失去知覺,變得僵硬無力,直到最后全身細胞組織衰竭而死。”玄武說。
“漸凍人?”朱雀知道這種病。
“嗯,”玄武回答。“沒錯,就是漸凍人?!?br/>
“可是,你怎么知道青龍的兒子得了漸凍人的???”白虎驚訝地問道。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他的兒子剛出生時,孩子的母親就因為意外的事故而去世了,為了保證他兒子的健康,我讓手下人為他的兒子做了一次全面的身體健康檢測,在基因測譜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潛伏的病灶,當時青龍本人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毙湔f出真相?!八?,我可以很容易判斷出青龍為了給他兒子治病,延續(xù)生命,一定會每年都來到京城,購買一種稱為盂蘭液的的藥品,那種藥品雖然不能徹底治愈他孩子的病,卻也能很大程度的減緩?!?br/>
“為了兒子,也要來這里買藥嗎?”朱雀深思道。
“這種藥,屬于國家專有的高端管制藥品,每年都只有為數(shù)不多的在向外賣,而且只會在這個時間段,還是通過黑市途徑來買賣?!毙浣又f。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找到賣這種藥的黑市商人,就有機會見到來買藥的青龍了!”祝平安終于弄明白了。
“是的?!毙潼c頭回答:“我在這座城市曾經(jīng)生活和工作過一段時間,有一些眼線和熟人,希望能夠通過他們找到線索。”
“你在這里工作?以前你可沒和我們說過。”朱雀看了看玄武,問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得我都不愿意去提起。”玄武笑著對朱雀說道。
朱雀聽完也笑了笑,雙手放在腦后,靠在椅背上向后仰去,話中有話地說道:“明白了!”
“你們在說什么呢?”白虎看了這兩個人神秘兮兮的樣子,很是不爽。
“那接下來,我們就著手行動吧?!弊F桨膊幌肜速M時間。
“好吧,接下來讓我們來簡單分工一下?!毙湔f出自己心中已經(jīng)想好的計劃安排:“我去找我認識的一些游走于黑市的熟人,看能不能通過這條路徑掌握一些線索;朱雀則利用你的隱秘性與機動特長,去政府和相關部門打探一下有關藥品的出貨消息;至于平安你們?nèi)齻€就去先找一個落腳的住處,晚餐前我們再回到這里匯合。”
“為什么不讓我和你去,而是把我留在這里待命?”白虎很不滿玄武的安排。
“因為我知道你是白虎,我要去的地方不適合你,按照你的臭脾氣,萬一你要是鬧起來,我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玄武是很了解白虎的火爆脾氣的。
白虎聽了雖然很生氣,卻也無奈地接受了這個可能,臉一歪,很不悅地說道:“好了,好了,我留下?!?br/>
“玄武先生,那么讓我和你一起去吧?!弊F桨惨蟮馈?br/>
玄武看了祝平安一眼,點了點頭:“好吧,不過到了那里一切都要聽我的?!?br/>
“嗯?!弊F桨颤c頭表示明白。
“平安,我也和你一起去?!眲诶桨驳氖终f。
“咳咳!”白虎在一邊故意咳嗽了幾聲,勞拉連忙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松開手。
平安對她笑了笑:“勞拉,你還是留下吧,我只是和玄武先生去見他的熟人而已,你大可不必為我擔心。況且,留白虎先生一個人在這里,我想你也不會放心吧。”言外之意,怕白虎的性格惹是生非。
“主人,你放心,我白虎保證一定安安穩(wěn)穩(wěn)的?!卑谆⒃蜃?,拉開架勢,握緊拳頭,連忙向平安表態(tài)。
平安和勞拉兩人回頭看了看白虎這個的形象,勞拉這才轉過頭來,對平安說:“我明白了,我會照顧好白虎大人的,不過你一定要小心?!?br/>
“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逼桨矊诶参康?。
“喂,勞拉,你這是什么意思?”白虎好像有點反應過來了,對勞拉不滿地說,勞拉則回頭對他微微一笑。
“我們抓緊時間,現(xiàn)在就開始行動吧?!弊F桨步ㄗh道。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分批按計劃開始了各自的行程。大家走后,咖啡廳只留下了勞拉和白虎。
“那么,白虎大人,我們也去找落腳的住處吧?!眲诶瓕Π谆⒄f。
白虎努著嘴,陰沉著臉:“我很生氣,心里不痛快?!?br/>
勞拉對他笑著說,像哄小孩一般:“那你又想怎么樣呢?”
白虎憋了半天,扯著脖子突然大喊道:“服務生,我要一個特大號的冰激凌!”
。。。。。。
玄武和平安一路,兩人乘坐地鐵向地下城市的邊緣駛去,朱雀則乘坐相反方向的地鐵朝著市中心進發(fā)。
先說玄武和平安兩人,他們乘坐地鐵很快到達了地下城的邊緣區(qū)域,也就是地鐵交通網(wǎng)絡的終點。祝平安下車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片區(qū)域與市中心的繁華地帶還是有所區(qū)別的。
這里就像一個破舊的貧民窟一樣,在又潮濕又黑暗的狹窄過道中,橫七豎八的貼著兩側的墻壁倒著許多人,他們一個滿臉泥污,瘦骨嶙嶙,病態(tài)的黃臉上,雙眼眼窩凹陷得嚇人。玄武和平安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有的人用無助的目光死盯著他們,有的人如乞丐般伸出雙手,更有甚者還要去抱他們的腿,嚇得祝平安連忙一路小跑從人群中沖過去。
祝平安跑了好遠,回頭發(fā)現(xiàn)沒人跟來,這才停下,他望著那些可憐之人,問玄武:“這里怎么會這么落魄,就像難民營和災區(qū)一樣?”
“有工作的人、有錢的人都生活在繁華的地下城內(nèi),但是沒有工作、沒有錢的人也要生存啊?!毙涓嬖V平安:“這些人都是污染的受害者,他們多數(shù)原來都生活在與京城周邊相鄰的其他城市,由于污染不得不背井離鄉(xiāng),有錢有身份的都入住到地下城或者污染無法傳播到的遠方城市,政府不忍他們死在上面,就將他們都收留在地下城中,不過卻沒有辦法妥善安置他們,因為城中早已人滿為患。所以,這些沒有京城身份的人們被安排生活在地下城的邊緣。他們沒有錢,沒有工作,地面不敢去,城中又去不了,每天都在與饑餓、疾病和犯罪在斗爭,留在這里只是為了能夠茍延殘喘的活下去?!?br/>
“原來看似繁華的地下京城背后也有如此衰敗的一面。”祝平安感嘆道,人生中又多了一些感觸。
就在這時,從另外一條胡同里“唰”的躥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小孩子模樣,個子不高,不過速度很快。他穿著破爛不堪的沾滿泥污的衣服,口中叼著一個包子,左右手也各自抓著一個包子,拼命的朝前跑去,雜亂的頭發(fā)上的泥漿都甩的四下飛濺。而在他身后,一個身材高大的胖男人,胡子拉碴,一臉橫肉,大步流星地追過去,手中還拿著一條木棒,嘴中喊道:“臭小偷,給我站住!”
那孩子聽到喊聲,猛跑了幾步,停下來回頭朝后面的胖男人做了個鬼臉,再轉身時,腳上穿的鞋的底部一下子斷掉了,踩在泥地上,一個打滑,“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那胖男人趁著這個機會緊跑幾步,趕上前去,一腳踩在那男孩的后背上,掄手中木棒就朝著男孩的腦袋砸去,嘴中罵道:“臭小偷,我讓你偷我的包子!”說話間,“嗚”的一下,木棒已經(jīng)帶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