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子哭聲洪亮,將韓珂震住,她腦海里的那些關(guān)于查緒兒的記憶也漸漸淡出。舒榒駑襻
“好,我聽你的,咱們不去雪域?!表n珂得意地點頭,天知道她方才重重在那小男嬰的腳趾頭上擰了一下,小男嬰吃痛這才哭出聲來。
這根本就是作弊!
在山腳下,韓珂找到一間廢棄的小木屋,娘兒倆這才找到了一個安身之處。
那小男嬰很乖巧,自打他出生哭過一兩次之后,便一直不哭,只有餓了才會朝著韓珂嚷幾聲。
韓珂找不到奶喂他,只能去山中尋野羊野馬,瞧見了就設(shè)個陷阱讓它們自己上鉤,然后捉回去好生養(yǎng)著,每日擠上一碗羊奶,送給小男嬰喝。
日子安頓下來以后,韓珂時而會望著那小男嬰發(fā)呆,而后撫一撫自己的小腹,為什么這孩子不是她自己生出來的呢?
“我不知道你娘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爹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如今,我既然是你娘,你自然要姓蕭?!表n珂對著那小男嬰自言自語。
小男嬰突然鬧起來,仿佛是在同她對峙。他為什么要姓蕭?
韓珂瞪了他一眼,“別問為什么?!讓你姓蕭,你就姓蕭!你在草原上出生,為娘現(xiàn)在給你起名,蕭原?!?br/>
蕭原,嗯,就當你是弈凡的兒子。韓珂若有所思。她生氣不爽的時候,都以折磨小蕭原為樂,還自以為有理地瞪他:“別這么看著我,要怪只怪你爹沒人性!”
小男嬰被她的眼神嚇到,快要憋出來的眼淚又生生吞了回去,小蕭原才出生一個月,他還不會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朝著她吐舌頭。
韓珂最煩他吐舌頭,一吐舌頭就代表他肚子餓了。他肚子一餓,韓珂就得鉆入臭氣熏天的馬棚,擠馬奶、擠羊奶,伺候這位小祖宗。
“蕭原,喝死你丫的!”喂小蕭原喝奶的時候,韓珂還不忘暗暗詛咒。
遠在平城的弈凡生生打了個噴嚏,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似乎又不是在喊他。
“回稟陛下,方圓二十里,平城附近的農(nóng)家都找過了,就是不見皇后娘娘的下落?!痹峦吂М吘吹卣驹趯④姼T口回話。
弈凡在聽到答案之后,眉頭不由地皺起。他的小皇后越來越能耐了,輕而易舉地逃出了他的五指山,不止如此,她還很有可能帶著他的小皇子流落在外。
“陛下,您看是不是班師回朝?阿硯那邊快扛不住了……逍遙王深藏不露,也不知從什么地方弄出了三千死士……”月彤心里頭擔憂得很。
韓珂跑路的第三晚,弈凡便一旨急詔將遠在京城的月彤和小醫(yī)童二人招來平城。月彤伺候了韓珂十年,對韓珂的喜好十分了解。至于為什么要傳召小醫(yī)童,弈凡是認定了圓房的那晚他很努力,留個產(chǎn)婆在身邊,以防萬一。
“他們愛怎么鬧就怎么鬧……”弈凡揚起一雙自信的眼眸,“待朕找到皇后,再回宮一一處理?!?br/>
“可是……”月彤急得跪下去,“皇城告急,只怕等陛下找到皇后娘娘……整個皇宮就亂了?!?4671514
弈凡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各方叛。亂,你以為太后娘娘會坐視不理?”
“陛下的意思是……”
“母后在朝野玩弄權(quán)術(shù)數(shù)十年,逍遙王手上的那些死士十多年就能培養(yǎng)出來,母后所培養(yǎng)的死士少說也是他的雙倍?!鞭姆怖湫σ宦?,“倒不如讓他們兩軍廝殺,借逍遙王之力徹底架空太后的權(quán)利!”
弈凡的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陰狠,“朕對母后太過仁慈,以至于她肆意妄為,完全沒有將朕這個皇帝放在眼底。若是再這么下去,有朝一日,皇后回宮,母后也不知道要用什么陰狠的法子對付她……從前,她傷害過誰,朕不管,可倘若她傷害了皇后,朕第一個不會原諒自己!”
“陛下英明?!备杏X到弈凡的憤怒,月彤只是靜默站在一邊。zyjk。
吁--
又是一陣馬嘶聲,弈凡派往平城以南徹查的軍隊已經(jīng)歸來。
為首的侍衛(wèi)面色凝重,翻身下馬,跪倒在弈凡面前。
“啟稟陛下,平城附近有北太子的軍隊出沒,他們對平城附近的女子強搶擄掠,奴才擔心皇后娘娘已經(jīng)遭到殺害……”又一聲通報,就好似冬日的冰水,從弈凡的頭頂直直灌下去。
“閉嘴!皇后娘娘不可能出事!”弈凡面上的喜色隨即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冷漠,心里頭的恐懼越聚越多,恨不得帶兵踏平整個司幽國。
“可是……屬下們在草原上發(fā)現(xiàn)一具干枯的女尸,她的身上披著皇后娘娘的衣裳,瞧她的樣子,應該是被一群司幽國人凌。辱,而后剖腹自盡?!蹦鞘绦l(wèi)顫抖著聲音稟告,將披著那女尸身上的袍子呈上來。
“是她的!怎么可能……”弈凡一見那袍子,心中大慟,支撐著他的一根弦在心頭猛然被人扯斷,仰面直直躺倒下去。
“快宣太醫(yī)!小醫(yī)童……小醫(yī)童……”
月彤驚慌地扶住弈凡的身子,卻見他一手緊緊捂著胸口,面露苦色,口中低聲喃喃:“是朕不好……朕不該逼你,朕該死,朕現(xiàn)在就去陪你……”
小醫(yī)童急急趕來,掃了弈凡一眼,斥道:“是心疾發(fā)了!他這么多天不日不夜地找人,被冬茗壓制的寒性再度復發(fā),這次可不是在唬皇后娘娘,陛下的病情很危急!”
韓珂正在給孩子喂奶,也不知怎的,心里頭猛然一顫,痛苦到了極點。
“哇唔……”
躺在懷里的小蕭原,也大哭出聲,不論她怎么哄,都停不下來。
“是不是出事了?”韓珂望著懷里的孩子,若是所思,一顆心高懸著。雁山與外界隔絕,也不知道平城出了什么事。
回想起來,將軍府中,除了弈凡,還有她的親娘。
如果說她拋棄弈凡情有可原,那她拋棄自己的親娘不顧,是不是很不孝?“小蕭原,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回去看看?”韓珂皺著眉頭望了一眼木屋里的一切,她好不容易將這里打理妥當,現(xiàn)在難道要離開嗎?比起在皇宮的十年生活,她更享受這一個月的野外生活。
野外的磨練使她學會了許多東西。
若是換做從前,她一定早就放棄了??涩F(xiàn)在不同,她還有小蕭原要照顧,所以她必須堅持下去。
從前連撿木柴都不會的她,如今學會鉆木取火了;從前手無縛雞之力的她,如今也能耕田種地了。痛咱天于。
“小蕭原,我們就回去看一眼好不好?只要娘親安然無恙,我們立馬就回來……”韓珂盯著懷中的小男嬰,又道,“還是老樣子,你若是同意,就哭出來?!?br/>
說罷,韓珂伸出手來,下意識地在小蕭原的腳趾頭上掐了一把。
“哇唔……”小蕭原果然痛得大哭出聲。
抱著孩子,韓珂挑了隱蔽的小道,往北走了幾十里路,終于遠遠望見了將軍府。
說也奇怪,她一直以為弈凡會派人四處找她的,可偏偏將軍府門外連一個看護的人都沒有,乍一看上去,就好像弈凡的人馬已經(jīng)撤離了平城。
這樣的想法讓韓珂心里很不爽,低下頭,懷中的小蕭原正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注視著她,韓珂惡狠狠地瞪回去,斥道:“你那該死的爹,真的拋棄你娘了!”
小蕭原聽不懂她說話,見她表情奇怪,小嘴微微裂開,竟呵呵笑了起來。
韓珂滿臉黑線。
韓珂抱著小蕭原走到側(cè)門的狗洞處,對小蕭原喝斥道:“待會兒,娘要進去辦正事,你若是敢哭出聲來……娘,娘就將你喂狗!”
小蕭原禁不住嚇唬,果然立馬抿緊了嘴唇,一聲不吭。
韓珂滿意地彎腰,將它塞進了狗洞,自己則一個漂亮的翻身,從矮墻之上,一躍而過。經(jīng)常打獵的好處,就是讓她的身手變得越發(fā)敏捷,就像只活蹦亂跳的小鹿。
跳到院子里,韓珂再彎下身子從狗洞中抱出小蕭原,小蕭原一臉乖巧,不哭不鬧,似乎已經(jīng)習慣他這個陰晴不定的娘。
“小……小姐?!北藭r,杏兒正在院子里撥豆角,看見自家小姐翻。墻進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姐,你回來了!”
“噓--”
韓珂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將懷里的孩子塞到她手中,“先替我抱一會兒?!?br/>
“小姐,這孩子……”杏兒早已愣得說不出話來,“這孩子是誰?”
“我兒子!”韓珂語出驚人。
杏兒突然低低啜泣起來,抱著韓珂的肩膀道,“小姐,你快些回來吧。將軍府出大事了……”
韓珂心頭一沉,嘆道:“我猜到了。出了什么事?”
杏兒咬牙,“是姑爺?!?br/>
韓珂的心驟然一緊,漏跳了半拍,面色驚得慘白。
“姑爺以為小姐身死大漠,哀慟過度,心疾復發(fā)?!毙觾和蝗怀n珂跪下去,“小姐,你快些回來吧。姑爺?shù)牟∨率遣缓昧恕?br/>
“怎么會……”韓珂唇角蒼白,面上毫無血色,一顆心似乎被人扯住,腳步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屋里走。
“小姐你也知道的,陛下一直靠冬茗續(xù)命。已經(jīng)十年了,隱藏在陛嚇體內(nèi)的毒素再度復發(fā),就連當年的小醫(yī)童小醫(yī)童都回天乏術(shù)?!毙觾撼n珂哭訴,“小姐,你就去見陛下最后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