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柄劍落下后,霧峰的騎兵部隊也趕了上來,這些士兵還沒來得及驚詫于眼前如同末日降臨后的場景,他們的腳步便被那柄大劍所擋住,大劍如同打磨光滑的大理石一般通體呈銀白之色,劍身不過巴掌寬,一道道奇異的紋路貫穿整個劍身。大劍之上并沒有花哨的雕飾,通體渾然天成給人以鋒芒不露的厚重之感。
此劍本身并無多少出奇之處,可它引動的那些天雷還圍繞在周圍,如同形成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結(jié)界一般。一旦有人靠近,必將粉身碎骨,但最為可怕的并不是那個結(jié)界,而是此劍本身。因此劍無人不識,霧峰士兵在見到此劍后那種如臨大敵的感覺一點都不亞于面對千軍萬馬。
這種感覺,是懼怕!
“是斬雷,斬雷之刃,那個老家伙來了,來了……”
“完了,我們完了!”
聽見身后傳來的一道道充滿著恐懼意味的聲音,將鳴瞬間暴怒轉(zhuǎn)身厲喝道:“一群混賬白癡,老子在這里,你們怕什么怕?”將鳴的聲音很大,回蕩在峽谷之中震得人腦海嗡鳴,一聲如醍醐灌頂一般驚醒了那些士兵,這些士兵羞愧之余也不停地打望著四周,臉上滿是警惕。
而此時,千陽三人早已昏死過去,他們身上的傷幾乎已經(jīng)是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若再不進行醫(yī)救,恐怕一人都活不下來。然而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自己拼盡全力阻擋了一天一夜的霧峰大軍竟被一柄來歷不明的劍刃嚇得不敢前進一分,當然,這柄劍,雷晨很熟悉。
“雷霆老兒,既然來了何必裝神弄鬼?”
將鳴說話之余,嘴角露出了抹陰冷的笑容,旋即腳下一動伸出大手便朝著那枚勾玉抓了去。那斬雷之刃周圍形成的結(jié)界被直接破了開,將鳴的手掌距勾玉也不過咫尺之遙。
他的雙眼露出火熱之色,出手的速度也是快得可怕,他是直奔勾玉而去并未選擇去殺雷晨,因?qū)ⅧQ非常清楚這二者的輕重之分。然而他的手掌還未接觸到勾玉,云層之中便降下了一道天雷,此雷呈紫色,如同雷中至尊一般,降下之時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陣陣漣漪。將鳴一駭,當即便轉(zhuǎn)身退去,他的臉色可謂難看到了極致若是被此雷正面劈中,自己恐怕才真的是九死一生,而那道天雷仿佛是擁有靈性一般,將鳴撤退的那一瞬間,它也咆哮著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我雷家之物,又豈是你能染指的?”
這道聲音聽上去有些蒼老但卻是中氣十足,猶如一道天雷般劃破了黑夜,震蕩在每過士兵的耳邊,更讓得那些曾經(jīng)聽過這道聲音的士兵們心驚膽顫。
聲音傳出后,一道高大的人影淋著小雨,踏著黑夜?jié)u漸出現(xiàn)在士兵的眼中,那是一個身過七尺的老將軍,一頭長發(fā)像是許久未經(jīng)過多少打理一般,顯得有些糟亂。他的頭發(fā)是白色的,眉毛以及胡須也是如此,這個老人身上并無多少出奇之處,他的目光很平和,少了幾分軍人該有的威嚴。如果說將鳴給人的感覺是一尊喋血沙場的修羅,那眼前這個老人便如同南山之下悠然種豆的老農(nóng)。兩人之間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反差。
這是位老將軍,因他年齡已過七旬,因他身著鐵甲。鐵甲通體漆黑看上去有些陳舊,如同它主人的長相氣質(zhì)一樣并沒有任何出奇之處,這個老將軍就這樣在雨中緩緩走了出來,他神情平靜,出現(xiàn)之時他的目光也從未落在雷晨身上,甚至那枚將鳴迫切想要得到的雷魂古玉,也沒有得到他的關注。
他走過雷晨,走過斬雷之刃形成的結(jié)界,停在了長發(fā)同樣散落的將鳴身前,兩者相距不過半米,明明是世家仇敵卻沒有人選擇動手。老將軍的目光掃過將鳴身后的數(shù)萬大軍,最后才看著眼前的人緩緩開口道:“給你們?nèi)齻€呼吸的時間,離開或者死在這里……”
老者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敘述著一件極為尋常的家常事情一般。夜色之中僅有他一人,當然,這不算昏死在他身后的三個小青年。僅他一人,面對著霧峰近三萬騎兵加上他們的元帥,說出了一句看似狂妄到無可救藥的話。然而就是如此瘋狂的一句話卻沒有人站出來去反駁去嘲笑,即便是將鳴在聞此之后都未曾表露出什么,甚至就連憤怒,鄙夷都還未表現(xiàn)出來。
“雷霆老兒,休……”
三個呼吸的時間很短,在將鳴反應過來后立即暴跳如雷,但他要罵出口的話并沒有說完,就被一道冷漠的聲音給打斷了。
“時間到了……”老將軍的聲音落下之時,一道道刺耳的聲音便劃破了夜色,那是些黑色的身影,他們的速度很快,快到人的眼睛都無法捕捉,黑影出現(xiàn)之時,霧峰的大軍之中便傳來了慘叫。而這道慘叫聲傳出后便如同瘟疫一般瞬間蔓延而開,緊接著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流出,染紅了雨水,染紅了黑夜。
隨著身旁的戰(zhàn)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身上留下的傷口如同遭受到野獸死咬一般慘不忍睹,強大的敵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對自己的敵人一無所知,于是慌亂開始。
被喚作雷霆的老將軍并未出手,他只是站在將鳴的身前平靜地看著他??粗砗蟛粩嗟瓜碌撵F峰士兵。將鳴也盯著雷霆,只是他無法保持平靜,他的雙目含火,拳頭捏得嘎吱作響,可卻是遲遲都沒有動手,兩人不談所處陣營,本身便有著不共戴天的大仇,可當這兩人處在如此距離時卻默契地選擇了沉默。或許,兩人都有不能出手的原因。
然而這陣沉默并未持續(xù)太久,將鳴像是掙扎了許久一般看了一眼懸浮在千陽上方的雷魂古玉,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撤!”
屠殺停止,那些活下來的士兵看著雨地中同伴的尸體仍心有余悸。好在將鳴下了撤退的命令,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才停止了攻擊,而他們則幸運地活了下來。
霧峰大軍漸漸撤離出峽谷,雷霆看了一眼天邊微微冒出頭的晨陽,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一只寬大的手掌微微一招,那枚閃耀著雷光的銀色勾玉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它的名字叫“雷魂古玉”,它是千陽母親留下的遺物,而他卻說這是雷家之物。